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半跪在一滩血泊中,不断大口喘着气,她偏过头来盯着我,零散发丝下的黑色眸子显得遥远而模糊,那神色中感觉不到痛苦,只有无尽、深远的灰暗,令人仿佛浑身浸在夜色下无波的深海之中。

    我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又迈出了一小步,我想她应该不会攻击我,她现在应该需要帮助。

    橘色的天光环绕群山,山峦峰顶染上了一抹昏暗的颜色,黄昏的辉映向前张开、铺展、延伸,仿佛炽烈的天火焚遍荒原。我驾驶着汽车,在太阳消逝前的光芒中缓缓向前,行驶在北部公路上。

    那个少女就坐在我旁边,此时正静静地睡着,她一定疲惫极了,或许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就是唐纳德信里那个不幸被盯上的孩子,真好奇她是怎么横穿半个国家来到这里的,说实话,有时候我并不太愿意管与自身利益没有直接关联的闲事,但目睹了少女如此的现状之后,还有她瞳孔里散发的光芒,那神色不知怎么就让我改变了主意,我想如果小小的提供一些帮助,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当时,只是小小的帮助。

    不一会儿,少女嘴里发出细微的轻哼声,我瞧见她睁开了眼睛,整个身子摊在座位上,一只手捂着腹侧的伤口,一只手费力地撑着座椅把手,看样子是想坐起来,或许这也是她想传达一种自己在努力保持警戒姿势的信息。我不好说些什么“我并无危险”“不用怕,我没有任何企图,仅仅是来帮你的”那样的废话,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相信我的,因为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口,心灵上的创伤令她更有理由把自己紧绷起来,缩在布满尖刺的罩子中。而且我自己,也不愿意扮演那种笑容满面的正派角色,毕竟人并非套用一张面具就能表现出自己的全部性格。

    “感觉怎么样,肚子饿吗?”我盯着前方的公路,说。

    “......”眼角的余光告诉我,少女似乎沉默地回看了我一眼,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

    “您有什么吃的吗。”

    “座位前的置物柜里,自己挑挑吧,都是些我走远路时候用来稍微填下肚子的玩意儿,哦,水在你手边,座位底下应该能摸到。”

    “............”

    不过好像在我把话说完之前,她就一把抄起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听声音还差点呛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饿的样子,她却忍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置物柜,从里面拿出吃的来,可能是不好意思吧?是个性格内向的孩子。

    一路上并无再多话语。少女安静极了,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如此安静的女孩子是怎样忍受逃往这里的那段旅途的。她看起来有十四五岁,这仅仅是从脸上辨认出来的,她身材虽然削瘦,但比较同龄女性来说,仍然高挑不少。

    从车上下来时,女孩明显被周围的环境所惊呆了,可能在她生活的地方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色吧,说是景色,实际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片人烟渺渺的荒凉草原,好在平均温度较低,带着泥土气味的冰冷的狂风令人着迷,置身于此,大概就能体会到被世界所包围的快感了吧。

    北边的风吹起了少女的短发,她动也不动地在原地站了好长一段时间,背对着我。我倚在车门边,叹了一口气,我想我现在不应该打扰她。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谈谈关于你的事了。”

    我为她收拾了一间房间,那曾是我妹妹莫拉的房间,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我绞尽脑汁,几乎翻遍了整个家,才找到一两件莫拉以前穿过的睡衣放到了房间里,我给少女指了指洗澡的地方,也为她准备了干净的毛巾,总不能继续让她穿着那件沾满血迹与污渍的衣服了,那太残忍了。就算我也不想那样与陌生人说话。希望一个热水澡能让她的精神放松一点,头脑会清醒一些。这也方便让接下来的对话顺利进行。

    “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说,“可以告诉我吗”

    女孩坐在我对面,她靠在沙发上,对于她来说,莫拉十八岁时穿的衣服还是有些大。

    “洛莉亚......”她低着头,似乎不太情愿说出的自己的名字,但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洛莉亚的确是她的真名。

    “哦,洛莉亚。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我确实是受人之托照顾你一段时间的,我自然会得到我回报,但这跟你无关。我只受约保护你的安全,直到真正想要帮你的人前来,到时候你可以再去仔细甄别他的心思。”我笑了笑,“但暂时呢,在我这里,你完全可以不用害怕,明白吗?”

    她偷偷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我不禁感到些有趣的地方。洛莉亚的双手纠缠在一起,“嗯。”她用细如蚊声的嗓音回答道。

    “那么......可以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吗?”其实这个问题我原先打算过几天再问,但为了尽快了解情况并作出对策,我还是抛出了这个可能会引发洛莉亚心理阴影的问题。

    她的身子抖了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不......请问您想听哪一部分呢?”女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她令人印象深刻的漆黑眸子盯着我说道。和她对视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震撼感,那种熟悉且令人怀念的情感涌入我的胸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移开目光,以免暴露出我不自然的神色。

    “要问我想听哪一部分嘛......”我有些苦恼,该怎么说才能正确地将洛莉亚所了解地信息引导出来。

    “12日那天的事情过后......身体状况怎么样?”我相信我说的足够明确了。

    “没什么异常。甚至跟以往没什么差别......但是总的来说......应该还是蛮健康的。”

    “嗯,有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控的症状呢?”

    “饭量.....饭量变大了。精力也更多了......睡觉睡得非常死,但是对于恢复精力来说很有效率。”她抿着嘴唇想了想,说。

    “嗯。”我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随意记了两笔。

    “你说的这些都很正常,也比较符合一般的......流程。”我没仔细说是什么流程,但相比她会理解,因为洛莉亚的脸上现在已经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仔细说说吧,身体异化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你们把这叫做......异化吗?应该是某种怪病吧......”

    “不,准确地来说那并不是疾病。”

    “不是疾病?怎么可能......”

    “我现在就是把一切东西都告诉你,恐怕你也很难相信,更别说接受了。”

    “是这样吗......”洛莉亚不说话了。

    “......你累了,去休息吧。”我说。

    我看着洛莉亚缓缓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于是站起来四处走了走,活动了一下身体,眼看着天色已经完全变黑,就想着先去换衣服,然后去厨房弄些简单的食物。

    刚回到卧室时,我接到了克莱尔的电话。

    “老兄,我实在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跟罗克迪尔北海岸线的那帮强盗们做交易,我看他们不仅要剥你的皮,吃了你的肉,还要把你的骨髓敲出来吸光呢。”熟悉的抱怨声从电话另一端迅速传来。

    “还有能让你受挫的人,我看不存在吧。”我调笑道。

    “哎,你还真别说,要不是看在你是个聪明人,而且咱们这么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我才懒得帮你谈这摊子烂事哩。”这个死胖子的不满情绪高涨。

    “哦?既然我是聪明人,他们也不差,按理来说我提供的条件绝对足够换他们的一次助力,怎么,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在我的设想里,邀请罗克迪尔北海岸的隐蔽组织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当然,我也有很大把握邀请成功,这才联络了好友代表我去与他们交涉。那到底出了什么鬼问题。还有克莱尔这声名远播的笑面商人谈不妥的事情。

    “强盗们换了主子。沃伦·彭斯杀了他父亲,我有幸看到他一边用桌布擦着他那把折刀上的血迹,一边打着哈欠抱着女人从舱室走出来。啧啧,那把刀真是棒极了,说不定是从哪家公司订制的私人款,那烧刃和花纹,有钱也买不到啊......”

