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星陨落在潭水里面,它那炽热的光啊,照亮了黑暗的潭水,也烧死了阴底之物。

    当他第一次参加祭礼的时候,他看见了晨星陨落在如墨的黑潭里面。

    他和父亲跟随着三支女子歌队,她们抬着一个担子,担子上睡有一个少女,她穿着一件透明花色的裙子,一双洁白无瑕的手叠放在胸前,她有着一头亮丽的金发,头上戴着一顶玫瑰花冠,少女好像入睡了一样。显得那么安详温柔。

    歌女们行走在森林里面上,她们神态端正,体型优美。她们显得那么神圣,原本森林散发着腐臭的味道,那是堆积多年的树叶,落在地上,被分解的味道,她们走过,留下歌声,留下芬芳。她们似乎在赞颂谁,又好像为谁哭婉。

    领队的歌女,看着他和他的父亲,用像蛇一般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味道。他和他的父亲颤抖,惊恐地看着她。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他们而已,她需要他们的恐惧,只有他们的恐惧才能唤醒她们的神。恶心的男性,雄性的味道,会让她们的神从梦中醒来。

    她确定好了父子的状态以后,握紧了她手里面的棒子,她轻轻地用棒子敲打地面,一遍又一遍的敲打地面。直到这山水间都响起节杖的敲击声。原本还未开放的花,现在绽放了它们的身姿,摇舞着它们的身躯,美酒从地面喷涌,那些歌女们脱下她们的衣带,露出了丰满的肉体,就像山的曲线那样,自然的完美造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些女子怀抱着雄健的幼狮有力的豹子,为它们哺乳,仁爱地看着这些动物。

    从林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爸爸,那是蛇吗?”他惊恐地看着那些爬行的动物,看着它们留下的黏稠液体,他抓紧了父亲的衣服,蜷缩在父亲的身边。父亲紧紧地抱着他,缄默不言。父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举起颤抖的双手,把他厚重的双手蒙住了他孩子的眼睛。

    原本躺在竹担上面的女孩,在睡梦中,她自己解开了她的衣带,也如那些歌女一样,露出了洁白的身体,只不过因为发育的问题,她的乳房,并不如红润的苹果那样诱人,如果说歌女尝起来,是那么的甜,那么她就显得那么青涩而已,酸的就像青苹果那样。她不断扭动娇小的身体,好像跳舞一样,如远古的舞一样,肢体的无意识抽搐,好像发疯一样,就如同世界把它混乱的本性变成了丝一样,如针一般扎进她的身体里面,穿透她的皮肤,穿入她的血肉里面,扎穿了她的骨头。她原本如天使一样温柔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她好像溺水了,拼命地长大自己的嘴巴,好像要把天地的空气都吸进去一样,好像这些空气就是她的生命一样,她要她的生命!她想活!

    父亲的手是那么重的压在他的眼眶上,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是如此的痛。但他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从父亲指间的缝隙中,窥视眼前的一切。在父亲的手指缝隙中,他看到的是零碎的一切,他好奇的看着那些女子的身体,她们的神态是那么的诱人,他是第一次看见异性的身体,异性的秘密吸引着他所有的目光。

    然而祭祀开始了。

    那些蛇爬上了赤裸的歌女们,她们用蛇系身,蛇用它的信子信任地舔着她们的面颊,添得她们脸色潮红,诱人的苹果。

    而当歌女们看见少女怪异的行为之后,她们兴奋了。她们知道伟大的祭祀开始了。

    她们温婉地抚摸着蛇,好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般,和蛇接吻,和蛇爱抚。潮红的脸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味道,那是爱的味道,人最为本初的欲望。

    她们是那么爱这些蛇,用自己的脸颊触摸它们,让它们探寻身体的隐秘之处。

    现在祭祀开始了。女祭司,举起了她的节杖,狠狠地向女孩的头部挥去。

    那些歌女们,她们狠狠地把蛇从自己的身上扯下,用力地摔在地上,蛇疯狂的挣扎,在挣扎中绝望的啃咬着歌女们,而歌女们反而享受它们带来的痛楚,原本模糊不清的歌声更加迷离,带着大自然混乱的本性与疯狂的状态,她们好像在这一刻和自然混在了一起,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蛇的尖牙狠狠地咬住了她们饱满的身体,她们疯狂的挣扎,睁大了眼珠,口中流着止不住的液体,那液体滴在蛇的身体上,融入到它们的身体里面,更加加剧了蛇疯狂的状态,它们为了生,也被混乱感染,愈加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身躯,越发狠狠地咬住她们的身体,这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尽管它们的身躯已经被摔烂,它们扁平的脑袋也和大地一样平坦了,渗出了乳白色的脑浆,它们好像已经死了,但是本能的反应还在持续着。

    歌女们好像也受到了它们的“鼓舞”,继续在干涸的喉咙里面歌唱着,歌唱她们的神,恐怖威能的神,她们怀着恐惧和神圣的表情唱着,而她们的喉咙就像干裂的大地一样,发出了被灼热的味道。最后她们的喉咙渗出了血丝,歌女们见到血之后,更加癫狂,她们跳起了无名的舞,就像那个女孩一样的舞,自然好像接受到了她们的舞蹈,她们的神注视着她们,终于那血丝越来越明显,血丝汇集成洪水,冲垮了她们像堤坝一样的喉咙,喷涌而出!

    自由了!干涸的大地终于等到了水的滋润,大自然中的每一克空气都充满着血的味道,带着铁锈的味道,好像一把屠杀过无数生命,被它们的血所侵蚀的屠刀,所散发出的生命的味道。她们的血如饥似渴地流向了少女,她们的血就好像肮脏的寄生虫那样,失去了自己的宿主,它们需要另一个宿主寄生。

    幸福了!她们终于回到了自然母亲的怀抱,她们就像蛇那样终于蜕了肮脏的壳,她们变成了一团气,笼盖在林间,使得整个林间变成了仙境。她们把整个林间的一切托起来,撑着它们到了天上,就好像空中花园那样,无忧之地,无愁之国。原本寂静的林间,也变得欢快起来 ,那不动的土,也按捺不住骚动,不停翻滚着,要将自己埋在最深处的兄弟叫醒,让兄弟们看看这美妙的世界,将福音传给兄弟们。沉睡的万物被唤醒,它们一起歌唱着,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到底唱着什么,然而这样的歌声是魔性的,这是塞壬的歌声,天上的云也被它们吸引了,永远地留在了此地。

    女祭司的节杖向她的头击去,她的头止不住的流血。她原本亮丽整洁的头发被血沾染了,黏糊不堪,丑陋而又恶心。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她的身体不停的抽搐,她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她的眼睛充满了血丝。血从她的眼睛流出,从她的头发里面流出,从她苦难的生活中流出来。

    她是如此的柔弱,就像一只无力的猫咪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都可以爱她,也谁都可以欺负她。而她不会反抗,默默忍受一切,只有无声的泪水表明了她的痛苦。

    儿子认识她,也默默地喜欢着她。她在村子里面是个异类,她是被神抛弃的人。

    她的父母在祭祀典礼上大闹一场,说什么,‘我们的神不值得我们去爱,他高高在上,冷漠地在天上看着我们的痛苦,无动于衷,我们向他歌唱,向他祷告,我们求告的哀声,掺以赞美的歌声,加以绝望的呼嚎,他听到了吗?他听到了,他看见了。但他无动于衷!如果他真的是我们所爱的神,他在天上看着我们的时候,看着我们的苦难的时候,看着我们被践踏的时候,看着我们被侮辱的时候,看着我们的血洒满大地的时候,看着我们的骨被啃食的时候,他会像孩子那样,哭干了泪水。

    但实际上呢?他坐在天上,冷漠的看着人间。我的兄弟们,我们举行这样残忍的祭礼,我们以我们同胞的血来换得彼岸的幸福,我们的幸福吗?我们的自由吗?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的良心和你们的良心不一样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彼岸的幸福我不要!我有着太多的仁慈了,无法在苦痛上幸福的活着!’那年,她的父母捣乱了祭祀,神没有得到应有的愉悦,它很生气,将灾难降给本就难以维持的村落。村落,为了平息灾难,将她的父母献给了他们的神,求得安稳。她作为叛逆的子女,被村落视为禁忌,遭到了排挤。而现在是她为村落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他从父亲粗糙的指间看见了这一切,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整个人都紧绷绷的,就像一块干化了的橡皮泥一样,看起来好像是硬邦邦的,但只要你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把一些橡皮掐下来。他傻傻的看着眼前混乱而又绮美的画面。这样给予人巨大冲击力的祭祀,是他所从未接触过的,他懵懂的心灵被占据了,混乱和血沾染了他的心灵。他无法言说,他只觉得他的整个身体,所有血肉,全部的精神,都被吸了进去,无法自拔。好像有一个婴儿寄宿在他的身体里面,这个婴儿就像吸血虫一样,要吸干了他,要借他的身体生长。他想要大叫,然而那婴儿的小手却死死地抓住了他,扼住他的喉咙。他留下了无端的眼泪。

    他耳边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嘻嘻,怎么样?好看吗?看着美丽变为丑恶,听着头壳被杂碎的声音。好听吗?这样如此一个柔弱的女孩,你是不是曾经想要去呵护她呢?你以为你是有善心的人吗?你本能的靠近她,其实是为了伤害她。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特质,越是弱小的,就越想亲近她,越亲近她就要越伤害他。你也是有的。你哭着,是为怜悯而哭吗?不是啊,你是为自己没能亲手去做而哭。因为这是极大的乐趣啊,这样的乐趣会使得你的感官得到充分的满足,你的毛孔会长大,那愉悦的气氛会渗透进去,他可以把你的所有污秽之物除开,简直爽翻天啦!你是不是很想去尝试呢?”

