• 科幻短文《黑雪》

    作者:该问

    这无穷无尽的,由各类破旧电器和工业废料所堆积而成的小山,连绵不绝地延伸到视野尽头。

    小男孩儿在这些“铁山”间行进,他边走边努力找寻着对自己还有用的东西。

    他不断地俯下身子,去扒拉着那些废物,他的手指黝黑而干裂,没有任何一片指甲是完整的,残破不堪的衣物下裸露出布满污垢的皮肤。

    汗水使他那粘结成一撮一撮的头发变得油光发亮,他抬起手臂抹去额头的汗珠,每动一下,挂满他全身的拆修工具和破旧零件便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

    时间缓缓推移,小男孩儿杵着随手拾来的细铁管,小心翼翼地朝着眼前的“铁山”上爬去。

    这时,笼罩着整颗星球的污染层在无声的攻击中溃散开来,它们凝结成漫天飘舞的黑色絮丝,缓缓地从高空落下。

    这个过程,将会持续数个时辰之久,而小男孩儿此刻正站立在那座“铁山”顶端,默默注视着。他称这样的景色为“黑雪”,他第一次看见“雪”这种东西是从捡来的旧报纸上。

    随着“黑雪”越下越久,便感觉天空中耀眼的阳光也越发炙热起来,小男孩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这无数工业成果的尸骸中继续探寻。

    “黑雪”飘落在他肩头,飘落在这废弃之地。不知是否产生了幻觉,他听见悠扬而有旋律的声音正从不远处响起。

    小男孩儿睁大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在另一座“铁山”的半山腰上,那堆弯鋜变形的钢板缝隙里,隐约看见一台破冰箱,一架座椅,还有其它各种破旧的东西。

    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在响?某部还在运作的个人终端?播放器?亦或者是收音机?小男孩儿决定一探究竟。

    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朝着声音的源头移动,越来越接近了,那声音也已经能听的很清楚,是一种名为“歌”的音乐。

    小男孩儿走到了它的近前,他静静看着它,似是沉浸在这幽雅伤感的歌声中,又像是在仔细地进行观察:

    它的正面有25厘米乘以15厘米左右,斜仰起的右侧面可以看出厚度约为4厘米,复古式的机身上布满斑驳的锈迹,老式液晶显示屏正滚动显示着一些文字。而小男孩儿只能看懂其中的三个:“时”、“间”和“之”,上面还有几串用来显示歌曲进度的数字。

    挟着铁锈与焦油味道的热风从小男孩儿身旁拂过,“黑雪”的飘落轨迹因此而被打断,它们旋转飞舞起来,随后才继续下落。他俯下身子伸手抓住那台播放器想要将它拿起来,但它纹丝不动。

    小男孩儿愣了下,他将播放器四周的碎铁破片挖刨干净,这才发现它的背面不知是何原因,熔融在了一位机械人的脸上,那机械人除了脑袋和肩部以外,身体的其它部分都被死死地压埋在厚重的钢板缝隙中。

    他的半个脑袋、颈部、肩胛部以及肩头,都是破破烂烂的,各类武器造成的创口残留在他的身体表面。

    歌声突然停了,片刻的静谧之后,显示屏上的文字发生了改变,沙哑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从那台播放器中响起:

    “你好,很......”

    那声音兀的断了。

    小男孩儿感觉嗓子里莫名干燥起来,他咽了口唾沫。

    显示屏上的文字再次发生了改变,这次响起的是温婉的女声:

    “请不要将它从我身边带走,好吗?我......”

    她话未说完,那显示屏上的文字又发生了变化,伴随着古典的背景音乐,响起了宛如歌唱的腔调般的男性声音:

    “啊~啦~啦啦啦,我~最后的生命中~只有她,陪伴~,啊~啦啦......”

    这歌唱般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显示屏上闪烁着“暂停”的字样,小男孩儿等待着它再继续这种奇怪的“声音选句”表演,但是许久之后,都不见它有新的动静了。

    小男孩儿拿起腰上挂着的切焊刀,打算将这台播放器连“头”带走。他按下压钮,刀头凝聚出三十余厘米的蓝色刀焰来,他将刀口贴近机械人的脖子,正要切下去时,随着显示屏上文字的变化,那台播放器中又响起了声音:

    “我还活着,像......”