    “好了,拜托,我对刀子没什么兴趣,这玩意儿够锋利就行。我对他们罗克迪尔的北海“巨鲨到底由谁来领头也没兴趣,我只关注我想知道的事——就算老彭斯死了,那个沃伦彭斯也需要资金,需要资源巩固自己的地位,他用什么理由拒绝我?要知道,我可是只要管事的活人来帮忙。”

    “哦哦,那小子年轻气盛,认为跟我们合伙预谋打劫马克斯韦尔家的货船,实在太过危险,而我们给他的报酬他似乎还....不接受,嫌太简陋了。”胖子克莱尔发出不屑的声音,“哼哼......这群无名小卒们。”

    “呵......新头领......不过目光短浅的可怕......那好吧,跟他说一声,克罗夫特将和他在威尼斯见面详谈,希望他在此事上多加考虑。”

    “就这样?”

    “就这样。”

    “行吧,那就再帮你一次,他答应不答应我这可不能完全保证。明白吗?”胖子克莱尔想了想,说。

    “明白。但很可惜,我以前信任他父亲,他父亲是个心狠手辣,可以为钱付出任何代价的男人,但绝对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严格按合约办事。这位新首领怎么样,我还没听说过呢。暂且先去试一试吧。”

    我挂掉电话,小憩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做饭。不让客人饿肚子也是我多年来保持住的为数不多的原则之一。

    在餐桌上时,洛莉亚的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她时不时地抚弄着自己的棕色长发,小口小口地吃饭,我并不是很饿,只是为了不让洛莉亚感到紧张才坐在自己的面前也摆了一份食物。

    我打开电视,注意力却全放在洛莉亚身穿的那件睡衣上,我早已对电视台播放送的千篇一律的无聊节目而感到厌烦,但开着电视,仅仅让彩色的光影与合成音效溢满全家,就能让人获得一种奇怪而又充实的安全感。

    “抱歉,没什么有趣的东西,柜子里有我以前买来的录像带,书房有些书,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她慌忙摆了摆手,“不......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我现在唯一就是有些困......”

    “啊,对,才休息了那么一点时间,去吧去吧。厨房里有直饮水和洗干净的玻璃杯。还是说要喝什么饮料呢?冰箱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说这句话时,我已经走到厨房。

    “不......不用了......就喝普通的水好了。谢谢您。”她又习惯性的低下了头。

    “给。”我在餐桌上放了一杯水,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晚安。”关门前,我记得我这样说。

  • 惊闻贼兵起,
    往事凤阳城。
    对镜摹自貌,
    非复以前人。

  • 血色的彼岸花的倒影,在红红的河流上似乎露出了笑容。灰月睁圆了眼睛,看着一望无际的湖泊。帆船在沉寂里漂流,船上黑发的男孩裸着双脚,盯着湖底。倒影之上,白发的男孩唱着苍白的无声的歌。
    血河——分隔人间与地狱的镜面。
    悄无声息的阴霾涌动着雷声,偶尔有丝缕的瑞光流下,那是极乐之世。
    “极乐之门要开启了……”
    “届时众鬼又要暴乱吧。”
    男孩与倒影说着话。
    带着腥味的风像血雾似的,雾气中黑红的瞳孔一亮一灭,伴着嘶哑的低吼声。
    “你在想什么?”
    “万物因何而生,因何而灭,若单为极乐二字,真是悲哀……”
    镜面上白发男孩嗤笑。“极乐是幻梦的满足,万物因此而活,也带此而去。”
    血河中,骨龙静静地游弋,翻起一点点的涟漪。白发男孩玩味地伸出娇小的手,轻轻地握紧,骨龙似乎被什么束缚,在血河中翻腾,脖颈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它张开骨翅,巨大的身躯腾向天空,在凄厉的叫声里,脖子被捏成了碎片,散乱的骨头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色的小虫在河里爬出,将整个龙骨吞噬。啃咬的声音就像蜂巢。
    白发男孩的手落下,目光毫无神采,像溺死的人的眼睛。
    零碎的气泡在血河之下拥挤着漂流,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漂到河面。
    每个气泡中都承载着来自地狱的灵,它们永远在窒息和折磨中挣扎。那里是真正的地狱。
    极乐之门的瑞光像凋谢的花瓣落到血河里,每一次都引起它们的痴狂。
    “那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我诅咒你们永世消亡!”
    “好惨啊!”
    绝望的声音绵延不绝,就像永远填不满的欲望的沟壑。
    “可爱的物种。”白发男孩由心的笑了起来。
    “总有人会救赎,总有人,那时也没有你的存在。”黑发男孩没有感情的说,然而无神的眼眸中,流下了泪水。
    “只要有人就有我的存在,我的力量就是它们的力量!”
    静悄悄的血河,分隔着两个世界。

