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皎洁的月光将片片白色投入了大海的血盆巨口,汹涌的波涛随即平静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渔夫拈着一张小板凳来到了悬崖边上,一言不发地把鱼线甩到了大海里。海风轻轻地抚着他的金色长发,仿佛在他耳边唱着轻柔的摇篮曲。

    突然,鱼竿猛地一沉,他的心脏也猛地一沉。这个鱼竿的弯曲弧度,还有这股熟悉的力度……难道说……

    下一刻,他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就应验了。

    钓上来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个漂亮的白裙少女。

    “怎么又是你?”

    “谁让你的鱼饵那么好吃啊,怪我咯?”

    言子对话于5天前
  • 只见那是一艘巨型货船,有灯光从船室的窗口照射出来,三三两两几个人影在甲板上走动着,这时其中一个人似是发现了她,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海燕对话于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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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巷立伞,瓶中锁龙

    陈文彦轻皱眉头,望向长廊尽头持伞而立的人影。

    雨幕渐大,已然辨不清面容;水汽蒸腾,雾色氤氲,回散廊内。远远眺去,数十丈外的人影左手撑伞,右臂隐于袖中,约莫背负着一条长状物事,似是名风尘仆仆的旅客。

    但又有谁会于这般滂沱雨势中造访这座客栈的马厩?遑论正值多事之秋,客栈前部透来阵阵斧钺刀枪的碰撞杀声,定是迸发出不小的争斗。年轻师叔心中不由生出疑窦——难道是这漠北中的散兵游寇,一时手痒侵袭此间?这更加难以说通,众知这座土门客栈立威漠北久矣,为这茫茫大漠中苟且讨食众生的异数。便如那令南唐驻军讳莫如深的南域不死队,也须得隐迹埋名于漫天黄沙中。漠北土地贫瘠,寻常百姓生活已实属不易,莫说在此处经营偌大一座客栈。栈主的人脉武功,必不在下乘;敢犯土门之威,这批游寇莫不是要提头来打?

    更不必说此番竟是南唐郡主下榻此地。

    陈文彦一路向北孤旅大漠,途中所闻所见,俱是和亲一事——南唐近来和亲北宋,将江南王林枫长女,那位名满江南的小郡主林观雨婚配予北宋皇二子,可谓是两国之大庆。举国盛世,人尽皆知,沿途大内高手护佑,北荒道总兵王霸仙亦遣麾下抗纛大将随伍护驾,其森严如此,纵使是二重境的小宗师也难吃得甜头。
    一番浩大阵仗着实鼓舞人心,只是苦了陈文彦。他风餐露宿十数日,吃尽苦头才寻得土门客栈,还未住房时因郡主下榻之故,便被客栈扫地出门,好说好歹一阵,方能求得在马厩中对付一夜。

    他苦笑一声,寻思道:“客栈中强手众多,那个张云鹤我曾在华山比武中见过,一手夜行刀耍得行云流水,尽得乃父张弛之的真传,应是不必忧心。本想看在江南王面上出手,现下此事与我并无干系,当早早脱身为上。”
    只是想到那位小小郡主,年轻师叔轻轻叹气。数月前在杭州郊外,他二人数日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仍旧历历在目,可那位二八妙龄的睿智女孩如今已将嫁做人妇,物是人非之感不由填斥胸口。

    陈文彦不是多思之人,摇头驱散脑中杂念。

    想来眼前这人也是为避栈中动乱而来的罢。陈文彦踏前一步,朗声问道:“阁下想必是为避祸端,免受池鱼之祸而来此么?”

    声音裹挟纯正内力,穿透雨幕而去。

    人影似是听得了他的问语,但也不做声响,将左手撑起的油纸伞朝上轻轻一抛,同时背身左转,去过身后长状物事,原是一条长方布囊。

    来人不言不语,揭开手中布囊。百来尺远的距离看去,似是一架古琴,玄色如新漆,在滂沱雨中难辨纹路。那人席地而坐,举足间道不清的雅适,既而覆琴于膝,似是沦落江湖的落魄琴师,便要当场弹奏,以悦看官。

    秀气的油纸伞在人影上空打了个旋,就轻巧地当空悬置,不再下落。人影周身的雨水如同击打在一方透明倒扣的大罩上,溅射分流,围着人影在伞沿形成数十道淅淅沥沥的雨帘,煞是好看。

    年轻师叔再踏一步。负手取过身后布包。锁龙剑鞘在握。

    “阁下何意?”