    显示屏上的文字不断改变着,陆陆续续由不同的人,不同的声音所说或唱出来的话接联在一起:

    “但我的生命......”

    “没有更多时间了......”

    “能量储备......”

    “最后的......”

    “唯有歌声能够......”

    “陪着我......”

    “留下她......”

    “我......”

    “我......”

    “我......”

    “我......”

    播放器似是出了故障,不断地重复着“我”这个字。小男孩儿沉默着,他扭头看了眼满天飘落的“黑雪”,而后收起了切焊刀转身离去。

    小男孩儿越走越远了,不断重复着“我”字的播放器这时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

    “我,求求你了......”

    不知机械人能否感觉到小男孩儿的离开,但都已经无所谓了。

    播放器中继续响起悠扬的歌声,日渐西沉,这无数座钢铁山丘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而小男孩儿也在夕阳下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行进,在四周的“铁山”中,工业废料和破旧电器变得越来越少见:

    不时便能看见机械人的尸体,越往前走,甚至能偶尔看到残破的机甲和装甲车,随着夜色降临,围绕在小男孩儿四周的,已然是漫山堆叠的装甲残骸。

    小男孩儿知道,他就要抵达目的地了。而这“黑雪”,却仍未落尽。

    科幻短文《黑雪》,小说《枯妄之痕》外传第一篇。原阅读地址:http://s.theask.cn/#cbp=p/00-01.html

    该问最后对话于6周前
  • 大牧师诃斯亚阿,是这个小镇上最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在我印象中的他早已年事过百、满头苍银,岁月的沟壑或深或浅而都毫不留情地镌刻在他松皱的皮肤上。但或许是受生命女神所眷顾,他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

    镇上大部分人都知道,除了每日例行的祷告、演讲和赐福以外,他还有着每天写日记的爱好。

    我和我的朋友们小时候经常去教堂玩耍,总能看到诃斯亚阿大牧师趴在教堂右后方窗户下的桌子上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

    但没人看过。

    我们问他,他便说:“不过是写写日记罢了”。我们偷偷凑上去看,他便立刻用他宽大的袖摆将笔本遮住。

    直到三年前我从托罗恩回来清理父亲坟墓的时候,才有幸窥得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日记。

    那晚我从墓地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便前往教堂躲躲,教堂里的油灯都亮着,诃斯亚阿大牧师就趴在他往常写日记的那张桌子上,他已睡着了。

    我轻轻地走过去,想要亲眼解开那始终萦绕于我脑中的疑惑:大牧师诃斯亚阿的日记里,究竟写了什么?

    我已走到诃斯亚阿大牧师的身旁,他头枕着双臂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而冗长。他的笔滑落在手边,他打开着的日记本则压在左臂拐下。

    由于怕惊醒他,我也不敢伸手去拽出来,只能看他日记本上没有被压住的部分。

    左页上:

    1824年5月3日 阴

    我已快到末年,每日除了吃饭休息和完成我的职务以外,也就只能坐在这里发发呆,回忆自己的过去罢了。

    只可惜,这个大陆的面貌,整个世界过去的辉煌和荣誉,都将随着我沉入土中。

    唉,一忍不住便会又写这种丧气的话,倒是想起来今天许是恩纹夫斯家的小儿子回来的日子,但也没见他来看我,倒也正常,去了托罗恩那种大城市,像我这种糟老头,怕是早已忘干净了吧?

    如果当初......

    右页上:

    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就连疯婆子也不知道。

    而当时他就坐在我的椅子上,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不像是一个断了双腿的人能拥有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断了双腿的他是如何进来的,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椅子上。

    他问我:“请问时间之种在哪里?”

    鬼知道时间之种是什么?我向他表明了我的疑惑,他点了点头,又问我:“你听说过林西这个名字吗?”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表情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他:“我不知道”。

    紧接着,他凭空消失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度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而已,直到......