    海燕对话于2周前
  • 大概我十二岁那年吧,我表哥用石头敲破了我的脑袋。殷红的鲜血从指间流下,我手捂着头,嘴角尝到掌间的腥咸。
    我并不恨他,我也没有去哭。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石头砸过来之前说的那句话:
    “都是狗娘养的,你给老子嘴巴放干净点。”
    那时,我们的父母都离了婚。我姨跟一个矿老板跑了,我妈因为偷情带着我躲回了外婆家。我外婆险些没被气死,整日冲着我和表哥俩崽子辱骂。
    我姨夫是个上门女婿,盼着我外婆家的四层房子。他倒是没学我姨,丢下我表哥不管,就是常常出去喝酒,回来后逮着我表哥揍。他骂我姨是“婊子”,我表哥是“贱种”,时不时嚷嚷着要带我表哥去做亲子鉴定。
    我表哥总是被揍得鼻青脸肿,从来没哭过。“眼泪是弱者的权利。”这是表哥常爱说的话。
    所以,那天我们起了矛盾,我被他开了脑袋。我忍着,没哭。我学着我表哥的眼神,十分无所谓地盯着他,然后细细感受着脑袋上火辣辣的疼痛。
    后来,他拉着我到我外婆家楼下的小诊所包扎。我从头到尾,目光涣散,摊在座椅上,任由那个满脸胡渣的江湖郎中给我处理伤口。后来我妈赶来,见我这模样,还以为我死了,转手就给了我表哥一嘴巴。我表哥侧着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也就是那天,我用自己脑袋开花的实践证明了,我表哥是我一生的偶像。
    实际上,我表哥一直是很多人的偶像。那年代,古惑仔还流行,我表哥天天在学校干架,裤子划破了几道大口子也不换,整个人痞里流气,一个人背了十二个人的处分。
    学校老早就想开了他,但我姨的那个矿老板又是学校最大募捐者。于是,从“警告”到“记过”再到“留校察看”,我表哥的处分一道一道的发下来,愣是没见着开除。
    学校里那个教导主任,也不知和我姨有什么瓜葛,常常借着是我姨老同学的名义,对我表哥关爱有加。平时一般的小架,就当着挨打学生家长面,抽我表哥一顿,把事揭过。实在是我表哥下手狠了,见血上医院了,才给对方家长承诺一定严肃处分。处分倒也处分了,可我表哥还是在学校呆着,该动手时还得动手。
    我升到初中时,表哥已然成了学校一霸。他大我五岁,留了级。依教导主任的意思,是我姨希望我表哥能考到高中,所以把他给截住了。
    我一进校就受到了极大的关注。我表哥风头太盛,作为他的表弟,大家都很好奇。还有两个姑娘在开学一周后就冲我抽屉里塞了情书,说我和表哥一起上学的模样很帅,想要同我交往。我傻乎乎的把情书给表哥看,被他们一众好友嘲笑。
    那会儿表哥身边总是聚着一堆人,喜欢互相递各种牌子的烟。他们不爱吃饭,生活费都买了高档烟,一聚头就装模作样地拆开派。我跟着学了两次,咳嗽不止,被笑了几天。
    “浪费烟草。”这是他们的评价。
    很奇怪,天天跟着一帮烟民,最后我居然没学会抽烟。我很懊恼,总觉得自己缺失了男人该有的某种气概。
    表哥倒是满不在乎:“你少学这些,脑子好用,多读书。”
    我经常读书。我喜欢在书本之中寻找安慰。我姨和我妈都被他们骂作婊子。可要我说,这世间的婊子多了去了。什么古代四大美女,要我看来,都是婊子。什么西施,专门培养来祸害人家国家,不是婊子是什么?还有那个王昭君,明明是个宫女,被打包成公主嫁出去,还千古美名,呸!婊子。貂蝉一人侍二主,董卓和吕布可是义父子,这和现在那些什么后妈搞俩爷子有什么区别?至于什么杨贵妃,直接乱伦。总之,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此,表哥倒是有不同意见。他三天两头带不同的女生回家过夜。不是他们“烟圈”里这个的马子,就是那个的心仪对象。可我表哥不管,用人格魅力征之服之床上弄之。羞涩点的,小声喘息呻吟;浪荡些的,大声愉悦呼叫。
    他们那个“烟圈”很奇怪。大概这帮人都喜欢分享,烟分享,女人也分享。起初还遮遮掩掩,用什么谈朋友再分手的手段,骗的女生在他们圈子里来回上床。之后就百无禁忌,互相讨论谁谁谁技术好,哪个哪个又放得开。最出格的一次是他们不知怎么哄骗了一个藏族的姑娘,约上一群人,排着队轮流上。罢了还感叹人贼猛,一群人都敌不过,不愧是少数民族,男的全累死了,能多数就怪了。
    他们玩腻了,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声称要找个好姑娘给我破雏。
    他们口中的好姑娘,大概就是指那些能够哄上床满足他们生理需要的。
    然而我讨厌姑娘。确切的说,我厌恶女性。除很大程度在于家庭带给我的影响外,学校里那群虚荣短视的小太妹也进一步加深了我对于女性的敌视。她们总是表面一团和气,姐姐妹妹的叫着,背地里却又暗自互相诋毁。明明自己在依附男人,还要骂别人下贱倒贴。到头来,还不都是给“烟圈”那帮子人轮流糟蹋。
    我表哥总说我这样不行,不能对女性有敌意,要擅于发现她们的美。后来,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堆黄碟,塞给我让我偷偷看。我看着那粗糙的碟片A面上惹人脸红的劣质画面,唤醒了生理上本能的冲动。
    半个月后,我借着我表哥在学校里的名头,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仰慕者上了床。当时,我们都不过十四岁。
    仰慕者叫小七,是她们的小团体里排在边缘的存在。她谈不上多漂亮,发育倒是奇好。也是那一天,在她痛苦的啜泣中,我理解了什么叫女性的美。我通常采用粗暴的方式来对待这种美。
    我对性事的态度可以称得上粗暴。我总是在产生生理冲动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侵占女伴的身体,我甚至迷恋上了那种由初入时的艰涩到之后逐渐畅滑的变化。我喜欢听见女伴在我胯下的痛呼求饶,然后慢慢变成迷离喘息。
    “烟圈”对我突然“泡马子”倒是没多大惊讶,还有几个贱兮兮地问我啥时候换人。我没理会,照例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们看。
    最近“烟圈”有些乌烟瘴气。这帮人女人玩得腻了,想去找些新鲜的花样。由于我表哥不爱赌,他们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毒品头上。起初还只是吹牛,那些犯过事进过看守所的主讲,把“白粉”说得如何如何好,说得一帮人眼馋。后来居然真费劲搞来了。然后,整个圈子就不如当初互换女友那样和谐了。
    从资源的角度看,女伴对于这帮人,其实算是“可再生资源”,能够重复利用,就算实现“云共享”都不是什么大事。“粉”就不一样了,劳神伤财,打一点少一点,瘾还贼大。肉眼可见的,那个所谓的“烟圈”在几次内部斗殴之后,和他们嘴里吐出的烟雾一般,消散不见了。
    我表哥对这个圈子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在那帮人为了一点“粉”大打出手时,他没有管,只是在一旁冷笑。所以,我压根想不到,他最后会因为这事捅人。
    事件起因很简单,和当年他敲破我脑袋一样,有个“烟圈”找表哥借钱,没借到,口气差了点,在那一个劲地骂娘。我表哥也没废话,端起一直把玩的蝴蝶刀就上去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捅了三刀。
    在看守所,我问他:“值吗?”
    表哥悠悠地说了句话:“都是狗娘养的,有啥值不值的。”
    我姨回来了。不过,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那个“烟圈”因为名声太臭,被表哥捅后居然没人叫救护车,拍照的倒是不少。最后躺在那儿,活活失血而死。
    外婆很是愤怒,一如既往地呵斥我们这些贱种,一耳光呼过来问我以后是不是还要去做强奸犯。我没好意思告诉她我已经是了。
    当晚,我又找到小七,把她带到郊区的小树林做爱。完事后,我告诉她,我大概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小七有些困惑,只能安慰我不要难过。我没理她,掏出一包烟,蹩脚地抽得直咳嗽。
    后来,我在家翻到表哥送的那些光碟,A面,一个个印刷劣质的女优在冲着我笑。翻到B面,我在光滑的碟片上,看见了额头上那被表哥开头留下伤疤。
    然后,我笑了。

    海燕对话于2周前
  • 夜幕刚刚降临,温凉的月光照耀着北平城外。

    一个老乡拿着铁锹,跟在两位军爷的后面,往村北走去。走到一片白桦林前,领头的张队长让后面的人把“东西”扔下来。

    一个大麻袋“砰”地落在地上,隐约发出一阵腐臭的味道。

    张队长扭了扭酸痛的肩膀,掏出一盒洋烟,给老乡发了两根。“老乡,挖吧。老规矩,整好了,一块大洋!”

    老乡也不客气,点着烟就开始干活。军爷们也靠着树,开始侃一些有的没的家常事儿。聊了一会,一个人细声问道:“队长,这些人到底啥来头?我看他们也不像日本人呐,咋就被毙了呢?”