    他只是无助的流泪,幼小的他无法用精确的语言表达自我,但他知道,他绝对不是这样的。

    “懦夫!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看看你那冷漠的父亲,你看看他多么精妙,多么镇静。这才是人啊。你一点都不成熟,太稚嫩了!放弃你那天真而又愚蠢的心吧。我能听到你的那原始生命的渴望,你是渴望着血,渴望去破坏的啊。

    你知道罪犯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杀人?你以为他去抢夺吗?你以为他是抢夺的时候,因为反抗者过于激烈的反抗,而使得他恼怒,他决定报复一下,而去杀人的吗?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如此讨厌,你只是想要一点点钱,他又是如此的吝啬,你应该要报复一下他啊。’

    于是他听信了他的理智,他决定开枪。赞美啊,这么完美的逻辑,多么精妙的设计。然而真的是这样吗?真是如此吗?谎言!人的灵魂自古就渴望鲜血,鲜血对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这是他们的生存本能。但他们还是猿人的时候,他们看见鲜血就兴奋,就好像一个饥渴的老色鬼,看见一个裸体美女一样,生命的本能促使他们追求鲜血。你呢?你以为你就没有了吗?你以为你不经世事,你以为你良善,你以为你就没有了吗!”婴孩向他怒吼,愤怒地看着他。

    而他完全被吓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混蛋!说话啊,你这个小混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着什么吗?你说话啊!”婴孩举起了它粉嫩嫩地双手向他扇去,要他看清自己。

    他的脸被扇红了,甚至嘴巴也被打出了血,他如一只柔弱的猫咪一样,被蹂躏着,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最后,它打累了,只是用着充血的眼睛看着他,嘴里面充满着对他细碎的诅咒声。

    过了良久。他才从愣神的状态醒来,他这个时候无比的冷静,无比的聪明。好像,混乱母亲用她智慧的乳汁喂养了他。

    他的嘴巴里面都是鲜血,他用满嘴的鲜血,模糊不清的声音对那个愤怒的婴孩说到:“不对的。那是不对的。人渴望的绝不是单单是鲜血,我们的先祖渴望的绝不单单是鲜血,而遗传了先祖基因的我们,渴望的也不是鲜血。我们要的是活着,要的是生存,要的是爱。

    我们对鲜血渴望渴望的背后,是想要生存。我们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生存。这也绝不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们活着是因为,我们对爱有着绝对的渴望。是爱。一切都是为了爱。活着,才能享受爱的,这神奇大自然的瑰美,这美丽人儿的姿态,这朝露,这小花,都是爱啊。

    一个人心中如果没有了爱,那么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吗?即使在怎么残忍和冷酷无情的人都是要追求爱的,我们可以借爱来否定世界的一切不幸。这并不是说爱比不幸重,而是说,我们可以借此爱,来保存自己纯真美好的本性,不至于被其混乱的世界而扭曲。

    是的,有爱就可以得到一切的。爱才是真正的神,只有它才具有无限的威能,这威能并不如我们的神那样,是冰冷的寒冬,让人恐惧,而是春天的暖阳,把温暖给所有人。所以,我告诉你,我对她是爱的,绝不是想去伤害她。所以我告诉你,爱是对此神的最大反叛。

    人们可以借爱来剥夺它的。我告诉你,此间只有一个神,就是爱。”说完之后,他碎了,如镜子般碎了。他发出了耀眼的光,他的碎片撒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里面。他就是晨星,落到了肮脏的世界潭水里面,燃烧尽了黑暗。这个世间不再有神了,不再有祭祀了。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人们已经把祭祀忘了。他们开始了新的“祭祀”,战争。只有那个婴孩,他长大了,他还记着他第一次参加祭祀的时候,看见他这颗晨星碎了,他发出光芒的碎片撒到世界各地。这个婴孩,他要捡起这些碎片,再去质问他,狠狠地揍他,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祭祀”真的结束了吗?

    该问最后对话于4天前
  • 人死了,就会变成幽灵。

    我是个死宅,我的心死了。

    这样的我,在雨天和幽灵相遇。

    那天挂起了黑色暴雨警告,我却冒失地回到学校了。我在巴士站避雨。天空已经被乌黑的云覆盖,大雨无情落下,发出劈啪劈啪的吵杂声。

    这班车大概半小时才来一班,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我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着前方。同时,一名少女也来到巴士站避雨,坐到了我的身边。

    她收起折伞在半空中抖了抖。之后将皮鞋脱下之后在地上敲了一敲,把雨水甩去。

    我看她的校服,她应该和我读同一间学校。就是很普通,但是有点可爱的女学生而已。

    雨声维持着一成不变的节拍。我们静静地坐在那里,两个人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却一句话都不说。

    我偷偷瞄着她。她甚么都没有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我觉得应该说些甚么,但舌头就像是打了结一样。

    心脏就像被捏着一样,我吸了一口气湿润的空气,稍微缓和下心情之后对她说:

    「这场雨真大呀!」

    我的话被吞没在不绝于耳的雨声之中。

    我看着她,她似乎有点愕然。她用嫌烦般的眼神瞄了我一眼,之后并没有回答我。

    她的反应让我不禁消沉起来,我怅然若失地看着雨点降落。漫长又尴尬的时间持续着,空气因为湿气而变得稠结。

    早知道,刚刚就不要搭话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名少女从肩包里掏出一本书。

    那本书并不普通。上面画有一名兔女郎美少女的精美的图画。她用纤细的手指翻开书页,双目凝神看着这本小说。

    我对这种类型的书有印象,不如说很看了很多。但是我对这一本书没印象。

    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决定再一次向她搭话。

    「请问,妳看的是『轻小说』吗?」

    如果失败了,那我就麻烦了。

    说不定人家会以为我想骚扰她。说不定我明天就会变成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成为众矢之的。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把头埋在书里。我查觉到不妙,先自行退开一段距离。我们再度陷入沉默,但这是一触即发的沉默,只有雨声不断拨动我那即将断开的心弦。

    画上了精美插画的书稍稍往退了下去,露出一双晶莹的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她用如同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问我:

    「你也有看吗?」

    「你说轻小说吗?当然有看。」

    最后,那本书从她的脸上移开了。她双眼带着疑惑和我对视片刻,之后视线又回到书上。

    「抱歉,你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应该说,请不要和我搭话。」

    「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我不是故意让你困扰的。」

    听到她说的话,我的心脏宛如受惊般扑通地一声,像一颗在沉到水中的石子不断下坠。我几乎一秒内就做出回答。

    看到我的反应,她只是摆了摆手说:

    「不是高不高兴的问题,是别的原因……」

    「那是甚么原因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幽灵,你相信吗?」

    她抛出了让我一头雾水的问题。雨水在我眼前连成一条一条细丝,我一边望着这种景色,一边思考,之后又抛出另一个问题向她确认一次。

    「妳说的幽灵,是那种幽灵吗?在空中飘浮着,人类死后变成的?」

    「幽灵当然就是那种幽灵,不然还有甚么幽灵?」

    她的语气好像有点不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回答有问题。我我半信半疑起来,思考了一阵子之后,仍然没有得出结论,所以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回答相信或不信吧!你总得给个说法。」

    「硬要说的话……妳证明给我看。让我触碰妳的身体,能穿过去的就是幽灵了吧!」

    「呜啊,公然的性骚扰!」

    她一瞬间露骨地鄙视起我,用夸张的声调大喊,同时和我移开了距离。真是太过分了我像是这种人吗? 我无奈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

    半响,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并说:

    「你是不是要摸我,那你摸吧!」

    她把身体转正面对我,手绕道后头,把胸口刻意展露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这片刻之间,我血液搏动的声音、雨水滴落的声音、空中飘落的雨水,一切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

    只要碰一下手,只是一下,那就好了吧!无须害怕,无须自责。我反复自我催眠。

    视线往上移,我看见她的表情。

    她摆出游刃有余的表情,一双漆黑的瞳孔直视着我。那眼神笔直地刺穿了我动摇的内心。

    「抱歉,我摸不下去……」

    我退缩了。

    我摸起后脑勺,腼腆地笑了起来,「虽然科学无法证实,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算在暴风雨的车盖底下遇见幽灵,果然,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少女呜起了嘴,好像窃笑了一声。我没听错吧?算了,应该是错觉。

    听完我说之后,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肯相信,那就好了。那就请不要和我搭话。」

    「为甚么呢?」

    「和幽灵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

    「有甚么关系,只是说两句。」

    我因为听到她说的话而愕然起来。幽灵也好,人也好,只不过是说两句话,有甚么关系呢?之后又激起了一种赌气般的情绪。

    「我偏偏不信邪,就算是幽灵,说两句话又不会死。不如我们就说说这本书吧!」

    「诶——你不要后悔喔!」

    少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指着那本书的书面问我:

    「你刚刚是想问这本书吗?」

    「没错。」

    我看向那本书。封面上,一名穿着兔女郎服的可爱女生,露出忧伤的神情,坐在教室里的桌子上,白色的背景中挖开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下起了灰蒙蒙的大雨。

    按照我的推测,至少可以肯定这不是热血战斗类的轻小说。

    「也没讲甚么,就是普通的轻小说。女主角有一天发现身边的人都看不到她了。」

    「类似校园怪谈,或着『怪异』吗?」

    「没错,就是女主角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有一天下起大雨,男主角在檐篷下避雨,无意间看见少女。」

    她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淡的语气讲完,之后就自嘲般地说:

    「之后,男主是个老好人,他想尽办法帮助女主这样的剧情。怎么样,这个故事没什么意思吧!」

    「不觉得。我觉得,我会想看这个故事。」

    她怔怔地看着我,我补充道:

    「至少,我不讨厌老好人。」

    我的回答好像出乎了她的意料。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之后问我原因,我告诉他:

    「如果自己遇到困难,别人出手帮忙的话,不是会很高兴吗?相反,孤立无援,无人理解的话,肯定很难受的。如果是我的话,能帮的话,就尽量帮吧!」

    听完我的话,她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然后双眼又垂了下来。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她突然问我。

    「你明明存在在那里,别人却对你视若无睹的那种感受,你能理解吗?」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她说自己是个幽灵。如果是幽灵,别人应该看不到她吧。我一边想着,一边听着她娓娓道来。

    「如果别人看不到你的话,首先你会感到孤独。本来和自己有关连的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和你断开连结。不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没法如常进行。」

    「但是,没有人看到你,爱做甚么就做甚么,自由自在的,不也很快活吗?」

    「虽然是这么说没有错啦……」

    少女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黯淡起来,透露出一种混灟的情绪,就像是雨水和泥土混合成的污水。

    「谁都看不到,刚开始是很很自由……但是时间长了之后就只剩下空虚了……」

    她说完之后低下了头。她就像是因为无能为力,所以接受了甚么一般……

    「幽灵小姐,请问我是第一个看见你的人吗?」

    在连绵不绝的雨声当中,我的话就像是在深邃的湖投下石子。她突然抬起头。

    「为甚么这么问呢?」

    「我刚刚就在想,普通人是看不见幽灵的吧!也许,妳有着和故事的角色相同的经历。」

    「确实呢!普通人都看不见我。」她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我在雨声流入耳中的同时静待着。再度睁开眼时,她用调皮的笑容反问我,「至于你是不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不知道呢!你猜猜。」

    「我怎么知道……」

    「嘻嘻,那就不告诉你了。」

    她双手撑起背后,抬头看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非常愉快地在摆动起双脚。

    「问你个问题。」她突然转过头看向我,「你喜欢雨吗?」

    「看情况吧!快考试的话,被雨声吵得我都无法专心温习了。如果是平常,倾听雨声可以让我的心情放松下来。」

    「我很喜欢雨呢!」

    「为甚么呢?」

    「因为在天空降下大雨的时候,我和你相遇了……」

    「诶……」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她摆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我的我的内心真的猛然咯噔了一下,脸颊突然滚烫得像泡过温泉一样。

    「大雨的日子,雨水会激起灵气,人类也比较容易见鬼。我偶尔会来到这个车站。我会坐在那些人的身边,期待他们注意到我。」

    「但是妳刚刚对我说,不要和妳扯上关系呢?」

    「如果和幽灵扯上关系,对一般人来说确实不是甚么好事情吧!可能会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人是很矛盾的,虽然我早就不是人了嘛!」

    她整个脸往我反方向转了过去。其实,我大概理解她想说的话。如果和人类接触的话,可能会会让对方困扰,也有可能让自己受伤。

    即使有着这样的不稳定性,她还是渴望着有谁的陪伴,那怕是陌生人也好。这就是她所说的矛盾吧!