    我轻轻拍了拍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手臂,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愣着看了我几秒,而后迅速将日记本捂了起来。

    我颔首对他说道:“很抱歉,诃斯亚阿大牧师,我来晚了。”

    五天前的晚上,我收到母亲的来信:诃斯亚阿大牧师去世了。

    昨晚我从托罗恩赶回来,而此时此刻,我正坐在诃斯亚阿大牧师往常写日记所趴着的桌子前。

    我所看到的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日记中的内容,我已不愿再想,它却总不知不觉地从我的脑海中浮现,这使我异常烦躁。

    我问过其他人有没有看到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日记本放在哪里了,没人知道。我在教堂里找了个遍,也同样没有找到。

    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去想这件事了。

    1827年9月21日 小兰尼·恩纹夫斯

    诺贝利拉最后对话于5周前
  • 树林里很潮湿,脚下踩着厚厚的腐烂的的落叶发出“嗞嗞”的声响。

    草丛灌木遍布苍天巨树之间,拳头粗细的长藤缠绕着树干向上爬到树冠,再从这棵树搭到那棵树上。

    垂下的分支长满了肥厚的青叶,远点看去像是大树与大树之间一面面青色的帷幕。

    各种虫鸟的鸣叫高低起伏,混合着树叶沙沙声演奏出一首美妙自然的音乐。

    在这林中行走没多久,云归的衣服已尽数浸湿了,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不断用锋利的匕首划开挡在面前的荆棘亦或长藤,他手拄木棍一步步向前走着。

    每走一段时辰他就得艰难地爬到巨树顶上,看一看太阳的位置,校正一下行走的方向。

    第三次爬下巨树,他已有了些许经验:用一截青藤环住树干,他抓住青藤两端,双腿蹬在树干上靠重力一路向下滑行,快到地面时使劲拽紧青藤,蹬出双腿,靠着增加的摩擦力他可以从容地缓慢着地。

    丢下青藤,向着校正的方向继续前行,刚刚爬上树顶他看到太阳已经西斜了,包袱里的葱油饼早已经被他吃了干净。

    路上他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野果子,现在在天黑之前,他需要找到一棵适合休息的大树。

    一路上除了看见一条麻蛇,他基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靠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他在这林中行走,攀爬,寻找食物,躲避凶兽。

    但他心中清楚,太安静了,如此生机盎然的巨林中应该有许多灵兽甚至是妖怪之类的,此时太安静了。

    他来到一棵四周较为空旷,树枝分叉很多的树下,这棵树是个度过夜晚的良好选择。

    他跨过一根长在地上的青藤,就像他曾经跨过的很多次一样,但这次不同,因为那根青藤突然拱了起来,云归一脚绊在青藤上。

    但他没有摔倒,靠着倾倒的力,他卷缩身子就地一滚爬起来就开始拼命地跑。

    背后?他看也不看,不是不屑于看,是不敢看。

    他用力划动匕首拨开灌木和草丛,一路向着下山的方向奔跑,下山顺势,跑的更快,更省力,更容易逃脱。

    然而一个尚未修行的人类少年,就算他跑的再快,也快不过林间的兽,无处不在的青藤。

    他看见眼前和两侧无数青藤扭动起来,它们开始挥舞,用藤梢抽打云归或是尝试捆住他的身体。

    他粗喘着气,用匕首剁断抽来的藤梢,就地翻滚或跳跃以躲开圈向他的青藤,很快他听到无数怪异的叫声,像是野兽的叫,又像是悲伤过度的人类的叫,他心中冰冷,但却并不打算放弃。

    这样想着,他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跌入一个深坑之中。

    这下他明白了,那些青藤早就能抽死他或者是捆住他,那些野兽灵兽早就能抓住他或者是撕裂他,路上他一路奔跑只不过是在走向它们早就设定好的圈套罢了。

    它们可能是在戏耍他,亦或者是想抓住完好无损的他,它们成功了,云归很不高兴。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结果,死?或者是死?