    张队长一抬头,突然本能地往后缩了两步。他看到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脸黄绿黑色臌胀的麻子,其中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粘稠的液体流出来,被风吹干,变成大芝麻一样的疙瘩留在脸上。张队长看着这张复杂的脸,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又看了看手中刚点着的烟,叹口气,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赵麻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和他们睡一个坑里?”张队长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别靠我这么近!”

    “张队长,您消消气!”赵麻子赶紧掏出一盒珍藏了好久的万宝路,拆出一根递过去。看到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才敢继续说:“我这不是好奇嘛!您看啊,咱们光这个月都来这儿多少回了?隔几天来一次,隔几天又来一次,扛袋子都扛得要累死了。”

    张队长不做声,默默地抽着烟。眼看都要烧到手指头了,才深深吐出一个大烟圈,说:“赵麻子,现在可是乱世,你知道什么叫乱世吗?到处都乱得糟心!别说什么庄稼和牲口,就算是个大活人,说没就没咯。你说你也快四十了,连媳妇都娶不上,不该你打听的,你就当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知道么?”

    赵麻子苦笑两声,说:“可是队长啊……”他伸出手,指向了东北方。“那里到处都是日本人,我们兄弟却还在这里挖坑埋中国人,这算个啥啊?”

    重重地叹了口气,张队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除了他俩和老乡以外没有别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你真想知道?”

    赵麻子公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炼铁厂的工人闹罢工,这事儿你知道吧?就是这人带的头。”

    “噢,那倒是没冤枉。”赵麻子恍然大悟。“那几天我一整天都得巡逻,觉都不给睡,都怪这人!”

    “冤枉自然是不冤枉的,一个上过洋学堂的人,不去报效祖国,跑去带着工人闹罢工,何苦呢……”

    说到这里,张队长突然停了下来,干咳两声,换了个话题。

    “麻子,我记得你好像是关外来的?”

    “对,当初全村都被日本人抓去关了起来,天天打针,就我一人跑出来了。一路上靠着野菜填肚子,最后饿晕在这附近,还是队长您救的我。”

    “是么……”烟草的香气从鼻孔灌入脑袋,他的思绪回到了两年前。那天下午,他在城外巡逻的时候,救下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踏实肯干,也讲义气,但是无论他怎么劝都不肯去找份普通的活计,非得跟着他当兵。

    “老总,挖好了。”老乡气喘吁吁地杵在张队长面前,伸出长满老茧的宽大黑手。张队长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两块银元,放进他手掌,说:“老乡,你先回去吧,这东西借我用一下。”

    这铁锹本是赚钱的工具,怎能随便借人?但天大地大,钱最大。老乡收下银元,也没多说啥,放下铁锹就走了。

    赵麻子看着铁锹,不解地问:“队长,你要这东西干啥?”

    张队长不回答,反问了他一个问题:“麻子,我有个还没嫁人的妹妹,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有兴趣么?”

    “当然有!”赵麻子想都没想就喊了出声。

    “好,你过来。”张队长走到大坑边上,解开大麻袋,一张清秀的女人脸露了出来。“这是我妹妹小芳。小芳,他叫赵麻子,你俩认识一下。”

    赵麻子看着如月光一般白皙温凉的女人,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队长,我……”

    皓月当下,张队长一个七尺男儿,此时竟止不住地落泪,一边哭一边发出狼嚎一样的声音。隐约之间,赵麻子仿佛听到周围山谷里的狼群在遥远的地方回应着。

    “队长,抽烟吧。”

    点起一支烟,张队长被呛得咳嗽了许久。这下不光是眼泪,鼻涕也一并流了下来。四周静得有些瘆人,只剩树林间的风还在呼啸着。地上的烟蒂越来越多,每次有新的烟蒂掉下来,张队长便会狠狠地踩上几脚,仿佛这些烟蒂和他有莫名的深仇大恨。有时踩得狠了,连旁边的树叶儿都飘下来,和烟蒂一块被踩进了泥土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月光也跑到了另外一边的山上。看着张队长再一次伸出来的手,赵麻子掏出空空如也的口袋,苦笑着说:“队长,没了。”

    张队长叹了口气,说:“埋了吧。”

    明明这事情已经干过无数次,可唯独这次,赵麻子怎么也下不去手。最后,还是张队长自己一铲一铲地把黄土盖在小芳的身上。

    “队长,要回去吗?”赵麻子小心翼翼地问。

    “回去?回哪儿去?”

    赵麻子看着队长落寞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倚着树干等他。月落日升,一道金光从东边冒出头来,照得附近村里的公鸡纷纷开始打鸣。望着初升的太阳,赵麻子握紧了手中的枪杆子,若有所思地指着东北方说:“队长,回我家。”

    张队长愕然地看着他:“你不怕死吗?”

    “怕。”赵麻子嘟哝着。“可我更怕死在这里。”看着赵麻子坚定的目光,张队长摸了摸兜里的驳壳枪,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东北。那里有满山的大豆、高粱以及……日本人,而他们只有两个人,两把枪。

    良久,张队长终于开口了。

    “走吧,回家。”

    鸽不灵对话于3周前
  • 1.光绪三十七年,奉天
    寒夜,浓雾弥漫。人烟息壤的林边小路上,有一女子抱着一个小孩跪在风雪之中。
    彻骨的寒冷浸透着整片树林,连麻雀都不再想出门觅食。这女子已经被冻到双唇发紫,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但是她还是死死地抱着手中的孩子,用自己仅剩的一点体温温暖着他。
    夜越来越深,霜雪几乎模糊了她的双眼。寒风的呼啸中,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少爷,前面好像有人!”
    这一仆一少匆匆赶来,只见女子已然气若游丝,瘫倒在雪地之中。女子的双眼都已然不能睁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部气力。
    “这孩子自小体弱多病,连医生都说这孩子活不了。算命先生还说他不仅命薄,命里又克母。我这一条命,给他就给他了。但是他爸爸又常年不知所踪。我若有一个好歹,谁来看顾他呢。我只求哪棵灵树能收留这孩子,当着孩子的义母给我分担一下这个被克的命,让我自己再苟延残喘几年,把这孩子抚养成人。到时候,我就死而无憾了。”
    被称为李公子的青衣少年看了女子,不忍之色浮上眉间。
    “夫人,这是何苦。这孩子,我来替您照料吧。从此以后,我就把他当我亲弟弟抚养。”
    女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脸颊也浮现出一丝暖色。“那我就放心了,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在下,名李,字汉卿”
    女子点了点头,然后再没了生机。
    仆人看那女子没了生机大惊失色,急忙要回马车上拿丹药。少年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她的命数要就被这孩子消磨得,一个月前就尽了。”
    仆人一脸惊愕“这种克母的孩子,恐怕在别的地方早就被丢掉了。这女子拿了命居然也要保这个孩子。都道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弱女子拿什么奇门法术可以为了这个孩子挺这么久的。”
    青衣少年看了看孩子身上的玉佩,上面刻着‘双喜’二字,又翻开了玉佩的背面。“妇人弱也,为母则强矣。这孩子虽然命数薄弱,但是命理十分奇特。这孩子的路,连我都看不清啊。”