    我反复思考着她的话,而她也安静了下来。我们一起倾听雨声。

    又过了好久好久,远方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双层巴士冒着大雨来到我们的面前。

    少女踏上了台阶,转过头露出俏皮的笑容。

    「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

    「妳真的是幽灵吗?我之后还可以见到妳吗?」

    「哈哈!幽灵的事情是骗你的。」

    正当我讶异地张大了口,她马上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

    她调皮地吐出舌头,一只手把下眼皮往下拉。搁下这句话,就随着巴士离开了。

    这是双重否定句吗?

    我已经分不清楚哪句是谎言,哪句是真实了……

    不,等等,有甚么不对!

    「我还没上车啊!快停车啊!」

    我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朝在雨中渐渐远去的巴士大喊。但是我的话没有传达给任何人。

    我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这么一来,可能又要等半个小时吧。

    人死了,就会变成幽灵。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幽灵。

    但是和她相遇,我的心中抚过一阵生命之风。

    MEMEME最后对话于上周
  • 深秋的季节
    万事万物抽发的声响渐渐止住
    究竟在死亡的背后是什么
    手指沉沉的嵌在了上面
    谛听神密的一页页经咒
    我向来不谈论过去
    我向来不懂得逝去
    我枯槁的深情寂寞的憔悴
    有的人使命不会另他死亡
    有的人残酷造就他的死亡
    他的开始对于前者是结束
    他的结束对于后者是开始
    卑微者永远扎根于棺椁
    伟大者永远埋没于永恒

    未来的三月最后对话于上周
  • 谁是我最后对话于2天前
  • 各种广告,社区全是什么处对象啊,收徒找小妹妹找小哥哥的,emmmmm

    该问最后对话于2周前
  • 这篇文给我的启发主要有俩点:

    一是富有寓意的语言和散文诗式的抒情:作者隐身于旁白,时而由衷感概时而冷眼议论,构成了故事的隐式结构;“雨”的落地、“鱼”的快乐,作者赋予物象以寓义,作为诗的韵脚,重章叠唱。在“先生”的性别上,作者还玩了一个小小的叙述诡计,戳破的时候蛮有惊奇感。

    二是赢在人物上,而人物则赢在“怪异”上:文中的人物或本身性格就离经叛道,如独立于漩涡之外又忍不住以插手为乐的“先生”、不愿为君王只想做反叛者的“李显”、因爱而狂的“月神”、继承了月神的疯与爱的杀人鬼女儿—”柒”;或身处黑暗中只能行非日常之事,如被李显借“柒”之手除去的众“黑雨部”。皆不能以常理度之,唯一富有常识的老好人,只男主一个。故事中的人物大多身处悲剧的核心,被卷入一场血雨轮回中,他们怪异的富有张力。

    最后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缺点的话,“第三神姬”“第一人”“审判者”。。。太中二了,以上。

    (正文请见三楼)

    花落一彼开最后对话于2周前
  • 特米亚城的中心是这个国家首屈一指的贸易市场——天平市场,几乎整个大陆上出产的东西在这里都能用森特币买到。
    每天的凌晨开始,繁忙的商人们就开始了一整天的劳碌。他们从不会穿着行动不便的纨绔衣裳,而是和那些在宫殿旁边徘徊着的脚夫一样,穿着干练的短衣裳,摆弄着一车又一车的货物。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别人更高贵,也没有谁比别人更低贱,正如市场的名字一样,人人都是平等的。即便是在宫殿里发愁的亚特兰国王来到这里,也不会享受到任何的优待。
    虽然天平市场的贸易活动一天比一天更加繁荣,但有一朵漆黑的乌云一直笼罩在亚特兰国王的心头上。在距离特米亚城数百公里以外的赫西郡,有一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远古巨龙正在肆虐。为了解决这头几十米高的庞然大物,亚特兰国王已经派出了近十万的军队,可迄今为止却仍未伤及巨龙分毫。反而这些年轻将士的性命,全成为了巨龙的果腹之物。
    大殿之上,亚特兰国王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股打死的绳结。他凝重地望着白玉台阶下的十几位大臣,严肃地问道:“诸位爱卿,第三次屠龙远征也失败了。你们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担当屠龙将军的重任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抬头应答。一时间,偌大的宫殿中竟像墓地一般寂静。
    眼见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家伙们,到了这个需要用人的节骨眼上,不仅无人愿意主动请缨出战,就连举荐贤能的都没站出来一个。国王不禁怒从心生,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翡翠桌面上,把大臣们刚递上来的报告和文件拍落了一地。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平时朕给你们吃好喝好,可你们呢?一个两个建了庄园,娶了几个小妾之后,在朕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愿意站出来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陛下息怒。”终于,在这里年纪最小、爵位最低的农业大臣吉恩斯站了出来。
    这时,其他大臣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开始为吉恩斯默默祈祷。
    “吉恩斯卿,难道你是想主动申请带领军队出战吗?”亚特兰国王瞥了一眼吉恩斯瘦弱的身材,不屑地说道。
    “陛下说笑了,臣自幼体弱,能活到现在都已经是得到了生命女神的眷顾。若是要臣带兵远征,恐怕也白费了生命女神的一片心意啊!”
    “那卿可有什么计谋?”
    “计谋说不上,只是臣最近在市井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个身怀异能的神秘人士在四处打听军队的情况。”
    “那又如何?”
    “如果只是普通地打听一下也就罢了,可是那人却似乎只对巨龙的战况有兴趣。他手里握着一杆紫英长枪,身上穿着紫英铠甲。甚至有从赫西郡逃难到这里的人说,他的身边有一只刚出生的幼龙伴随左右。”
    “幼龙?!莫非他就是传说中可以驯服巨龙一族的龙骑士吗?!”大臣们听到这个消息,突然都变得兴奋起来,仿佛看见了全能之神派来的救世之星一般。
    亚特兰国王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了许多,眉头间的绳结慢慢解开了。
    “那么吉恩斯卿,你有办法把他找过来吗?”
    忽然,从阴影中窜出一个紫黑色的人。他身型修长,像是森林中的长耳精灵。结实的紫黑色铠甲紧紧地包裹着他完美的身躯,可看起来却并不会有累赘之感。而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手里捏着的那杆长枪。长枪与铠甲颜色相近,枪尖的部分形状复杂,与其说是枪,倒不如说像是一颗巨龙的头颅。
    “不用找了,我早就到了。”
    “快,保护国王陛下!”侍卫长迅速反应过来,掏出一柄大剑,并呼唤宫殿外的守卫进来。
    ”龙骑士“微微一笑,一个闪身便绕到了侍卫长的身后。
    “太慢了。”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侍卫长便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愧是传说中的龙骑士,果然好身手!”吉恩斯情不自禁地为龙骑士的表演拍起了掌。

    HALO最后对话于3周前
  • (一)
    "哥,在哪?"
    "图书馆,五楼。"
    "有多余的伞吗,下雨了,我们回不去。"
    "几个人。"
    "两个。"
    "在哪呢,这就给你送。"
    "孵化大厦。"
    挂了电话,我借了伞就急奔着下楼了。

    "哪呢?"我又打了个电话确认她的具体位置,"奥,看见了。"
    我挂断了电话朝她们走过去。
    "怎么这么冒失,下雨不拿伞的吗?"
    "刚才来的时候没下。"她跟我解释,有点委屈。
    她说自己在这呆了一个小时了,以为雨会停,打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却没人接电话,所以想到了我。
    "林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转身对旁边的人说。
    "以后这种事,第一个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
    "好,以后这种事你也可以找我。"她看起来开心的要命。
    "你不说,我也会的。"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可没这么冒失!
    (二)
    这个叫我哥的女孩子,是比我小一级的陕西妹子。她一般不化妆,因为她不会。她只是把口红简单的涂在嘴唇上,不修眉毛,不画眼线,不打粉底。说实话,她不化妆清纯的样子很讨人喜欢。我最喜欢素颜了。
    我们初识是在学校的东操场,那是个周末的晚上,我正放着歌沿着操场边散步,从操场里跑出来一位女生拦住了我,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怔了一下,她随即朝操场里的一个人堆指了一下,解释说她们是在玩大冒险,让我帮帮忙。当然,我很乐于助人,特别是漂亮女孩子。回到宿舍后,我同意了她的好友请求。
    "不好意思啊。"她先跟我说。
    "没事,我还以为是让我扫码呢。"
    "哈哈。"接着一个笑脸表情。
    一阵沉默。
    "你叫什么,我好弄备注。我打个样,我叫林韬。"
    "给我备注娟,就好。"

    在这以后就没再聊过,这个聊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就被搁置了起来。直到一个月后,我们被安排进行学校服务课程,就是打扫宿舍区的卫生。因为基本每天都能看见她,我就主动联系了她。
    "我这周打扫环卫,基本每天都能看见你。"
    "大哥,你在哪打扫卫生?"
    "37到43号楼的西边街道。"
    "那,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满大街的美女。"
    就这样我们打开了彼此的话匣子。