    “一弄。雨线。”

    竟是女子的低喃声。不偏不倚地,渗过声若洪雷的雨幕,流入陈文彦双耳。

    有银蛇掠来。雨帘如娇嫩豆腐般被拦中切断,是女子素手轻扬。

    陈文彦弹腿撤步,略开银蛇。身后石壁炸裂,拳头大小的昆石砖块碎做齑粉,如莲般绽放荡开。历经辛苦从南唐沿海边陲运来的珍贵石料遭损,客栈栈主怕是要跳脚大怒。

    顷刻间敌友分明。陈文彦不复言语,顿足前冲,闪过雨幕直指女子。二人间距瞬间缩至三十丈。

    “二弄。三斤梅。”

    女子模样的陌生来客不慌不忙,双手覆琴,连作三次拨弦。琴音清越,这雷声大作的长廊掩盖不住,应声掠出三条银蛇。雨幕庞大,几乎细不可察,游若蛟龙。

    陈文彦揭开身后布包,趁势甩出粗布。粗布势沉,于雨水冲刷之下而岿然不落,挟着雄浑内力扑向三条银蛇。粗布遭银蛇咬啮,未曾相持数息便碎裂作三瓣,受银蛇冲撞顶向边上的昆石石砖及马厩木栏。

    石壁划出锋利如刀划的切痕,长约三尺有余。木栏断裂。

    陈文彦一手力抛沙化解琴音实质化的攻势,脚步不停。长廊内,年轻的羁旅孤客拔足狂奔。霎时间距离再缩五丈。年轻师叔赌准这身份不明的女子弱于近战,倘若能欺身上前,必能擒获此人。

    大雨淋漓如注,男子飞奔向前,长廊沿途的积水受力前倾,似是为其敞开坦荡通途,好一派壮阔的景象!

    “三弄。绵针雨。”

    女琴师似乎察觉不到潜藏危机,一幅有恃无恐的慵懒模样,手势微变,作一手春谷啼莺式。琴音复作轻柔,由高山流水的流畅清越,变幻成春日莺啼雀唤的细碎声,似有涓涓细流自琴师修长双指下柔柔淌出,琴曲庞而不冗,琴声杂而不乱,此刻若有南唐国手徐尚瀛于此驻足静听,定能换其盛赞,曰此子“大有古风”。

    然而年轻师叔无此雅兴。昔日生长在紫云庐中,每逢三师兄有此意向小奏一曲,也仅是意兴阑珊地附和一二,现下怕是曲高和寡,悠扬琴音在他耳中与呕哑牧歌无二。

    陈文彦已然明了女子身份,心中压力陡增。先前银蛇势急力大,然数目不多,阻之尚有余力;随之琴音转换,长廊中落雨纷纷,无数雨滴随其琴音所向齐齐裹向陈文彦,无不凝聚了女子丝微内力。

    十条银蛇有力阻挡,百条已自顾不暇,遑论千针迎面扑来?

    青年身形急顿,借前冲之势右足立定,左足旋身划过一圈,右臂甩开。浩然境界的精纯内力形若巨浪般反拍而出。南瞻部洲武道三途儒道佛,佛教旨在淬体静思,讲求一气生青莲吾心即莲台的无垢境界;道家追求长生极道,以己度量大千世界,便是那览物、见微二境称呼之缘由,唯儒家圣贤孔丘子教诲儒生读书以养腹胸一腔正气,力证天人合一的至善境界,故尔儒修者极擅感应于天地正气,举足间牵引天地气机而动。传闻亚圣孟夫子一念意动,东海沧澜遮天蔽日进而悟道,这无疑是极壮观之盛景,但可惜陈文彦修行日浅,这般粗浅的境界成就,怕要见笑于大家。

    浪冲蛇。气浪纵然势头汹涌,但陈文彦终究是无法牵引出至纯气机,浩然气浪覆盖千针,仍有百条裂隙掠来。一切不过数息。陈文彦步伐迅移,候及琴音暂歇,俯首。

    衣襟、左腰、右腿衣衫绽开,渗出血丝。好一记三弄绵针雨,幽婉琴声下,竟是翻涌出杀机无限!若是寻常武夫,早便殒命在这般可怖的攻势下。

    见青年游客驻足不前,女琴师面容不清,只见得面纱下的嘴角微勾,轻声道:“少侠......”唇音轻柔,悦耳中听。

    “阁下何意?”陈文彦侧身举起锁龙剑鞘,反问道,“夤夜来访,不置一词,姑娘便想杀我于廊下,此举可有些鲁莽了。”