    2.青衣少年--李汉卿出身于奇门世家,少有奇才,精于韬略,有小诸葛之称。时逢帝国主义步步紧逼,清廷的羸弱被暴露无遗,日本侵略之心日益显露。汉卿有救万民于水火之志,奈何出身太乙玄门。凡修奇门之家,不得以奇门参与国家之事,否则必受龙气凶煞所冲。
    双喜也在汉卿的悉心照顾下一天天长大了,但是身体依然羸弱多病。也许是身体的原因,双喜并没有同年龄少年常有的阳刚之感,反而沉默寡言,甚至有几分懦弱。每次被外面的孩子欺负,他都只会哭着回来找他的汉卿哥哥。
    双喜十四岁这年又大病一场,但这次大病可不同以往。严重到他吐血连连,面色惨白,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汉卿一直照顾在他的床边,双喜吃力得握住了汉卿的手。“汉卿哥哥,我知道我的命数也尽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这辈子有你这个哥哥我很开心。我也知道我是谁的孩子,但是我却没有脸面去见他。我没有像样的资质和才能,我也知道自己的懦弱。”双喜用惨白的嘴唇笑了笑“我虽然懦弱,但是我不傻,哥哥你那卷家传的连山归藏卷我偷偷看过了,我知道你的能耐有多大。哥哥你的才能十倍于我,却又因为出身问题而愁报国无门。那本书最后也记载了禁术转魂之术,用了那个,你就可以去更广阔的世界了。就用我的残躯,为你洗命吧。”
    汉卿笑了笑,笑的很意味深长。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镜子,放在了双喜的胸前。双喜烧得越来越厉害,他几乎看不清面前的身影。他以为哥哥同意了他的要求,欣慰的睡着了。他睡着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带着我的名字,活下去吧。我相信你,学良。”
    双喜不知睡了多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缓缓醒来,看着自己胸前的镜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发疯似的找着自己的玉佩,当他看到被火焰灼烧到黝黑碎裂的玉佩时,他明白发生了什么。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的悲伤喷涌开来,卡在他的喉咙中。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发出了一种比哭泣更加悲坳的低吼。
    那是连山归藏术的另一大禁术,转生换灵之术。
    真正的汉卿带着双喜的名字死去了,留下的是被换灵之术替下名字的本该死去之人,张学良。
    从此以后,他改字汉卿。
    3.他去了奉天总督府,去见他多少年没见过的父亲—“东北王”张作霖。门口高大的卫兵把刀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站住,干什么的!”张学良吓了一跳,本能的吓得向后退了一步,略带一些怯懦的说道“我找我爹,我爹是张作霖。”
    两个卫兵打量了一下张学良瘦弱的身板,然后一起大笑。“哪里来的叫花子,还来认爹?你看我像不像你爹?”并举起了明晃晃的刺刀。
    一种本能的恐惧从心头迸发开来,张学良几乎想拔腿跑开。但是放在胸口的镜子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意,融化了恐惧的情感,仿佛汉卿哥哥就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样。一股无形的力量涌上了他的身躯,他一拳一个就打倒了这两个卫兵。
    他被带到了张作霖面前,张作霖眯着小眼睛打量着他这个没怎么见过几次面的长子,然后问他要那个信物玉佩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张学良攥紧了那块已经被灼烧到碎裂的玉佩,母亲模糊的形象涌上了脑海。他使出平生的力气,夹杂着对于这个亲爹的悲愤,一拳轮在了这个东北王的脸上。
    “你对得起我娘吗!”
    张作霖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却笑了出来“妈了个巴子的,这绝对是老子的儿子。”
    4.张学良继承了汉卿的遗志,那块镜子仿佛赐予了他的新的才能一般。每当他遇到困难时掏出镜子,镜子里面总会有汉卿的身影对着他微笑。有了汉卿的鼓励,他不再懦弱如斯,军事才能也慢慢崭露头角。他以讲武堂炮兵科第一名毕了业,然后成为了东北军一名出色猛将,在直奉战争中打得奉军全军覆没。在这几乎能可能一统中国的大好形势中,他最敬重的讲武堂的老师,也是他左膀右臂的郭松龄却莫名奇妙的背叛了奉军。最后张学良亲自击败了他的老师,然后抱着他的尸首痛哭了三天。这次诡异的背叛致使东北奉系军阀开始由盛转衰。
    但是老师在离去之前用仅剩的生命给了张学良一个无比重要的信息。
    “小心..身边”
    至此之后,事态开始急转直下。就算是英雄一样的父亲,在日本侵略的魔爪下周旋了几十年之后,也开始力不从心了。皇姑屯事件爆发,唯一能整合局面的东北王张作霖被炸成重伤。
    他急忙从外地归来,却只见到了奄奄一息的父亲。父亲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乱世枭雄刚毅的神采,面前的只是一个不住叹息的老人。
    “小六子啊,当爹的这一生已经败了。一辈子费尽心血,最后也没能守护住东北啊。我这一死,小日本肯定就要有所动作了。当爹的没念过书,就一直希望你有出息。你念过书,留过学,这东三省的命运,就交给你了。”张作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双眼“最后,把我和你妈葬在一起吧,我这辈子对不起她。”
    听了这话,张学良感觉一痛,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葬了父亲之后,张学良明白问题的严峻性。父亲几十年来都在用自己的能力和威望来平衡和北洋政府的关系,并且依此来利用日本。日本人肯定不会满足于被利用,并且希望通过父亲的死来打破这种平衡,然后在混乱中来寻求机会来吞并东北。这正是整个东北最危急存亡的关头,但是他没有平衡各方势力的足够的威望,整个东北的势力大有有四分五裂之兆。想到这里,张学良皱紧了眉头。
    5.张学良宴请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军师——“小诸葛”杨宇霆,向他讨问当今之计。作为父亲在世时亲日派骨干的他,却也开始抛弃了往日借助日本的立场。不过他劝张学良,趁中原大乱国民政府打成一团之际,趁机入主中原,成为中国之主。
    不过张学良却摇了摇头,从桌下拽出了一把手枪指着杨宇霆。“把中国的国力都打光,然后被日本趁虚而入,这就是你的计划吧。我老师也是你逼反的,我父亲也是你害死的,对吧。你这条日本人的走狗,也配称小诸葛?”
    不过杨宇霆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慢慢悠悠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露出一脸蔑视的笑容
    “少主,我知道你的力量不属于你自己。人的气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你的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懦弱而无力。我让你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这一点,你如今居然还敢反抗我。你的力量来源是,李家的那块镜子吧。”杨宇霆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身影一虚,凌厉的拳风呼啸而来。张学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掀翻在地。
    张学良从没想到过,一直文质彬彬以儒雅著称的小诸葛杨宇霆隐藏得如此深,拳法如此之强悍。他刚要起身,就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那一拳毫厘不差的,打在了他心口的镜子上。镜子碎裂成了几截,破碎的镜子映照着他自己茫然的脸。张学良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杨宇霆冷笑着看着张学良,手里面也拿着一面镜子。只不过跟汉卿镜子的明亮相比,他的镜子通体黝黑,镜面仿佛被抹上了一层黑漆一般,看着让人莫名不安。
    “你看看你除了继承的李汉卿的一点皮毛,自己还剩下什么。李汉卿总是那么傻,明明有连山归藏的全本,可以像我一样收集人的魂魄来破除禁制,然后依靠玄门成就一番大事业,却非要牺牲自己救你这么一个窝囊废。”
    张学良大惊失色。“那面镜子是,连山归藏里面讲的,禁忌--封魂镜。吸取别人的魂魄,读取其中的力量为自己所用。你是那个李家的叛徒,李子炎!”
    “现在发现已经太晚了,没有镜子的你,还能做些什么呢?你的灵魂还掺杂着汉卿的气息,也一起归我吧!”杨宇霆举起了那面黑色的镜子。
    地上的镜子碎片突然闪烁着异样的光辉,每个碎片都映照出汉卿的一部分身影,只不过这次映照特别模糊。张学良突然想起那年他重病之时,汉卿送给他镜子时候的身影。
    “带着我的名字,活下去吧。我相信你,学良。”
    后面还有一句话,只是他没有听清那句话。
    “你就是我存在的证明。”
    镜中的身影伸出手擦拭镜面,模糊的镜面开始变得清晰,破碎的镜子中一部分映出的是年少时双喜的身影,另一部分映出的是汉卿的身影。然后两个身影各拿出了一支笔,在镜中的世界中,互相补完着对方的样子。
    “这是什么?”杨宇霆由于惊愕而愣住的一瞬间,张学良从地上挑起抓起一把镜片,冲向了杨宇霆。杨宇霆仿佛是本能一般的挥出了沉重的一拳,但是张学良早有准备,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躲过了这一次攻击。越重的攻击越难收回来,不过当杨宇霆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张学良趁着杨宇霆重心不稳的时候,把镜片插进了他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生命。
    而镜中,两个年少的身影完成了对彼此的描绘。两个完整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出现了张学良的模样。
    原来,我一直不是一个人。我即是张学良,又是李汉卿。