    (三)
    之后我们聊的很尽兴,聊着有的无的,也聊的很开。因为她比我小一届,欣欣然的接受叫我哥。一个周末,我主动邀请她一起去逛街,顺便吃个午饭,她爽快地答应了。逛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我们就坐在奶茶店的二楼了,我们从身边的人和事谈起,时不时看看窗外的人来人往,谈着谈着谈到了仓央嘉措和纳兰容若,继而说的是林徽因和张爱玲的爱情故事。我们发现彼此有着共同的喜好,相见恨晚。
    "以后有什么烦心事,来找我说,奶茶我请。"
    "好嘞。"趁着谈话的热情还未退散,她爽快回应。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饭时间,我们去吃了大碗馄饨,她加了一大勺的醋,还嫌不够,我坐在对面都闻见了酸味,我从这知道了陕西女人吃醋厉害的很。

    之后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能够大方的开着彼此的玩笑,开着开着,真话都被认成了玩笑话,再没人相信。
    "我喜欢你唉。"
    "哥,我也是。"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口说到:"哥,你就爱开玩笑。"
    我也没再说什么。

    (四)
    熟络了一年有余,她邀我一起去KTV,包夜。同行的还有她两个同学,我认识其中一位,唱歌特别好听。她们本来打算唱完歌,坐着最早的班车,一起去她同学的老家玩,唱着唱着歌,不知怎的发生了口角,计划告吹了。四个人分了两拨坐着,房间还在放着歌,各自生着气。她打算小憩一会儿,枕着我的腿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发起邪性来,大晚上闹着要洗头。
    "不要怪她,小孩子心性。"我想尽我自己的努力疏解一下。
    "她说不去就不去,我妈还准备着饭等着呢。"看来她同学还在气头上。
    就这样我一夜未睡。天亮了,房间快到时间的时候,我很带眼力价的走了出去,留她们三个在里面争论,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或是不对,我只知道争论的结果是我带着她一起回了学校。
    "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跟她说。
    "她们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
    "别想了,睡一觉就好了。"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当然站在你这一边。别忘了,我还喜欢你嘞。"
    "别闹。"
    "我说的是真的。"
    她看了我一眼,看着她的眼神,我看出了她的迟疑。
    "我一直都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老是不信,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她看起来很囧,半信半疑,但还是果断的推开我,挥了挥手走进了宿舍楼。

    (五)
    "哥,我谈对象了。"她冷不丁的跟我这么说,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上次和我们一起赶集那个,是我老乡,追我好久了。"
    我不知说什么好,和她东扯西扯,强装镇定。
    大约距此过了半个月,她又忽然找我。
    "哥,我感觉和他不合适。"
    "怎么了?"
    "就是不合适,可他对我特别好。"她很愧疚,她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没有作出对等的回应。
    一阵安慰劝解后,为她出谋划策。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不知怎么的说出了这句话,显然我不是劝和的,我是劝离的。
    三天后,她跟我说她单身了。我感觉自己得逞了的罪恶感一时侵袭了我的身体。我感觉我又有了希望,尽管这种希望让我感觉自己很卑劣。

    (六)
    "你怎么又单身了?"我明知故问。分手了几个,其中就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都不合适。"她思忖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还不也是单身?"
    "我还不是等你呢?"
    "咦!"
    "要是以后你还单身,咱两就凑合过呗。"
    "行啊。"显然,她把这当作了新的玩笑。
    后来,经过我不懈的努力以及自己的死缠烂打,她终于同意和我换上情侣头像,这是我阶段性的小小胜利,革命事业即将迎来春天。尽管期间她又和好一个,我和她的情侣头像也是换上又被换下。同样,这一次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哥,还是你好。"
    "就说跟我凑合过吧。"
    "让我冷静冷静。"
    随即她给我发过来情侣头像的图片,我们挑了一个换上了。
    我们谁都没有说在一起还是怎样,感情和关系都极其微妙。就这样维持了一个月,糟心事又来了,而且是灾难性的。

    (七)
    "我们不要情侣头像了吧。"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换,我先换了。"
    "出什么事啦?"
    "我想找女朋友了。"
    一阵沉默后,我换下了情侣头像。
    我以为这样稍微刺激她一下,她会答应和我在一起。没想到她的想法严重偏离了我得设想,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一会儿,她删掉了我的好友。
    后来的事我是听她的同学说的。她之前和她好朋友发生了摩擦,又恰巧我和她的这个好朋友走的很近,加上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以为我和她的朋友在一起了,她吃醋了,还发了大脾气。她在自己的个人空间里大骂,"敢抢我男人!我和你没完!"加上一些不堪的词汇。我才知道她早已把我当成了她的人,只是在合适的时间我们都没开口。
    等她平静了三天,我重新加她好友,想要解释清楚,她也很想听听我有什么话好说。
    听我说完,她感到自己当时确实很冲动,心中有了一丝愧疚。
    "那,还能和你聊天吗?"她试探性的问询。
    "聊不聊在你。"我没有顺着台阶下,理在我这。我还耿耿于怀她对我的不信任,不仅仅是她对我的爱和一时的冲动可以解释的了的。所以,理所当然的,这句话也成了我和她的最后一句话。

    (八)
    几天后,我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见了她,她抹着深深的口红,画着眼线,扎着利索的马尾辫,穿着碎花短裙的露背装,披着一件薄纱外套,旁边是她的心上人。原来她化妆技术这么好,这是我从来不知道的。我没有勇气和她打招呼,我试图躲避着她的目光,像路人一样的擦肩而过。万幸,她没看见我,不然我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我们从路人,变成最熟悉的人,现在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原来人生不过是一场轮回。

    (九)
    窗外下着雨,哗啦哗啦的只是落,下的越来越紧。
    是的,我们分道扬镳了,故事的结局是我们没有在一起。数天后,我发现她删了我好友,那天天气晴朗得很,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争吵,也没有雨。我内心很平静,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依然清晰的记得起因不过是场误会,而我却执拗于她对我的不信任。倘若我抱紧她说要在一起,也许就不会错过我们,更不会错过我们在一起的整个夏天了。
    早该有一场雨,让我们在这聒噪的生活中冷静一下,我们都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我们在不现实的幻影中追逐,抓着一把泡沫不放手。我们之间的感情脆弱短暂的比泡沫挥发的还快。这雨来得正是时候。

    (十)
    "娟,在哪?"
    "怎么了?"
    "能给我送一把伞吗?"
    雨过天晴的舒心感觉,如曲径通幽后的豁然开朗般,让我有机会喘了口气。

    THE END

    陌上桑最后对话于2周前
  • “赶紧把你们身上的财物全拿出来,快快快!”

    说话的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扯着大嗓子恐吓着,还不忘耍了一把手中的大刀。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四个同样蒙着脸的男人立即跟着起哄,举着大刀对着几个手无薄鸡之力的百姓指着,吼道:“快、快,快把钱袋拿出来!”

    闻言,众人纷纷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争先恐后地上缴给强盗,生怕迟一点儿便会死在强盗的刀下。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可命只有一条啊,死了可不复生。此时此刻,任谁都会选后者。

    “怎么就这么点!还有没有?”强盗见此人肥头大耳,一身华服,全副身家却只有数十银,甚是怀疑此人是否藏私了。

    闻言,这人吓的全身发抖,不断地摇晃着双手道,“没了没了,我全都交出来了,真的,大爷饶命啊!别杀我……”说着,不断给强盗磕头求饶。

    “哼!要是让我发现谁藏私了,老子就让你们脑袋分身。还有谁没有交出来的,赶紧交出来。”

    强盗见这些人还算老实,倒也没有多加为难他们,收了钱财,又把食物消灭的七七八八,这才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算离去。

    围在一团一直不敢松懈的众人见状,心中刚松了半口气,却因一强盗的话又把心悬在了半空。

    “大哥,我看这几个小娃长的不错,要不咱们把他们带走,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啊?”

    大哥闻言,露出的那双小眼睛亮了,瞧着那几个孩子的目光犹如见到银子般的贪婪,“嘿,大傻,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这三个男娃应该值点儿钱,嘿嘿。”

    大傻听见大哥夸他,便知大哥同意他的话,笑呵呵地搓着双手,慢慢地走向那几个孩子。

    那几小孩子在听见强盗要抓他们去卖时,已经吓的哇哇大哭了,紧紧地抱着亲人,不断地哭叫着,别抓我去卖……

    孩子的亲人们也急得哭了起来,不停地求着强盗们饶了他们孩子,不要抢走他们的孩子。

    而事不关已的旁人除了唉声叹气外,再无其他动作。这时一书生冲了出来,挡在孩子面前,拦住了将要抓到孩子的一个强盗,语气愤怒地冲强盗吼道:“你们已经把我们的钱财和食物都抢走了,现在还要把孩子抢走,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众人满脸担忧,却又暗骂其不识时务,胆大包天。强盗们则气的要命。

    “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饶了这小子吧,他、他脑子有病,您可别当真啊!”

    说话是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他见书生方才勇挡在自家孩子的面前,心中感恩。又见那个叫大傻的强盗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走向书生,才冒死拖住他。

    大傻一把甩开那人,拽着书生的衣襟,怒骂,“臭书生,竟敢骂我们不是人?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挥着拳头向那书生迎去,每落一拳说一句,“叫你骂我们,叫你骂……”

    一时之间,书生被打的沉闷声,孩子的哭喊声,大人们的求饶声,强盗疯狂的笑声在这片树林中回响。

    强盗被孩子们的哭声闹的心情烦燥,随手拎了个被抓过来的孩子吼道,“不准哭!再哭就挖了你们的眼珠儿。”

    那孩子一听要挖自己的眼珠儿,吓的不敢出声了,胡乱地擦了把泪,生生把泪水咽下肚子里。

    “好了,够了,大傻,别打了,我们走吧。”

    大傻这才停下了手,临走时还踢了脚书生。而书生却一直双手抱头,始终不吭一声。

    那几个孩子的亲人们在保护自家的孩子时已经被打重伤了,却仍然不断地在哀求着强盗们放过他们的孩子。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把、把孩子留下。”书生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指着将要离去的强盗们道。

    可强盗们怎么会听他的话呢,他们三人分别扛着一个孩子,一人抱着抢来的财物包袱,大摇大摆地跟着强盗首领走了。但才走了几步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们带着别人的孩子要走哪儿啊?”