    女琴师微微一笑:“少侠温文尔雅,果真是黄宗师门下高徒,妾身平生少见。妾身虽虚长少侠数载,少侠却已臻至二重境界,天赋秉异,为何不珍惜己身才华,孤身走赴这漠北?”

    陈文彦亦微笑道:“个中缘由,难以说与姑娘知晓。我来此间,定有我个人所向,姑娘不必多问。然小生敢问姑娘,是那不死队中的哪位高足?”

    女子蓦然无言。二人一番势均力敌的争斗,陈文彦还未露出自己身家路数,这女琴师已泄了三式琴招。名动漠北的不死队中人尤擅一手寻常江湖游人畏之如虎的“狼剑术”,却有两名队员武功路数玄奇——不等女子回答,陈文彦自语道:“不死队有二姝,一人擅使银瓶剑,一人擅使不寿琴。想必姑娘——”

    女子却呵呵一笑,语音轻柔动听,笑答道:“少侠聪慧过人。妾身贱姓宋字,小名涓臣。”

    陈文彦笑道:“宋涓臣么?真是好听的名字。若是冲我而来,令姊宋刀侠身在何处?也一并出来罢,女子不必躲躲藏藏,多煞风景。”

    宋涓臣呵呵道:“少侠知我姊妹姓名却故作不知,可有些坏了。家姊刀侠在客栈前与张指挥使的公子对敌,少侠不必忧心。”

    听到此言,年轻师叔心中不由微微松下口气。不死队二姝,宋涓臣及宋刀侠均不是好易与的二重境小宗师,陈文彦对上一人仍有胜算,若对上二人,胜负便犹未可知。

    待续

    附:截取自个人原创武侠小说其中一段情节。望各位看官能享受这短短一二分钟。不胜感激。
    另附:标题随意而为,与内容无关。
    参赛主题:侠

  • 这无穷无尽的,由各类破旧电器和工业废料所堆积而成的小山,连绵不绝地延伸到视野尽头。

    小男孩儿在这些“铁山”间行进,他边走边努力找寻着对自己还有用的东西。

    他不断地俯下身子,去扒拉着那些废物,他的手指黝黑而干裂,没有任何一片指甲是完整的,残破不堪的衣物下裸露出布满污垢的皮肤。

    汗水使他那粘结成一撮一撮的头发变得油光发亮,他抬起手臂抹去额头的汗珠,每动一下,挂满他全身的拆修工具和破旧零件便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

    时间缓缓推移,小男孩儿杵着随手拾来的细铁管,小心翼翼地朝着眼前的“铁山”上爬去。

    这时,笼罩着整颗星球的污染层在无声的攻击中溃散开来,它们凝结成漫天飘舞的黑色絮丝,缓缓地从高空落下。

    这个过程,将会持续数个时辰之久,而小男孩儿此刻正站立在那座“铁山”顶端,默默注视着。他称这样的景色为“黑雪”,他第一次看见“雪”这种东西是从捡来的旧报纸上。

    随着“黑雪”越下越久,便感觉天空中耀眼的阳光也越发炙热起来,小男孩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这无数工业成果的尸骸中继续探寻。

    “黑雪”飘落在他肩头,飘落在这废弃之地。不知是否产生了幻觉,他听见悠扬而有旋律的声音正从不远处响起。

    小男孩儿睁大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在另一座“铁山”的半山腰上,那堆弯鋜变形的钢板缝隙里,隐约看见一台破冰箱,一架座椅,还有其它各种破旧的东西。

    那声音到底是什么在响?某部还在运作的个人终端?播放器?亦或者是收音机?小男孩儿决定一探究竟。

    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朝着声音的源头移动,越来越接近了,那声音也已经能听的很清楚,是一种名为“歌”的音乐。

    小男孩儿走到了它的近前,他静静看着它,似是沉浸在这幽雅伤感的歌声中,又像是在仔细地进行观察:

    它的正面有25厘米乘以15厘米左右,斜仰起的右侧面可以看出厚度约为4厘米,复古式的机身上布满斑驳的锈迹,老式液晶显示屏正滚动显示着一些文字。而小男孩儿只能看懂其中的三个:“时”、“间”和“之”,上面还有几串用来显示歌曲进度的数字。

    挟着铁锈与焦油味道的热风从小男孩儿身旁拂过,“黑雪”的飘落轨迹因此而被打断,它们旋转飞舞起来,随后才继续下落。他俯下身子伸手抓住那台播放器想要将它拿起来,但它纹丝不动。

    小男孩儿愣了下,他将播放器四周的碎铁破片挖刨干净,这才发现它的背面不知是何原因,熔融在了一位机械人的脸上,那机械人除了脑袋和肩部以外,身体的其它部分都被死死地压埋在厚重的钢板缝隙中。

    他的半个脑袋、颈部、肩胛部以及肩头,都是破破烂烂的,各类武器造成的创口残留在他的身体表面。

    歌声突然停了,片刻的静谧之后,显示屏上的文字发生了改变,沙哑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从那台播放器中响起:

    “你好,很......”

    那声音兀的断了。

    小男孩儿感觉嗓子里莫名干燥起来,他咽了口唾沫。

    显示屏上的文字再次发生了改变,这次响起的是温婉的女声:

    “请不要将它从我身边带走,好吗?我......”

    她话未说完,那显示屏上的文字又发生了变化,伴随着古典的背景音乐,响起了宛如歌唱的腔调般的男性声音:

    “啊~啦~啦啦啦,我~最后的生命中~只有她,陪伴~,啊~啦啦......”

    这歌唱般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显示屏上闪烁着“暂停”的字样,小男孩儿等待着它再继续这种奇怪的“声音选句”表演,但是许久之后,都不见它有新的动静了。

    小男孩儿拿起腰上挂着的切焊刀,打算将这台播放器连“头”带走。他按下压钮,刀头凝聚出三十余厘米的蓝色刀焰来,他将刀口贴近机械人的脖子,正要切下去时,随着显示屏上文字的变化,那台播放器中又响起了声音:

    “我还活着,像......”

    显示屏上的文字不断改变着,陆陆续续由不同的人,不同的声音所说或唱出来的话接联在一起:

    “但我的生命......”

    “没有更多时间了......”

    “能量储备......”

    “最后的......”

    “唯有歌声能够......”

    “陪着我......”

    “留下她......”

    “我......”

    “我......”

    “我......”

    “我......”

    播放器似是出了故障,不断地重复着“我”这个字。小男孩儿沉默着,他扭头看了眼满天飘落的“黑雪”,而后收起了切焊刀转身离去。

    小男孩儿越走越远了,不断重复着“我”字的播放器这时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

    “我,求求你了......”

    不知机械人能否感觉到小男孩儿的离开,但都已经无所谓了。

    播放器中继续响起悠扬的歌声,日渐西沉,这无数座钢铁山丘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而小男孩儿也在夕阳下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行进,在四周的“铁山”中,工业废料和破旧电器变得越来越少见:

    不时便能看见机械人的尸体,越往前走,甚至能偶尔看到残破的机甲和装甲车,随着夜色降临,围绕在小男孩儿四周的,已然是漫山堆叠的装甲残骸。

    小男孩儿知道,他就要抵达目的地了。而这“黑雪”,却仍未落尽。

  • 1.
    八月昏暗后窗,仲夏暴雨雷鸣。
    天空最终还是妥协了,逼自己洗了把脸,昨天倒是脏兮兮的,今天下了场雨,也终于蓝了起来,天空像是被飓风吹了整整一夜,干净的没有一朵云。像不经意间随手打翻的蓝墨水瓶,晕染开的,万丝千缕的蓝。
    我照常起床,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个微笑。记得好久之前,有个男孩子说我笑起来真像好天气。。那个男生很干净,阳光,不知为何,这个男生总能给我留些念想,一想起他就感到莫名的幸福。
    我将碎发捋在耳后,出门前,再看一眼蓝天。
    希望这是美好的一天。
    2.
    一回家我就倒在沙发上了,沙发很破旧但很软,软的足以将我整个人陷下去,有时我会闭上眼,想象是被黑色漩涡所沉陷,挣扎不得,难以呼吸,不知为何,这种窒息感让我感到舒适,所以我格外喜欢这个沙发,即使它是属于房东的物品。我打开台灯,伴随着清脆的开关声,房间被幽幽地橘黄色灯光充盈。这种颜色在我儿时常能见到,浴室中湿漉漉的橘黄色灯光,给予我儿时的暖意;抑或成年后,从酒席应酬结束后回家的路上,街边散发着醉意的橘黄色路灯。他们总能给我丰富的联想,儿时觉得它可能是后羿射掉的九日;后来又觉得像萤火虫,再想到这么大只虫子可真他妈够恶心的, 也便抱着灯柱在马路牙子上吐了起来,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被虫子恶心到了。
    后来我想了想,可能唯一能给我暖意的,也就是它了吧。
    每个晚上我都会写一下今日记录,我打开橘黄色封面的本子,上面规规整整的写着诸如“今天又被上司批评了”“今天买早饭,早餐阿姨向我笑了好多次,我好温暖”的话,偶尔会翻到几页被撕掉的痕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看完,心中都会感慨“一天天就这么溜走了呢”,好歹一天过得充实。久而久之,我养成了这个每天写记录的习惯,我没有朋友,只好把写记录当做倾诉心声的伙伴了。
    我从客厅跑到厕所洗漱,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很清脆,我不喜欢穿高跟鞋,只是单纯喜欢它的声音,很酷。
    晚上照例对着镜子向自己微笑,然后说一句“今天你已经很棒了呢”,这是医生告知我要这么做的,有利于康复,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成效,但我知道有自杀念头一定是不正常的。我一直这么想,无法根除。
    没错,我一直这么想。
    3.
    镜子里的我一直在微笑。
    可我当时没有表情。
    我怔住了。镜子里的瞳孔在被无限放大,黑漆漆的,像是盛满了浓郁琼浆。
    我扒着镜子,喘着粗气,我想跑开却没有办法。
    我呆呆的望着她,还是望着自己?
    我想,一切好像重新被审视了。
    4.
    大雨滂沱,把陈旧的世界打湿了,夏季从来都是暴雨,大颗大颗雨珠打在地上,很疼,上帝给了我悲剧。我回到了老屋,看到屋内是刺眼的白花,还有锦簇中间的两张黑白照片,我的父母,他们笑着。这两张照片我还记得,那年我考上大学,他们两个喜极而泣,兴奋地拍了照。
    现在调成黑白色,搁在这了。
    我回过头,看到外面一片苍黄,有点橘黄色,但是在下暴雨,很冷。我转头看雨,发现雨滴打在地上蒸出热气,才发现这不是雨滴而是眼泪。
    谁的眼泪,我不知道。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邻居家那个可爱的小孩用树枝戳瞎了流浪猫的眼,他碾了几下,血肉模糊,发现我后跑开了。我走近发现是曾经一直等我下班的流浪猫。
    我在实习期的最后几天被迫离职,老板是个流氓。
    突然有个晚上,百无聊赖,就走上了天台。我看新闻上好多人都是跳楼自杀的。
    天台的风气力很大,灌得我微醺。风开始与我嬉戏,推我一把,而后再拉我一把。我还是害怕,我怕死。我倔强的甩开它的手,喊到“别推我啦!”声音传的很远,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大概是因为嗓门大占理的缘故,风也不再推我了,渐渐停歇了。
    第二天我觉得我应该去看心理疾病了。
    走前忘记把空药瓶丢掉了。
    后来确诊抑郁症,走前,医生指着桌子上的小镜子,朝我笑了笑,说“这个或许有用哦,你笑起来很好看呢,真像是好天气”。
    我勉强挤出了笑容。
    是啊,我就怕有一天,连笑都觉得累了呢?
    我不敢去想。
    5.
    我醒了。
    我也知道日记本上那几页撕掉的内容是什么了。
    那天医生对我说“不要将令你悲伤不堪的记忆留在脑海中,试着不想它,去忘掉它。”
    我起床了,不敢再去看镜子一眼。
    我又去咨询医生了,希望能给我一个安心的答复。
    6.
    我坐在咨询室内的黑色沙发,沙发材质是真皮的,和老板办公室里的一样,由于开着空调的缘故,沙发格外沁凉。我陷了下去,沙发很好,但窒息感却比不上房东家的旧沙发。我这样想。
    我还是尽快把情况告诉了医生,他让我躺到旁边的躺椅上,随后搬了一个试衣镜摆在我面前,我知道,医生这是要进行催眠了。
    而后我又遇到了镜子里的人,我盯着她的瞳孔,遂转身狂奔于虚幻的困境当中。
    我看到这一路上的走走停停,凝聚了太多人的希望。以往的路上,所有人都对我驻足、微笑,有着父母亲人的期盼,有的人对我说“好好干”“好好学”诸如此类的话,偶尔会有人跟我讲述他自身或周边人的例子————他们总是多么多么厉害。我向他们致谢,给予微笑。而后继续走下去,背上承载着他们所给予的沉重的光芒,我走的也更艰难了。每当我沮丧迷茫时,每当我陷入泥沼时,我便摘下一粒光芒,它闪烁了起来,“好好学”这类话语又在耳畔回响,光芒竟得已将迷雾驱散,让道路重现,我继续前行,背上的负担也减少了。能够保护我的力量也减少了,我觉得走到这里撑不住了。
    我希望能够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样子,站在山巅,风阵阵吹来,我张开双臂,任风从我双臂下瑟瑟穿过,那一刻我闭上眼,感觉自己是神,我想,我此生没有辜负那些为我逝去的光芒。
    仅仅是我希望。希望这东西太脆弱,一阵风就能被吹灭。
    所以那镜子里的人是他们吗?
    我希望是的,那样我起码不会太害怕,他们都是好人。
    当我发现内心的自言自语时,我醒了过来。
    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娇息缠绵的声音,我悄悄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看到心理医生和一个女人缠绵。
    一阵恍惚,我的胃很难受。
    在我倒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看那面试衣镜。
    我看到一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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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參賽主題:雨