    在此之后东北易帜,奉军跟随南京国民政府统一抗战,张学良一生亦以张李两家后人自称。后张学良在美国病逝,人们时常看见一青衣少年来祭奠学良。

    流明对话于4周前
  • “镜子呢?程家乐你把我的镜子交出来!”林书涵没想到程家乐趁自己不在,竟然把镜子偷走了。

    “什么你的镜子?你真以为自己还是程家大小姐么?”程家乐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一贪慕虚荣,妄想高嫁柯家的骗子罢了。”

    “若我没记错的话,这镜子是婉乐的母亲之物,什么时候成了程家女的嫁妆了?”

    “镜子是我姐姐的东西!那镜子本就是程家女的陪嫁之物,如今姐姐不在了,理应由我这个妹妹接手。岂能让你这个骗子带走,马上带着你的行李滚出程家。”

    2

    林书涵刚踏出程家的大门,身后便响起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程家乐,你以为抢了镜子,就真的以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么?

    微微抑起头凝视着阴沉的天空,不由想起那天刚到程家的情景。

    那天也是这样昏沉沉的天气,林书涵和继柔刚到程家,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她还未开口,继柔便向管家介绍她是大小姐。她正疑惑着继柔为何要说谎时,柯震宇也出现了,他竟也喊她为婉乐!

    就这样,她便由林书涵变成了程婉乐。

    冰冷的雨水打在林书涵的脸颊,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方才出来的匆忙,她并没有穿外套,这会儿也没见着一辆黄包车,只好顶着雨快步走向附近的旅馆。

    那天淋了一场雨之后,林书涵着凉了。病的半个月里,她如行尸走肉般,每天浑浑沌沌地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继柔带了一个消息找上了她。

    柯震宇和程家乐订婚了,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林书涵听了这个消息,倒没觉得意外。她更好奇继柔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是何用意?

    当初第一个说她是程婉乐的人是继柔,而最后揭穿她不是程婉乐的人也是继柔。

    继柔是婉乐的贴身丫环,她与婉乐是闺中密友,自问对继柔也算不错的,为何继柔要这般算计她,她是真的想不通。

    继柔决定来林书涵,已是做了坦白一切的准备了。所以不等林书涵问她,她便主动开口了。

    原来柯震宇喜欢林书涵,程婉乐一直都知道,但程婉乐是真的很爱柯震宇,也颇为珍惜与林书涵的友情,所以一直假装不知道。

    程婉乐临终时,交待她帮助林书涵嫁给柯震宇,让林书涵用程婉乐的身份嫁给柯震宇便是程婉乐的主意,柯震宇也是知情的。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是每次见到柯震宇对林书涵百般呵护宠爱时,继柔便会想到程婉乐为柯震宇的冷淡默默地伤心的情景,她真的很替她家小姐不甘心。所以她悄悄地把林书涵冒充程婉乐的消息透露给程家乐。

    她原以为林书涵的身份揭穿了,就无法和柯震宇一起了。没想到才半月的时间,柯震宇便又跟程家乐订婚了。此时,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了。

    继柔终于明白了程婉乐为何要成全林书涵和柯震宇了,因为程婉乐爱柯震宇,希望他快乐,而程婉乐虽然不能嫁给柯震宇,但林书涵以她的身份嫁给柯震宇也算是圆了她的梦了。

    可一切都因为她无知的嫉妒而破坏了,如今,只希望林书涵有办法挽救。

    而林书涵早已泣不成声了。

    她从不知道程婉乐心里藏了这么大的心事,婉乐知道柯震宇喜欢她,还一直把她当好友。而她都做了什么,心安理得地代替了她的身份,甚至真的想嫁柯震宇,她对不起婉乐!

    3

    “咳咳……”

    “怎么还咳?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柯震宇见林书涵咳了半个月还没有过,有些担心。

    林书涵忙摆摆手,“不用了,我没事!”

    “我这次找你,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为婉乐守节一年,只要一年,一年之后,你想娶谁都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便告诉你镜子的秘密!

    闻言,柯震宇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地抱住她,他的双手围住了她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靠在她的后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了,“不能,书涵,对不起!我不能!我必须要娶程家女。”

    “我没让你不娶,为婉乐守节一年后,你可以娶的,到时我不会说半句话。”不然你会后悔的,震宇!

    “等不及了,柯家现在正面临着一个危机,需要程家的支援!你明白吗,书涵。这门婚事我不能拒绝!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母亲说好了,母亲同意了你……”

    “我不会答应的,你放开我!”林书涵拼命地挣扎着环住她的脖子的双手,可柯震宇却怎么也不肯放开。

    “柯震宇,为了程家的嫁妆,你真的决定娶程家乐吗?”

    “……”

    “你当初和婉乐订婚也是因为程家的嫁妆吗?你告诉我,你可曾喜欢过婉乐?”

    “我喜欢的人由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你知道的!”

    林书涵忍不住转过脸,面向柯震宇,她又问了一次:“告诉我,你喜欢过婉乐!哪怕一点点!”

    “没有!我一直只把她当作妹妹。书涵,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累了!”婉乐,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娶你只是为了你的嫁妆而已,他还值得你把一切交给他么?