    “你是谁?知道俺们是谁吗?敢拦俺们的路!”强盗首领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衫少女,双手各持一根半米左右长的树枝儿,脚步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林青不答反问:“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话落,林青挥着双手的树枝对着强盗首领一顿暴打,其他四个强盗见首领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都纷纷放下孩子与财物,拿出腰间的大刀向红衫女子挥去。

    只一盏茶的时间,几个强盗便被林青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处不断哀嚎求饶。

    看着一步一步紧逼向自己的林青,强盗首领那个颤抖啊。他只是个市井小混混,就会两招三脚猫功夫,哪里是眼前这个练家子的对手啊。“女侠,饶命啊!”

    其他四个强盗刚被林青打了个半死,现又见自己的大哥认怂求饶,他们也怕了,“饶命啊!女侠,饶命……”

    “千万别啊!女侠,他们是强盗,方才抢了我们的钱财,吃光了咱们的食物,还把孩子都抢去了。这等无耻小人,绝不能放过。”书生怕林青心软而轻易放过强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林青莫要轻易放过几个强盗,还把方才强盗们的恶行一一细说与她听。

    强盗们为恐林青听了众人的话,把他们打杀,不断地磕头嚎叫,“饶命啊!女侠,饶命啊!俺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然,林青并没有回应,继续一步步向强盗走去,最后把树枝架在了强盗首领的颈上。“少说废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啥!

    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莫非这位红衫少女也是强盗?

    原以为是救星的红衫少女竟然也是强盗,他们是不是太倒霉了,一日之间居然遇到两次强盗。

    看着强盗们都老老实实地把身上的财物交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把方才抢走他们的财物也告诉了林青,众人顿时心中颇为绝望。

    书生本来甚是佩服林青以一敌五,还以为她是侠士之人,没想到她亦是强盗,心中甚是悲凉。

    林青掂了掂手中的银钱,“怎就这么一点儿,是不是还藏私了?”

    “没有,女侠,俺们真的只有这么点钱,不然也不会当强盗啊!”

    “是呀,是呀,女侠,咱们已经把钱全给你了,能不能放了咱们?”

    “放了你们?行啊!”林青指着众人说,“问问他们,若是他们同意了,我便放了你们。”

    众人自然是不同意的,只是在这荒山野林中,不放他们又能怎样呢?总不能杀了他们吧,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最后林青决定把这五人绑在一棵大树上,到时谁先进城,便去报官。

    五个人刚好围住了那棵大树。为免几人意外解开绳子,众人把几人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们只露出头才罢手。

    林青见几个强盗被绑的跟粽子一般,不由笑了出来。取出方才自强盗交出来的银钱,打算分给那些食物被强盗们吃了的众人。

    “请恕在下直言,姑娘,此乃不义之财,我们怎么能要呢?若是如此,那我们跟强盗有何不同?”

    “不义之财?何为不义,只因这是强盗的银子?难道强盗吃东西不必付帐?方才他们吃了你们的食物,难道就这般算了?”林青反问。

    “是呀!这些该死的强盗吃光了我的干粮,难道就这么白吃了?这怎么行呢!”

    “对呀,李秀才,你的干粮也被他们吃光了,还不要钱。傻呀!没有钱,到了城里拿什么买的?”

    闻言,李秀才一时无语。

    在林青的主持下,众人把属于自个儿的钱财取了回来,又分了点干粮钱,心中对林青甚是感激,再三道谢后,才各自离去。

    2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此刻却下起了倾盘大雨。

    林青摇了摇头上的水珠儿,嘴里忍不住埋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缠着我,我早就回去了。”

    “这……在下也不想的。”李秀才面露愧色。

    “依你看,这场雨何时会停?”

    “这……在下不知。山洞里已经生了火,姑娘不如先去烘烘火,免得着凉。”

    林青闻言,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山洞。

    这个山洞不大,单是干柴和干草便占了一半的地方,林青坐在临近干草的位置,烘了烘身上的湿气。

    这才从随身带着的跨包里拿出今日出门准备的烧饼,她刚打开油纸,便听见李秀才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抬眼向李秀才望去,他虽低着头,但仍然能清楚地见到他那红通通的脸。林青拿起一个烧饼在他面前晃了下,问:“想不想吃?”

    李秀才沉默无语,可肚子却一直咕噜咕噜地叫喊。

    “你若愿意买的话,我可以卖。”

    这时李秀才方才抬起头,红着脸轻声问,“那多少钱一个?”

    “十文钱一个。”

    “什么?十文钱一个烧饼!怎么会这么贵呢?平时都是三文钱一个,姑娘这不是抢钱吗?”

    “本姑娘就抢钱了,如何?你方才不是一直缠着问我,为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又反劫强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也是个强盗。”

    “请恕在下直言,姑娘本是良善之人,为何要做强盗之行?”

    “本姑娘喜欢,如何?想买便给钱,不想买就拉倒。”林青说着,轻咬了口烧饼,一脸享受的样子,“嗯,真香!”

    李秀才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腰带,取出了几枚铜钱,数了两遍,才小声地道,“在下只有七文钱,能卖半个吗?”

    林青睨视了眼他,取出一个钱袋,淡淡问道:“这是公子的干粮费,可还要?”

    李秀才瞧了眼那钱袋,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你可想清楚,这钱袋里的银子够你买我手上所有的烧饼,你,真的不要?”林青又问了一次。

    李秀才还是摇头沉默。

    “愚蠢!”说着掰了一半烧饼给他,“那,给。”

    李秀才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半块烧饼,一手给钱林青。

    林青一边啃着烧饼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同样在吃烧饼的李秀才,明明他饿得肚子都打鼓了,却仍然吃得十分斯文。

    五官清秀干净,一股书卷气,若不是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衫,你定会认为他是哪家的大少爷。

    可惜书呆子一个,只会死读书,不会变通。

    宁可饿着肚子,也不要本应属于他的钱,只因那是强盗的钱。这不是免费请强盗吃包子,自己却……

    “真羡慕公子!”

    “羡慕在下?为何?”

    “一看公子,便知道公子一定不必为一日三餐发愁,不必为学费担忧,也不必为生计苦恼之人了。不若小女子,每日为三顿而绞尽脑汁。”

    许久,就在林青以为李秀才不会回复时,她听到了回应。

    “唉!在下惭愧……”

    3

    这日,林青在街上闲逛时,见到一个几分熟悉的身影在街边摆摊子给人写书信,心中甚是震惊。

    她好奇地走近一看,果真是他,李秀才。

    “公子,请给我写一个字。”

    “什么字?”

    “服!”

    “好的。”

    不一会儿,一个新鲜出炉的‘福’字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由笑了。

    ‘服’与‘福’倒是同音字,想来平日里也极少人出来找人写‘服’字吧。

    李秀才是听到了林青的笑声,才抬起头的。

    见是林青,他也颇为惊讶!连忙站了起来,向林青拱手,“姑娘,请坐!”

    林青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那张刚写好的‘福’瞧了瞧,笑道:“两月不见,公子倒让小女子刮目相看了。”

    “一言难尽,多亏姑娘的点醒,在下才挺过了艰难时期。”

    林青笑而不语,突然她‘咦’了一声,指着李秀才的脚边,道:“公子,你的钱袋掉了!”

    李秀才一见到那个钱袋,便想起来了,这个钱袋里面装着的是他的干粮费。

    他捡起钱袋,在手中掂了掂,眉头轻皱,“请恕在下直言,当日在下买了十个烧饼,途中吃了三个,还剩下七个。一个烧饼十文钱,七个烧饼即七十文钱,所以这五十文钱怕是不够。”

    “……”

    十文钱一个烧饼,你怎么不去抢啊!

    SUIPIA最后对话于2周前
  • 参赛话题:雨
    她支着右肘,雨水扑簌簌地敲打着窗棂......
    灰暗的天空像无尽的雨幕,落在浓墨似的湖里,荡起一片片涟漪......
    窗外探出爬山虎干枯的枝梢,凋敝的秋叶在细雨里像死去的蝶儿似的飘在黑灰的泥土里。
    6月5日。
    “我喜欢你,因为你像流浪的蒲公英。”
    “蠢话!”
    女孩冲上去抱住他的腰际,他用力地挣开,然而热的水流过他的肩头,浸过了他的衣衫,男孩不再挣扎。
    6月12日。
    “我最喜欢木雨了。你知道吗?你就像雨水那么温柔......”
    “你是个傻瓜......”
    “谁傻啦!”
    “你啊!”
    “......”
    6月30日。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她的黑发。
    “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你爱我?”
    “......”
    “好啊!不说话就是默认喽。”
    男孩默然地走上前,把伞塞在她的小手里,扭头走了,留下沙沙地脚步声和越来越远的背影,在雨幕里瞧不见......
    伞掉在了地上,雨水在她的面颊上流淌,掺杂着咸味,哪里的啜泣声在雨声里回响。
    一年零两个月前,三三两两的学生偶尔说着简短的话,步履匆匆地行走着,天空上几朵黑云无声地翻滚。空气中有一点凉意。
    有两个人,准确说是一边一个,离得远远地,一前一后的走着,男孩的目光总是沉浸着忧郁,好像人间不过如此。女孩则散发着青春的阳光的光泽,不时地触摸着柳叶、夏草、黄花。好像两朵无干的云彩,一朵意味着雨前的沉闷,一朵意味着雨后的清晖。
    人还是总爱结伴,倘若有孤单的影子,不过意味着灵魂的暂时的缺欠。
    大约快要下雨,黑云越发翻滚的厉害,阵阵凉风不时的拂过。女孩提了提书包,快步地跑起来,忽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她四处看看,只有一个沉默的男孩。
    “喂,你,36号楼往哪儿走?”
    男孩不曾理会,只是西边的风打乱了他额前的黑发,于是那副抑郁症三级似的眼神也收敛了起来。
    女孩目露警觉,好像一只遇到陌生人的猫。她往后挪了两步。
    “喂,同学。”
    男孩好像在幻梦里醒来似的,抬起头看了一遭,才看见这个奇奇怪怪,好像一只流浪猫似的家伙。
    “啊?”
    “36号楼在哪儿?”
    “36号......”
    “36号楼。”
    “我在12号楼。”
    “我问36号楼在哪儿??”女孩的拳头握的咯咯的响。
    “哦,往前走,第二个弯左拐,门口有一棵梧桐的就是了。”
    女孩哼了一声,得意的走去了。身边的行人各自说着寥寥的话语,风吹得越来越大。
    第二天。
    “哈喽。”女孩向着一个背影追上去,拍了一下那个有些佝偻的肩膀。
    “你,你是......”
    “我靠,才一天没见。”
    “哦......”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有时女孩指指这个,指指那个,简直像个小孩子。
    几百米的路,真的奇怪,两人总是遇见,好像在空气中悬挂着一条弦,不知不觉地便会勾住互相靠近的人们。
    “喂,你看,木雨,那边的朝霞......”
    男孩扭头望向东面,几缕绛红色的云霞悄悄地挂在地平线上方,太阳在远处的房屋的遮盖下,看不到踪影。
    “是阿,很美。”
    “这是我第一次有人陪我看夕阳和朝霞。”
    “......”
    “以后你要常陪着我一起。”
    “我......”
    “你,你又傻了?”
    男孩被逗笑了,然而下一秒他站起身,不再理会有点惊诧的她,独自走向了远处。
    从那天,女孩再也没有遇见过他,有时在路上碰见,他会远远地跑开,无视她的叫喊。
    当她好不容易截住了他,也只有那么无情的话语!
    女孩在雨中流下了咸的泪水,没有接过男孩递来的伞,在雨中向男孩去的另一边跑去。
    男孩的目光在雨水中不再那样忧郁了,他一路低着头,回到了家里,浑身滴着水。吱吱呀呀的门板好像在向男孩吐诉它的痛苦,屋里有几个水洼。
    “又漏雨了啊!真是。”男孩笑着说。