    他坐在坑底向上看去,只见一圈伸出坑沿看着他的脑袋,有老虎的脑袋,有巨蟒的脑袋,有老鼠的脑袋,有野猪的脑袋,还有山猫的脑袋。

    这时那野猪哼哼几声说话了:“快看,我们抓住他了,是个细皮嫩肉的人类。”

    老虎说:“这人类看起来好丑。”

    巨蟒说:“咝咝,你只看母老虎和自己才感觉不丑。”

    野猪说:“哇,还是个少年呢。”

    山猫沙哑地叫了两声:“喵呜,喵呜~”

    老虎拍了它一巴掌:“没学会说话就不要插嘴,死猫。”

    巨蟒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抓到过人类了,咝咝,该怎么办?”

    老鼠抓了几下嘴巴说:“吱吱,细皮嫩肉,大王喜欢。”

    老虎说:“厨娘大人做的红烧野猪蹄很好吃,不知道用这人类做菜什么味道。”

    野猪哼哼几声:“没准和老虎肉一个味儿!”

    “不要吵了!”巨蟒吐了几下舌头,蛇尾往坑里一伸,云归便被它卷了起来。

    云归被蛇尾卷起在半空,才看到坑周围还围着数百只其他各种野兽,会说话的那几位想必便是领头的。

    云归被“啪”地丢在地上,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蜘蛛爬了过来,三两下便用蛛丝将云归捆了个结实。

    老虎直立起虎躯,在地上抓住一只灰色蜥蜴的尾巴,将它提了过来,那蜥蜴“哇”地张开一张比它自己大了好几倍的嘴巴,一口含住了云归的脑袋。

    这下好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鼻孔里满满都是口水的腥味。

    随后云归感觉到自己被抬起,朝着向山上的方向移动......

    该问最后对话于5周前
  • 他伫立于稠茂翻飞的草丛中,一眼不眨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黑影,他的长发与衣袂随着狂风飞舞,杀气从他右手中紧握着的长刀刀刃上流溢出来。

    乌云越压越沉,围绕着他们的森林的黑影如恶鬼獠魄般疯狂地扭曲着,挣扎着!在这怒风中!