    4

    “新娘子真美啊!”

    程家乐一脸娇羞地瞥了眼四周的三姑八婆,乖巧地低着头,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今日她身着一袭大红的旗袍,此刻端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手柄镜,那手柄镜的背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这正是程婉乐的陪嫁的镜子。

    她举着手柄镜,照了照,铜镜里的人影虽然模糊不清,但也能看得出一个美人的轮廓。

    她终于如愿嫁给柯震宇了。

    林书涵提着衣箱,冷眼看着花轿在自己跟前经过,拦了一辆黄包车,黄包车转了个弯,向花轿的反方向走。

    书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我母家人知道,就连我父亲也不知道的。其实我的陪嫁宝库其实一直口耳相传的,那镜子只是一个晃子,镜子里并没有宝库的所谓藏宝图。

    鸽不灵对话于4周前
  • 题目很帅吧 就拿来占坑了 口亨

  • 灵境

    午夜十分,一片静谧,清亮的月光宛如白练,照映着窗外的树木,微风吹过,窗户上倒映出诡谲的影子。

    床上的李钟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之中。

    “阿钟,阿钟。”

    忽而,他在睡梦中听到了几声飘渺的呼唤,是谁在叫他呢?许是梦魇吧,他朦胧之中这样认为着,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在他即将陷入睡眠的时候,呼唤声又再次响起。

    “阿钟,阿钟啊,过来我这里……”呼唤声飘飘荡荡,断断续续的钻进他的耳朵里,四周的各种杂声就像是被过滤掉了一般,以往的虫鸣声,隔壁孩子的哭声,还有微风吹过树枝的簌簌声,全都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彻底的空白,仿佛只为了承载那几声飘渺的呼唤。

    但他并不感到害怕,这种感觉就像是奶奶干燥温暖的双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脊背,哄他入睡一般。

    “阿钟啊,阿钟,过来我这里……”

    伴随着呼唤声,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脱离自己的身体,漂浮在空气中。

    仿佛有一双手牵引着他一样,穿过门板,墙壁,竟直直的来到了奶奶的房间!

    半年前,奶奶被诊断出得了癌症,而且已经是晚期。随着病情的恶化,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弱,直到现在,已经无力下床。

    他漂浮在奶奶的床边,细细得打量着她,在疾病的折磨下,奶奶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干枯布满皱纹的皮肤就像是树皮一般,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枕边,整个人弥漫出一股阴冷的死气。

    李钟道:“奶奶,是你在叫我吗?”

    只见奶奶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漂浮在空气中的李钟竟也不感到害怕,她道:“阿钟啊,不要怪奶奶,奶奶要走了,想跟你说会儿话。”她的声音低哑暗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李钟听闻之后大惊,扑向奶奶身上哭喊道:“奶奶,您在说什么啊,您不要吓我!”
    “好孩子,死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你不要伤心,你记住,我走了之后把我跟你爷爷葬在一起。”奶奶说着将目光转向梳妆台,“还有,把那把镜子也跟我葬在一起。”

    李钟随着奶奶的目光望向梳妆台的那把镜子,那是一面很普通的铜镜,因为年代久远,镜面已是暗淡无光,他记得镜子的背面是一些鸟兽的花纹,下面是一个铜制的三脚架,用来支撑镜面。听奶奶说是她当年的嫁妆,弥留之际想要带走也不为过。

    李钟用力的点了点头哽咽的说道:“我,我记着了奶奶,您放心吧。”

    奶奶微笑着点了点头,慈祥的望着他,忽而眼中布满了恐惧,嘶声力竭道:“他们要来了!他们要来了!你,你快藏起来,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快!”

    李钟慌忙道:“奶奶,怎么了?谁来了?”

    “你不要多问,赶快藏起来!快!你记住,一会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奶奶厉声道。

    李钟神色犹豫的看着奶奶,奶奶再次厉声道:“答应我!”他看着奶奶焦急的神色缓缓地点了点头。看到旁边的衣柜,一股脑儿钻了进去。

    透过衣柜的门缝向外望去,他看到奶白色的月光照耀在梳妆台的的铜镜上面,这时的镜面竟然反射出白色的光芒!那光芒铺洒在地上,散发出荧荧亮光,从铜镜处延伸至奶奶的床边,形成一条特殊的白色道路。

    忽而,他竟看到铜镜之中竟然漂浮着两个人的身影,那两个人浮在那条白色的道路上,从铜镜中慢慢飘荡出来。起初那身影半尺都不到,渐渐地越来越高大,直至完全定型。

    李钟惊恐的睁大双眼,他用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再次向外望去,只见他们身着一黑一白的衣袍,两个人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李钟仰起头来想要看清他们的面容,但二人异常高大,李钟竟是望不到他们的头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浓密的黑暗。

    渐渐的他们离季钟越来越近,这时他注意到白衣人的手臂,那条手臂白的仿佛是家里上好的瓷器,没有毛孔,没有血管,只是彻底的纯粹的白!他的手臂上还提着一条粗大的锁链,随着白衣人的飘动,发出哗哗的响声。忽然那白衣人扭过身体望向里钟的方向,那一瞬间李钟竟觉得有一种被野兽盯着的错觉,他仿佛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好似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片刻之后,白衣人就从他身边飘荡了过去,再次望过去,只见那二人已经站在了奶奶床边,一道声音忽而响起,“好了,都交代完了吧,该上路了。”

    李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人们在听到声音时的正常反应是寻找声源,但是那道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挟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找不到声源。

    透过门缝他竟看到那白衣人只用手轻轻点在奶奶额头上,随后,奶奶的魂魄竟然脱离了身体!只见那二人用锁链绑住奶奶的双手,挟着奶奶浮在那道白色的道路中。

    李钟眼看二人要将奶奶带走,心下焦急,但想起奶奶的嘱咐却又无计可施,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三人的身影渐渐向镜中移去,忽然,那白衣人扭过身体望向李钟所在的方向,用手指一点,口中念道:“回去!”

    一道白光过后,李钟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想到梦中的场景,软着双腿跌跌撞撞的跑向父母的房间,待二人来到老太太房间,才发现老人家已经咽了气。