    SUIPIA最后对话于2周前
  • 故事很简单,逃出绝境,便是落入绝境。

    林西最后对话于3周前
  • 參賽主題:雨

    前言:《白日夢和雨》是正式的參賽文,《白日夢和雨Girl's Side》是附錄的外傳,可以當作參考。

    《白日梦和雨》

    甚么是白日梦?

    明明没有睡着。也许是在教室坐下来听课的时候、也许是在人满人患的火车上站着的时候、也许是坐在书桌前无所事事的时候。

    思绪会在空中飘浮、游离,最后意志脱离了现实,跑到幻想的世界之中。

    也许是因为无聊的日子实在太漫长了,我最近常常做白日梦。

    在白日梦的世界,一直都下着磅砣大雨。我在一艘船的甲板上,不知道行驶的目的地。因为雨水遮蔽了视线,远方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我不知道海岸的对面有甚么。

    梦中的场景,起初非常模糊,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每一次作梦,我都是在甲板上现身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衣物一瞬间就湿透了。又重又冰冷的衣服连在黏在身上,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随着次数增多,它渐渐变得越来越真实了。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被乌云遮蔽而变得黑压压的天空,雨水毫无间断地从天上散落,最后落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雨水打在甲板上发出劈啪霹啪的声音,甲板因为海浪翻滚而摇晃不止。我转过身,因为船身的晃动失去了平衡,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好痛呀!」

    趴在地上的我发出悲鸣。与此同时,木板上绽放着水花,一个娇小的身影踏着轻快的脚步跑过来。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意识又回到现实世界中了。

    又过了两天,下课之后搭火车回家。正值下班时间,火车一如往常地挤满了人。我戴上了耳机,拉着头顶的手环,任由身体吊在手环上,这是一个适合作白日梦的姿势。

    轻快的日文歌曲流入耳中,肩膀慢慢放松,然后意识慢慢飘往远方的国度。

    那是一个永远都下着大雨,看不到边际的地方。这一次,我同样是在甲板上现身。

    我面对着船身的方向,那里有一间小房子。我看到窗户里面有一个人,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吗?

    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应该是女孩子吧!她对我微笑,之后一只手撑着一把伞,一只手捏着裙襬,光着脚ㄚ跑出来。

    「你没事吧!」

    她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没有事。」

    「总之先进来吧!」

    我跟着她来到船上的小房间。从摆设来看,这里应该是客厅。

    她是谁呢?为甚么会出现在我的白日梦里?疑问从心头浮现。

    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头修长的黑发,身穿着一件纯白的校服衬衫,百褶裙也许是因为修过的关系而显得特别短,从裙襬伸出来的双腿健康而纤细。

    「抱歉啊!放在那里的毛巾你随便用,我现在给你泡一杯热茶。」

    刚从下着大雨的甲板回来,还没有歇息过就马上开始招待我了。没想到会有这么懂事的少女,学校里的女同学根本不是这样的嘛!

    她掀开厨房的布帘,端着一杯饮料缓缓走出来,放到我的面前。这杯深红色的液体冒出一阵阵白烟,我将它送到嘴里。

    这是红茶,醇厚的香味在我的嘴里扩散。

    我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喝了一大口茶水之后,身体已经暖活下来。少女的脸上流露出担忧之情,用特别客气的语气对我说:

    「抱歉啊!没什么好招待你!」

    「没……没关系,谢谢妳让我进来。茶也很好喝。」

    我很少跟女孩子说话。刚刚她突然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因为紧张所以舌头打结了。

    「你不用那么紧张啦!」

    她哈哈地笑了起来。真是丢脸啊!正当我因为刚刚的丑态而后悔,少女从用毛巾擦起脚。

    也许是怕被雨水沾湿的关系,她从刚才就一直没有穿过鞋子。毛巾顺着脚裸往上擦,向上延伸至小腿的线条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嘟嘟嘟嘟­——

    火车到站的铃声响起了,把我带回现实中。下车之后,我一直回味着刚才的白日梦,即使是现在,那腿部的线条仍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现在是英文课,老师的英文一点都听不懂。就像是催眠曲一样,我一下子就分神了。

    当我再度睁开眼,眼前并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雨,是在半空中悬摇曳着的挂灯。我坐在软趴趴的沙发上,窗外的啪啪雨声仍然不绝于耳。

    我回到了那个邮轮的客厅里。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那名少女用把校服的外套铺在自己身上,安静地睡着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趁著名少女睡着的时候,我打算一探究竟。未免吵醒了她,我放轻了脚步以免发出声音。

    毕竟是小邮轮里的房间,空间其实不大。一扇门通往船长室,但是船长室并没有人,邮轮往未知的方向自动行驶着。

    一扇门通往室外,一扇是用布简单地遮住通往厨房的,还有一扇木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走过去,门上挂着粉红色的的熊玩偶的头,风格十分可爱。我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心跳因为对未知的探索而加速,同时内心有另一把声音制止了我。

    「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质问着自己。

    如果这名少女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话,这艘船就相当于她的家里了。我在陌生女孩子的家里,怎么能到处乱走呢?

    还有一扇门,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吧!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便发烫里起来。

    我回到沙发上。少女睡着的模样一脸幸福,口水还从嘴角流出来了。我打算拿纸巾帮她擦掉。突然间,我的耳旁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声音,眼前的事物转为一片黑暗。

    回过神来,老师怒发冲冠地看着我。她整张脸都涨红了,那恐怖的眼神让我以为见到鬼了。她手拿起板擦绕道后头,奋力拉弓之后扔过来。

    板擦划破长空,正面击中我的脸,扬起了大量的白色粉末。班上也因此而起哄了。

    之后肯定很麻烦吧。

    因为上课梦游的关系被骂了一顿,现在天空已经被火烧了一片,夕阳也即将落下了吧!

    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火车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更多人,所以我连手把都勾不到了。我像是汉堡包中间的肉片一样被夹在人群中间,就这样子昏睡了过去。

    张开眼的时候,窗外仍然下着连绵不绝的雨。我摊坐在沙发上,披了一件毛巾。这应该是少女给我的吧!

    我看向少女,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书。她似乎也发现了我,顿时展露起笑容。

    「需要吃点甚么吗?」

    「不需要了。」

    「那你就自便吧!厨房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当作自己家里就行了。」

    少女说完之后,把整个头埋进书里。过了片刻之后,我突然想起现在的状况是多么怪异,然后问她:

    「请问……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为甚么我会在这里呢?」

    少女听了我的话之后,视线转到我身上。她泛着水灵的大眼睛,思考片刻之后回答我:

    「不知道。」

    「不知道吗?」

    「没错,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少女将头发勾到耳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回答:

    「我记得我在马路上看到一个小孩。一辆车子正朝她的方向飞速奔驰,我冲过去救她,然后身体感到阵血肉被撕裂一样的疼痛。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妳一直都在这里吗?到底有多久了?」

    「我已经没有数了。」

    她垂下了双眼,好像有点失落,然后继续说:

    「虽然这个地方永无止境地下着雨,但还是有白天和黑夜。我以前一直数着自己来这里多少天了,直到一百多天的时候已经没有数过了。」

    「这样吗……」

    「没错,所以我等好长好长时间后,你突然出现,我真的很高兴。」

    她说完之后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笑靥非常好看。

    按照她的说法,她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被车子撞到了。当她醒过来,就一直在这个地方度过了极其漫长而孤独的时间。

    当我在脑海里整理好整件事情,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大概是差不多醒了吧。在临走之前,我抛下了这一句:

    「我叫明轩,妳叫甚么名字?」

    「子珊……」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子珊。

    在我白日梦里的少女,可爱的样子出现在我脑海里。

    挺拔的鼻子与脸颊的线条,如雪花般洁白的皮肤,一头秀丽的黑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

    子珊是谁?是幻觉还是真实呢?

    我不知道,但是这场白日梦甚至比现实还有真实感,海潮的气味、回响的雨声、温暖的房间、红茶的香气。

    如果是现实的话,我又该怎么做呢?