    他踏出那一脚,比闪电更迅猛,比飞叶更缥缈!忽间,他斜拉出长刀的身影已经停留于那黑影的背后。

    被刀风轧断的草稍扬扬洒洒地飘上天空,与漫天飞叶混杂在一起。

    那黑影倒下了,他甚至一声痛哼都来不及发出,从他颈口涌出的鲜血已然象征着他的结局。

    银锈最后对话于5周前
  • 参赛主题:泪
    从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在船上。我对着水面看着自己,一切都那么陌生。我穿着一身白色的条纹衣服,没有头发,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干枯褶皱的手让我恶心。我感觉这不是我,我想要离开这艘船,只是当我准备跳下的时候,我好像被一双手给挡住,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站在船上,手不自主的拿起木桨,开始往前划去。我向两面看去,四周都被漆黑的迷雾阻挡,什么也看不见。我划了一会,一对夫妇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出现在我面前,他们向我招手,我不想停,可是却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们上了船,我看到那个小孩的一瞬间,觉得有点熟悉。小孩看着我,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我的心有一些颤动但我的手却依旧没有停下。
    随着我慢慢的划,那个小孩长大了。我开始明白这是一条时间的长河,而我是这个孩子的时间使者。正当我继续划向前方的时候,那个孩子的父亲叫住了我。“船夫,我要下船了。”我往河的一岸靠去,父亲纵身一跃,下了船。他往迷雾里走去,最后我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了,当我看见他走远的那一刻,我感觉眼睛一热,泪水流了出来。我看到那个孩子和他的母亲都变得忧伤,我的心好像更加的痛楚了,我的泪水不住的流下来,但是我的手依旧没有停止向前。
    后来,孩子越来越大了,我看着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这时,我又看到了一个女孩,她向我招手。我靠向河岸,她上了船。她穿着鹅黄色的长裙,咖啡色的卷发散开靠在背后。我的心在不住的跳着,我看见那个男孩一直看着那个女孩,我知道有一个神圣而又美丽的东西将要出现——爱情。
    随着孩子的长大,孩子和母亲坐的越来越远。原来的时候母亲和孩子坐在一起,而现在母亲坐在船尾,而孩子则和那个女孩一起坐在船头。有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母亲,头上的青丝已经成了白发;我看见他的母亲眼睛紧紧的望着孩子,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时。我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我看着母亲,心中莫名感觉有满满的愧疚,却又无法说出口。
    之后,那个孩子和女孩吵了一架,女孩不住的啜泣着,她站起来,拥抱了男孩一下,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一吻。然后低声的对我说“船家,我要下船。”我靠岸,她下船后,并没有向迷雾里走去,而是等在那里。后来,我看见她坐上了别人的船。
    当我知道她要离开的时候,我的心一痛。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看见我的泪水,莫名的哀叹了起来,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也看见了她的泪水向后飞去。
    从那个女孩离开以后,孩子开始变得有些沉默,不过他依旧没有和母亲坐在一起,只是一个人坐在船头,看着远方。
    不知道又划了多久,又一个女子上了船,我看见她的时候,心并没有很激动,只是莫名的安静祥和。后来男孩和这个女子结婚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男孩再次和母亲坐在一起,我看见母亲满头的白发和满足的笑容时 。我又哭了,我感到自己的愧疚之情越来越重了。
    那一刻,我看向男孩,又看向自己。我感觉我好像就是他,我向他挥了挥手,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那时我才知道,这一切好像都是我的过去。我也开始明白我的眼泪为谁而流。
    没过多久,母亲也离开了,我看着她蹒跚的步伐,佝偻的背影,一步步的向迷雾里走去。在她离开之前,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和蔼的笑着。“我要下船了,后面的路我看不见了,记得别开错了方向。”我又哭了,眼泪总是那么的无用,一点都不能挽回。
    不过,稍稍令人欣喜的是,妻子怀孕了。可是在我听到妻子怀孕了的消息后,我又莫名的有些不安,可是我什么也说不了。
    妻子快要临产了,那一天,我依旧在往前划着,只见妻子对我招手“不好意思,我要下船了。”
    我看了看她,脸色苍白,身体孱弱。我一点都不想停下,可是我却不能反抗。我靠了岸,她抱了我一下“记得,别失去了希望,要好好活着。”然后妻子下了船,我看着她走向迷雾中,身后流着鲜血。我的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我开始痛恨时间的残酷,河流不住的往前,命运是一双无情的手推着往前走,过去的那些令我魂牵梦萦的人,渐渐都消失在浓浓的迷雾中。
    我又继续出发了,后来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看到有人上船,每天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变得越来越像我,他开始变得老迈,白发布满了他的头发,手也渐渐的干枯。我想要和他说上两句,可是我不能说出口。命运的轮盘仍然在不断的旋转,我还是继续向前,无法停留。
    在那一段时间里,我好像知道自己常常哭泣的原因,因为我看见他总是眼角带着泪痕,他坐在那里,神情浑噩疯疯癫癫,我的泪水也不住的流下。我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最后到了尽头。
    有那么一天,河流到了尽头。他走过来向我招手,“唉,我要下船了。”我点了点头,靠向岸边。他对我说“你说那浓浓的迷雾里会是什么?”我摇了摇头。“哎,我也要下船了,你多保重吧。”他走下船,回头对我招手,那一刻我看到他变得和我一模一样,我站在那里,他向迷雾中走去。当他完全走进迷雾里后,我呆在船上,前方已经没有了路。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一会儿,我发现迷雾正不断的向我这里涌来,我向四处张望,只见身后的河流已经消逝,化作了点点星光笼罩了我。此刻,我好像可以说话了。我坐在船上,两脚张开,笑了笑。“原来大河的尽头就是这样。”很快,迷雾笼罩了我,我发觉自己又流下的泪水,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美丽却又伤感的回忆。
    “嘭”门被警察打开了,警察走了进来,他看到一个老人躺在床上,脸上有着泪痕。警察走过去,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处。“怎么样?”“他应该死了,找一下他的家人准备后事吧。”
    后来,老人的骨灰被洒在了河流中,随着河水不断往前,直到大河的尽头。

    该问最后对话于4周前
  • 嘤嘤嘤最后对话于4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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