    李钟怔怔的望向梳妆台的那面镜子,半晌过后,方才觉得脸颊湿润,已是满脸泪水。

  • 1.
    八月昏暗后窗,仲夏暴雨雷鸣。
    天空最终还是妥协了,逼自己洗了把脸,昨天倒是脏兮兮的,今天下了场雨,也终于蓝了起来,天空像是被飓风吹了整整一夜,干净的没有一朵云。像不经意间随手打翻的蓝墨水瓶,晕染开的,万丝千缕的蓝。
    我照常起床,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个微笑。记得好久之前,有个男孩子说我笑起来真像好天气。。那个男生很干净,阳光,不知为何,这个男生总能给我留些念想,一想起他就感到莫名的幸福。
    我将碎发捋在耳后,出门前,再看一眼蓝天。
    希望这是美好的一天。
    2.
    一回家我就倒在沙发上了,沙发很破旧但很软,软的足以将我整个人陷下去,有时我会闭上眼,想象是被黑色漩涡所沉陷,挣扎不得,难以呼吸,不知为何,这种窒息感让我感到舒适,所以我格外喜欢这个沙发,即使它是属于房东的物品。我打开台灯,伴随着清脆的开关声,房间被幽幽地橘黄色灯光充盈。这种颜色在我儿时常能见到,浴室中湿漉漉的橘黄色灯光,给予我儿时的暖意;抑或成年后,从酒席应酬结束后回家的路上,街边散发着醉意的橘黄色路灯。他们总能给我丰富的联想,儿时觉得它可能是后羿射掉的九日;后来又觉得像萤火虫,再想到这么大只虫子可真他妈够恶心的, 也便抱着灯柱在马路牙子上吐了起来,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被虫子恶心到了。
    后来我想了想,可能唯一能给我暖意的,也就是它了吧。
    每个晚上我都会写一下今日记录,我打开橘黄色封面的本子,上面规规整整的写着诸如“今天又被上司批评了”“今天买早饭,早餐阿姨向我笑了好多次,我好温暖”的话,偶尔会翻到几页被撕掉的痕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看完,心中都会感慨“一天天就这么溜走了呢”,好歹一天过得充实。久而久之,我养成了这个每天写记录的习惯,我没有朋友,只好把写记录当做倾诉心声的伙伴了。
    我从客厅跑到厕所洗漱,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很清脆,我不喜欢穿高跟鞋,只是单纯喜欢它的声音,很酷。
    晚上照例对着镜子向自己微笑,然后说一句“今天你已经很棒了呢”,这是医生告知我要这么做的,有利于康复,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成效,但我知道有自杀念头一定是不正常的。我一直这么想,无法根除。
    没错,我一直这么想。
    3.
    镜子里的我一直在微笑。
    可我当时没有表情。
    我怔住了。镜子里的瞳孔在被无限放大,黑漆漆的,像是盛满了浓郁琼浆。
    我扒着镜子,喘着粗气,我想跑开却没有办法。
    我呆呆的望着她,还是望着自己?
    我想,一切好像重新被审视了。
    4.
    大雨滂沱,把陈旧的世界打湿了,夏季从来都是暴雨,大颗大颗雨珠打在地上,很疼,上帝给了我悲剧。我回到了老屋,看到屋内是刺眼的白花,还有锦簇中间的两张黑白照片,我的父母,他们笑着。这两张照片我还记得,那年我考上大学,他们两个喜极而泣,兴奋地拍了照。
    现在调成黑白色,搁在这了。
    我回过头,看到外面一片苍黄,有点橘黄色,但是在下暴雨,很冷。我转头看雨,发现雨滴打在地上蒸出热气,才发现这不是雨滴而是眼泪。
    谁的眼泪,我不知道。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邻居家那个可爱的小孩用树枝戳瞎了流浪猫的眼,他碾了几下,血肉模糊,发现我后跑开了。我走近发现是曾经一直等我下班的流浪猫。
    我在实习期的最后几天被迫离职,老板是个流氓。
    突然有个晚上,百无聊赖,就走上了天台。我看新闻上好多人都是跳楼自杀的。
    天台的风气力很大,灌得我微醺。风开始与我嬉戏,推我一把,而后再拉我一把。我还是害怕,我怕死。我倔强的甩开它的手,喊到“别推我啦!”声音传的很远,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大概是因为嗓门大占理的缘故,风也不再推我了,渐渐停歇了。
    第二天我觉得我应该去看心理疾病了。
    走前忘记把空药瓶丢掉了。
    后来确诊抑郁症,走前,医生指着桌子上的小镜子,朝我笑了笑,说“这个或许有用哦,你笑起来很好看呢,真像是好天气”。
    我勉强挤出了笑容。
    是啊,我就怕有一天,连笑都觉得累了呢?
    我不敢去想。
    5.
    我醒了。
    我也知道日记本上那几页撕掉的内容是什么了。
    那天医生对我说“不要将令你悲伤不堪的记忆留在脑海中,试着不想它,去忘掉它。”
    我起床了,不敢再去看镜子一眼。
    我又去咨询医生了,希望能给我一个安心的答复。
    6.
    我坐在咨询室内的黑色沙发,沙发材质是真皮的,和老板办公室里的一样,由于开着空调的缘故,沙发格外沁凉。我陷了下去,沙发很好,但窒息感却比不上房东家的旧沙发。我这样想。
    我还是尽快把情况告诉了医生,他让我躺到旁边的躺椅上,随后搬了一个试衣镜摆在我面前,我知道,医生这是要进行催眠了。
    而后我又遇到了镜子里的人,我盯着她的瞳孔,遂转身狂奔于虚幻的困境当中。
    我看到这一路上的走走停停,凝聚了太多人的希望。以往的路上,所有人都对我驻足、微笑,有着父母亲人的期盼,有的人对我说“好好干”“好好学”诸如此类的话,偶尔会有人跟我讲述他自身或周边人的例子————他们总是多么多么厉害。我向他们致谢,给予微笑。而后继续走下去,背上承载着他们所给予的沉重的光芒,我走的也更艰难了。每当我沮丧迷茫时,每当我陷入泥沼时,我便摘下一粒光芒,它闪烁了起来,“好好学”这类话语又在耳畔回响,光芒竟得已将迷雾驱散,让道路重现,我继续前行,背上的负担也减少了。能够保护我的力量也减少了,我觉得走到这里撑不住了。
    我希望能够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样子,站在山巅,风阵阵吹来,我张开双臂,任风从我双臂下瑟瑟穿过,那一刻我闭上眼,感觉自己是神,我想,我此生没有辜负那些为我逝去的光芒。
    仅仅是我希望。希望这东西太脆弱,一阵风就能被吹灭。
    所以那镜子里的人是他们吗?
    我希望是的,那样我起码不会太害怕,他们都是好人。
    当我发现内心的自言自语时,我醒了过来。
    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娇息缠绵的声音,我悄悄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看到心理医生和一个女人缠绵。
    一阵恍惚,我的胃很难受。
    在我倒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看那面试衣镜。
    我看到一张笑脸。

  • 倘若你在风里

    独属于夜色的孤单,融入星河的波澜,一如年少时见你的模样,充斥着复杂,又梦幻般的情感。

    倘若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响点亮了四面风,倘若你是溪边的常青树,摇摆吹醒了旧时路。

    分开回忆的门帘,梳起青葱的发冠,让归处的道路布满花草,让尽头的庭院栽全柳树,迎接即将到来迷茫的自我。

    人生若可以如初见,是应当每天都重复这般,让灵魂承受一次次的磨难,还是应当如过去般延续,让开始再次成为结束的遗憾。

    曾经的笑魇如花,顾盼生姿,每一刻都像是徜徉在爱情的河畔。挥动着手中的木桨,思念,便靠近,平淡,便离开。

    倘若你在风里,带着诗句,那么我会扬起手中紧握的孤寂,拥抱无处不在,又无处不在的你。

    也道平生多憾事
    恰如碧水东流
    青波浩荡撵忧愁
    伤心情此过,悔恨意难休。
    又至来年花正好
    满山尽赤皆柔
    都言感性苦当头
    烦谈悲闷事,愿度己为侯。

  •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