    正当我想着有的没有的事情时,我又来到船上了。

    「今天,我来介绍我的家吧!」

    子珊的嘴巴如同半月一般弯了起来,露出了皓白的牙齿,以兴奋的语气对我说:

    「虽然你已经来过几次了,今天我来带你参观我的家吧!」

    看来有客人来访,她真的很高兴。

    不知道她在这里度过多长的时光了。按照她的说法,她早就没有数过自己待在这里多久。

    难道,自己的下半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吗?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也会感到无比孤独。

    也不难想象,光是有客人来访就能让她这么兴奋了。

    「首先,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客厅。正如你所见,有两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一张桌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些柜子,里面放了杂物。」

    她手舞足蹈起来,一边用手指着家具向我一一介绍。

    「在那边吊在墙上的是书架,一开始就在那里了。」

    正当她说起书架,船突然猛烈地晃动一下,上面的书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

    书本从我头顶飞落,狠狠地砸在我头上。痛楚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扩散,见状她马上跑过来抚摸我的头。

    「谢谢,我没有事!」

    确认我没有受伤之后,她才安心地吐了一口气。不过被书角打中的话还是很疼的。

    「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里不怕受伤呢。」

    她一边捡起散落的书本,一边对我说:

    「之前也试过,我在厨房里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流血了,结果第二天就痊愈了。如果吃完东西、看完书,不收拾的话,第二天也会自动归位。」

    「那冰箱里吃的东西,也会自动填充吗?」

    「没错,正是如此。」

    子珊竖起食指,带着俏皮的笑容说道:

    「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会复原,所以在这里生活可方便了。」

    虽然她满脸笑容,我总觉得这句话带着一点自虐的意味。

    在这里生活很方便,完全不愁吃喝,也不担心不够钱。但却要永远对着四面墙,与世隔绝。

    她的肩膀轻微地抖动着,我看着她娇小的身体,下定决心要为她做些甚么。

    介绍完客厅之后,她带我到驾驶舱。

    「这里就是驾驶舱喔!怎么样,有种当上船长的感觉对吧!」

    「其实,你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吧!」

    「哈哈,这么说也没有错!」

    她哈哈大笑起来。驾驶舱可不只有船舵,还有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标示着未知的参数的黑色显示频。

    「你真的会操作这个吗?」

    「真失礼啊?你在怀疑我吗?」

    她皱起眉头,投来质问的眼神。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其实还真的不会。」

    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摆了摆手之后继续说:

    「就算我不操作,这艘破船也会自己行驶起来。」

    「如果航行的方向错了怎么办?」

    「根本不需要考虑方向呀!」

    她的眼神顿时黯淡起来,也许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不是一直都在这片无边无尽,下着永不止息的雨的的海域上,漫无目的地航行着吗!」

    沉重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我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她向我介绍最后一个地方。

    「这扇木门的后面,是我的房间,洗手间也在里面喔。可爱的女孩子的房间到底是怎么样呢?登登登——」

    她露出狡诘的笑容,旋即吐了吐舌头。

    「嘿嘿,才不让你看!」

    知道子珊的经历后又过了半个月。

    这几天来做白日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差不多一天两到三次。从白日梦中回到现实,总是头昏脑涨的。

    我们的对话总是围绕着,朋友、兴趣、影视作品等等,学业这类不愉快的话题没怎么提过。

    「你不觉得允行这么做真的逊爆了吗?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落荒而逃了喔!」

    偶尔会像这样说起自己以前的朋友。

    「打羽毛球的话,要像这样子,这样子,然后手臂往后啦,然后发出『咻!』一声这样打过去。不是这样啦!」

    有时会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以前打羽毛球的事情。

    「是吗?你没看过喔!你知道吗!那个《王牌律师》里面那个律师真得好笑耶!有一集在控告一个偶像的时候她跳了这样的舞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有一次,她在狭小的船舱里跳起奇怪的舞蹈。妳剧透光了我怎么看啊!

    在交流的过程,我发现她是个意外活泼的少女,兴奋起来还会挥舞着手脚。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的时间太寂寞,看到人的时候才会分外兴奋吧!另外,她看起来很乖巧,偶尔却会说出捉弄人的话,真让人伤脑筋啊!

    有一次,我问她:

    「在我之前,有其他人造来过这艘船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因为她的回答而暗自欢喜。我是唯一一个来访过她的世界,第一个拯救子珊于孤独的人。

    有的时候,我作白日梦来到她的面前,她却不和我说话低头看书。

    我没有打扰她,从冰箱倒了一杯冰绿茶喝。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口问:

    「妳在看甚么书?」

    「《银河铁道之夜》。」

    「有趣吗?」

    「很有趣。」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之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静谧的时光在我们之间缓缓流过,虽然没有谈话,但我觉得很安心。

    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刚刚白日梦的期间,我劈头就问她。也许是一时间听不懂我说甚么,她歪着头问我:

    「帮甚么忙?」

    「就是关于雨的世界的事情。」

    啪哒啪哒的雨声在四周回响着,偶尔夹带着烈风呼啸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

    「我想帮妳在现实中找找线索,看看有没有让妳回到现实的方法。」

    也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才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孤独。在永无止境的大雨之中航行,连目的都不知道。

    子珊的内心,一定在渴望着解放的一天吧。

    如果她是在现实中遇到车祸的话,我应该能从现实世界中找到甚么线索,帮到她吧。

    虽然也不能排除最坏的情况,就是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其实你不用帮我帮到这个地步啦!你偶尔来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行,我觉得我应该做些甚么。」

    我咬牙切齿地对她说。

    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起来,一转眼间,我回到我的房间。我坐在计算机前,屏幕上开启了大量的分页。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与子珊相关的新闻。

    听到子珊的经历之后,我打算帮她。

    在这几天,我问了她很多关于她以前的经历。我得知子珊的学校是圣彼特女子学校。

    我在网络上找子珊的名字,开了十几个分页,却还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在她就读的学校官网上尝试找她的名字。

    我点进学生班级的页面,在班级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

    之后我用新闻寻找引擎。

    看到那一则新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巨石砸中,泪水盈满了眼眶。

    「女高中生为了救小孩惨遭车撞,现在重伤」

    新闻附上了车祸现场的照片,虽然看不到子珊,但是从地上的血迹可以重现当时的状况,她当时的痛苦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地缠上身。

    新闻上提及她重伤,被送往了玛丽亚医院。

    不过这也好,至少知道子珊应该还在人世。

    看完这则新闻之后,我将超链接存了起来。

    在一个风高云淡的假日,我来到玛丽亚医院。

    服务台的姐姐告诉我不能透露病人的讯息,所以我自己翻遍了整家医院。在医院里东奔西跑,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探病时间。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做在医院的长椅上。心脏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狂跳,意识渐渐堕入那永远下着雨的世界。

    「怎么啦!怎么像做长跑大会结束之后累得要死的跑手一样喘着气。」

    她问我的同时端来一杯水。我把水一饮而尽,之后回答:

    「我刚刚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嘛?」

    「找妳。」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找到。」

    如果找到的话,就不会那么狼狈了。明明跑遍了整家医院都找不到,也许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你没有想过,我可能换医院了吗?甚至死了?」

    「我相信,妳一定还活着的。」

    我咬紧了下唇。我认为子珊不能这么悲观,一定还有希望的。

    「不过,你这么为我着想,真的谢谢你。」

    子珊露出悲伤的眼神,那个眼神让我的心脏彷佛被人捏紧一般地绞痛起来。

    明明想帮子珊做些甚么,找找有没有让她从这个世界中解放的方法,结果却徒劳无功。

    其实我也不清楚子珊真正需要的是甚么,说不定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子珊却好像看穿了我的内心,用温柔地说: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很喜欢这艘船。」

    「子珊……」

    「因为,我渐渐开始喜欢下雨了。」

    不知道为何,她露出的笑容让人无比悲伤。

    她从书架掏出一本书,那是她之前一直在看的《银河铁道之夜》。

    「对了,你有看过这本书吗?」

    「银河铁道之夜吗?没看过。」

    「我很喜欢这本书喔!」

    「妳好像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对呀!」

    她的眼神突然闪过一道光,好像想到了甚么。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说书吗?但是我每次都很快就会走啊!」

    白日梦的时间,有时二到三分钟,最长的也只有五到十分钟。绝对说不完一本书的。

    「没问题的,我就每次都告诉妳一小段吧!就像《一千零一夜》那样。」

    《一千零一夜》吗?子珊的书架上也有这本书。这本书的内容是即将被国王杀死的妻子每晚都为他讲一篇故事。因为国王很期待故事的后续,所以没有杀死妻子。

    「说不定也是个好主意。」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喔!」

    「甚么事情?」

    「你在现实当中,不要管我怎么样了。我在现实中,对你来说只是个生死不明的陌生人,不值得你浪费那种时间。」

    她对我伸出了小指头。

    虽然极不情愿,我还是勾住了他的小指。

    「说谎的人要变成蝎子永远被火焰烧灼。」

    「这奇怪的比喻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

    我看着她嘟起嘴的表情离开了。这个表情非常可爱。

    与此同时。窗外的雨势也开始变小了,从原本啪哒啪哒的声音变成淅淅沥沥。

    之后,子珊持续告诉我《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在说故事的同时,窗外的雨也变得越来越小,最近还出现过太阳雨。现在已经是毛毛细雨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是好朋友,他们乘上了通往宇宙了列车。

    在旅程中,他们看到许多新奇的事物,遇到许多人。

    熠熠生辉的三角标、挖掘化石的大学者、捕鸟人、巨大的十字架…­…

    今天说到天鹰座停车场。

    「这一带是天鹅区的尽头。那就是著名的阿尔卑列监测站…­…」

    子珊对着书本朗诵起来,同时加入了一扬顿挫。

    说不定子珊很有教小孩的天分,声音非常好听,朗诵故事很快就让我投入到故事里去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遇上了一个青年、十二岁的姐姐还有六岁的弟弟。

    姐姐对弟弟说起了「天蝎火光」的事情。

    一只被即将被淹死的天蝎想起了过往自己犯下的罪恶,祈祷,希望能燃烧自己的身体,照亮黑暗。

    「不觉得这只天蝎很惨吗?」

    子珊朗诵完之后,我告诉她我的感想。

    「但是她奉献了自身,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呀!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带给别人光明。」

    她流露出坚毅的眼神,在临别之前对我说。

    「就像那只小天蝎,只要能为大家寻求真正的幸福。就是身经千锤百炼,我也不在乎。」

    10

    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已经来到尾声了。

    我一直期待着故事的终结,同时害怕着。

    白日梦里的雨越下越小了,这是意味着甚么呢?我不敢想象。

    一如既往挤满了人的车厢里,我站在人群中间,任由思想驰程。

    张开眼睛,看到的不是那狭小而温暖的客厅。

    我在甲板上,那彷佛永远都下不完的雨已经停了,从未间断的雨声也替换成海浪的声音。

    我趴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抚。朝远方眺望,广阔的蓝天与海洋在远方连成一线,清澈的海面波光粼粼。

    我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马上对出现在我后面的人说。

    「真是个好天气呢?」

    「是啊!」

    子珊站在我身旁,两手抓住了栏杆。海风撩起了她长长的黑发。

    「差不多该对我说了吧!」

    「说甚么?」

    她装傻。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

    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眺望着海平线说:

    「不要,我不说了。」

    「为甚么?」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太悲伤了,我们就把乔班尼梦醒当做结尾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理闷闷的特别难受。

    「如果乔班尼和他的朋友可以在一起就好了!」

    「没办法了,乔班尼的车票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去柯贝内拉那里的。」

    因为海风吹抚的关系,头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她就邀请我到船舱里了。

    「请你喝杯茶吧!」

    她说完之后把红茶端出来,如同第一次喝这杯茶的情景一样,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

    「真怀念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外面还下着滂沱大雨。妳也是端着热红茶给我。」

    「我对自己冲的茶,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拿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水像宝石一样透彻。放到唇边轻呷一口,香气盈满了口腔,醇厚的风味随后卷袭而来。

    最后咕噜咕噜地流过喉咙。那份温暖还残留在身体里,几乎让人忘了这是白日梦。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泪水在眼中打转。

    突然之间,周围的一切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渐次化作光点消逝在半空中。最后,白光将整个空间连同子珊一起吞噬。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这个白日梦了。

    11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片云朵,在晴朗的天气,或着下雨的天气,我偶尔会想起自己以前的妄想。

    是一年前,我曾经很频繁地做白日梦。

    所谓的白日梦,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意识抽离了现实进入了幻想的世界。

    在我的妄想中,有一个女孩,她在雨下个不停的海域进行着漫无目的的航行。

    那个女孩非常漂亮,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

    我抬起头,天空深邃得好像看不见底。倏地,雨滴从天而降,数滴打在了我的鼻头上,漫天的雨水紧接而来。

    「糟糕了!」

    我在街上大喊,我根本没有带伞嘛!

    我把书包放在头顶充当雨伞,一溜箭地跑到一个就近的一个巴士站避雨。

    巴士站一个设计简单的上盖,在那里只有我和一个少女。

    她将黑发拢在后头,绑起了一条长长的马尾辫。有着精细的五官和修长的睫毛。

    「请问,怎么了吗?」

    也许是查觉到我侧眼偷瞄着她,她突然问我。看向我的时候,双眼骨碌碌地转了转。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我就确定了。

    「抱歉,我觉得妳很像我的朋友?」

    「是吗?你的朋友是甚么样的人?」

    「是白日梦中认识的女孩子。我作了一场梦,那里永远下着雨。」

    「永远下着雨的国度吗?听起来很浪漫。」

    她饶有兴致地笑着,接着说:

    「因为,我很喜欢雨。」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雷光紧随之后。雨下得越来越大,它的声音彷佛要将城市吞噬。

    不知不觉间,雨雾遮蔽了一切,远处的楼群也变得模糊起来。

    少女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指,让我下意识扭过头。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四目相交了。

    「还记得天蝎火光吗?」

    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8276字)

    《白日梦和雨Girl's Side》

    那一天是星期六,但是学校有活动,我得如常上学。

    走到公园旁边的那条马路时,一个小男孩追着足球跑出马路。剎车的尖啸声倏地传来,一辆黄色的跑车正在高速飞驰。

    双脚反应比思考还快,我还没有迟疑过就飞身出去。

    手臂和腹部受到重击,发出喀擦的声音之后,我的身体飞了起来。肋骨估计断了几条,骨头粉碎的声音让我心寒。

    我重重地落在地上,手臂被扭成不自然的形状。尖叫声从四周传来,剧烈的疼痛淹没了理智。眼前都事物越发模糊,体温迅速从身体流走。

    「好痛!」

    我在心里吶喊着,但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好像有人在呼唤着我,但是我实在是累了。

    当我再度醒来,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天的雨水从天空降下,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我躺在木质的地板上,地面在摇晃。

    我赶紧坐了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手和脚都建在,甚至连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但是衣服沾湿后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我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在海的中央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因为大雨的关系,我看不清楚海的对岸。

    这艘船,只有半个篮球场的空间,边缘用栏杆围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船舱的部分却空无一物。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央非常突兀地竖立着一扇木门。

    我走向那扇门。

    转动门把,把门打开之后——

    门的对面是无比清澄的天空。往下俯视的话,可以看到白色如同棉花糖一样的浮岛。

    水在地面汇聚,在门底流溢出去。我一边听着水流声,一边任由雨水、从门的另一面传来的风打在自己的脸上,一边思考。

    我终于明白了,门的对岸是天空。

    我把手伸向门外,在那一瞬间——

    喀擦——

    手臂传来剧痛。

    我的手越过门的一瞬间,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拉扯着,在我的面前扭转,碎裂。

    我跌在地上,发出嘶声裂肺的嘶喊。血液从断面喷涌而出。

    这是梦吗?还是死后的世界?

    意识渐渐飘远。

    我称它为雨的世界。

    我是雨的世界的女王。

    自从车祸以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在一艘船面上除了一扇奇怪的门之外,空无一物的船上,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雨从未止息,好在习惯之后,就算身体沾湿了也不觉得冷了。但是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来是让人无比难受。

    虽然一直下着雨,这个地方有着明显的白天和晚上之分。在早期,我还会数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天,不知不觉,我已经不会这么做了。

    在雨的世界,我不会死亡,不需要进食,不需要排泄,就算手脚断了,只要睡一觉就会复原。我只是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待着而已。

    如果像鲁宾逊一样流落荒岛,在饿死、冷死与被野兽吃掉的危机面前,我说不定还会为了生存而忙不开交,但是在最长才二十多米船上,实在是太无所事事了。

    人过度无聊的时候,总会设法找些乐子。在船上度过的日子,渐渐发现自己掌握了一些常人不能掌握的技能。

    最初,我发现自己能凭空变出一把雨伞。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凭空制造一些物品,只是每次都伴随着浓浓的倦意。

    一开始是一把小雨伞和雨衣,有了它们,我就可以避免变成落汤鸡了。后来是一个小小的凉亭。随着时间过去,我的能力越来越强。

    在雨的世界里,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因为太无聊了,我得找些事情做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能力越来越强,最近已经能将整艘船幻化为一艘标致的游艇,厨房、客厅、食物一应俱全。

    但是把这里变成游艇的话,我一瞬间就会耗光所有精力。撑不到十分钟就会打回原形了。

    最近,我也渐渐掌握了那扇神秘的门的用法。

    打开门之后,可以看到疑似于现实的世界。运用一点想象力,还可以拉近拉远。

    但是如果拉近看街道的景色,也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持续看个一两分钟就会彻底昏睡过去了。

    因此,我将那扇门给封印了。

    雨势从来,从来都没有变小过。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从天空毫不留情地降下。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第一次见到人。

    一开始,只是在甲板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瞬间就从中央开始碎裂,化作光点消失在雨中。

    后来,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为了迎接他,我每次都会努力动用自己的能力,把船变成一艘豪华的游艇。

    有一次,我终于邀请他到我的船舱里。

    他是一个男孩。长了一头清爽的短发,纤细的身形,给人斯文的印象。

    他喝下我冲的红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发现自己的脸庞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

    他告诉我,他做了一场白日梦,醒来就在这里了。后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大概还呆坐在甲板的中央,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他驻足的时间,每次都不到五分钟。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当他化作光点消失在半空中,我的力量也差不多用完了。

    明明已经掌握了让身体部会被淋湿的方法,但是失去力量的话还是会变成落汤鸡。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喷洒在身上,雨滴瞬间夺去身体的温度,湿透的头发变得无比散乱,并遮住了眼前。

    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雨水是冰冷的。

    女孩子只需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如果被他看到我这么狼狈,我说不定会被讨厌吧!

    我嘿嘿地笑起来。眼前流过一丝温热,但我已经分不清雨水和泪水了。

    我运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个小凉亭,然后在自己面前做出了一面全身镜。

    我依次穿上了白色的洋裙、黄色的礼服、衬衫和热裤……

    那个男生的名字叫明轩,我不知道那个他喜欢甚么服饰。

    总之,先从正常的穿搭开始吧!

    其实,他对我穿甚么根本就毫不在意,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对我提起穿搭的话题,不会称赞我「今天穿得漂亮」。我之后才发现这件事。

    男孩子都是这样,迟钝、愚蠢!但是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段时间内,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他的出现,为独自生活在雨的世界的我添了不少乐趣。

    有一天,明轩露出慌张的模样,对我说: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从那扇通往现世的门得知,我还活着。现在转到其他医院,昏迷不醒。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明轩气喘呼呼,告诉我他尝试找我,但是失败了。

    其实,我明白的。我只是一个在濒死边缘中挣扎,被困在雨的世界的人,而明轩是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他的人生还有着很长的路要走。

    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书——《银河铁道之夜》。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注定要分别的,因为他们手持不同的车票。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我向他提议。

    我不知道我们的缘分有多少,我们在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萍水相逢。虽然不一定能继续陪着对方,但我希望自己能带给他甚么,在他心目中留下甚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化作小天蝎,燃烧自己的身体,为了真正的幸福而发光。

    对明轩说《银河铁道之夜》的同时,我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一开始只能凭空变出雨伞之类的小物品,不知不觉间甚至能影响天气了。

    这一天,我的能力进化至极致。我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天空,强行把乌云驱散。

    他问起我《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和明轩一起眺望着海的尽头,海风吹抚脸庞非常舒服。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这是我最后对他说的话。

    世界的人口,以前是60忆,现在已经上升到75忆。人与人的相遇是75忆分之一,宛如奇迹一般的概率。

    虽然明知道我们再度相遇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我还是说出了这一句话。这是我最后的挣扎。

    如果能够再次相遇呢?你会记得我吗?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在夜空中燃烧的天蝎。

    雨停了,明媚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大海前所未有地平静。

    明轩离开了。前一刻还是一艘豪华游艇,现在船舱的部分空无一物,一扇木门毫不相衬的伫立在正中央。

    我下定了决心。

    如果是现在,应该可以吧!

    我用手指穿过门的界线,一股强大的压力拉扯着我的手指。但是我也掌握了与之抗衡的力量。

    我把手缩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喊「一、二、三」抓紧时机的小孩,我朝着门口纵身一跃。

    睁开双眼,强烈的光芒刺进了双眼,让我不由得紧闭上。

    我再一次慢慢张开眼睛。白色的格子出现在眼前,我躺在软绵绵的物体上,身体被一块布包覆着,骨瘦如柴的手臂上用插上了数条管子,用胶带把顶端的针头固定住。

    我想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眶中堆满了温热的液体,我眨了眨眼,试着将他排出体外,却发现他毫不止息地涌出来。

    简直就像是,雨的世界里的雨水。

    我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晒干的棉被的味道,还有自身浓烈的体味。

    毫无疑问,这是——

    欢迎回到真实的世界。

    SUIPIA最后对话于2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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