    前言:《白日夢和雨》是正式的參賽文,《白日夢和雨Girl's Side》是附錄的外傳,可以當作參考。

    《白日梦和雨》

    甚么是白日梦?

    明明没有睡着。也许是在教室坐下来听课的时候、也许是在人满人患的火车上站着的时候、也许是坐在书桌前无所事事的时候。

    思绪会在空中飘浮、游离,最后意志脱离了现实,跑到幻想的世界之中。

    也许是因为无聊的日子实在太漫长了,我最近常常做白日梦。

    在白日梦的世界,一直都下着磅砣大雨。我在一艘船的甲板上,不知道行驶的目的地。因为雨水遮蔽了视线,远方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我不知道海岸的对面有甚么。

    梦中的场景,起初非常模糊,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每一次作梦,我都是在甲板上现身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衣物一瞬间就湿透了。又重又冰冷的衣服连在黏在身上,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随着次数增多,它渐渐变得越来越真实了。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被乌云遮蔽而变得黑压压的天空,雨水毫无间断地从天上散落,最后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雨水打在甲板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甲板因为海浪翻滚而摇晃不止。我转过身,因为船身的晃动失去了平衡,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好痛呀!」

    趴在地上的我发出悲鸣。与此同时,木板上绽放着水花,一个娇小的身影踏着轻快的脚步跑过来。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意识又回到现实世界中了。

    过了两天,下课之后我搭火车回家。正值下班时间,火车一如往常地挤满了人。我戴上了耳机,拉着头顶的手环,任由身体吊在手环上,这是一个适合作白日梦的姿势。

    轻快的日文歌曲流入耳中,肩膀慢慢放松,然后意识慢慢飘往远方的国度。

    那是一个永远都下着大雨,看不到边际的地方。这一次,我同样是在甲板上现身。

    我面对着船身的方向,那里有一间小房子。我看到窗户里面有一个人,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吗?

    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应该是女孩子吧!她对我微笑,之后一只手撑着一把伞,一只手捏着裙襬,光着脚ㄚ跑出来。

    「你没事吧!」

    她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没有事。」

    「总之先进来吧!」

    我跟着她来到船上的小房间。从摆设来看,这里应该是客厅。

    她是谁呢?为甚么会出现在我的白日梦里?疑问从心头浮现。

    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头修长的黑发,身穿着一件纯白的校服衬衫,百褶裙也许是因为修过的关系而显得特别短,从裙襬伸出来的双腿健康而纤细。

    「抱歉啊!放在那里的毛巾你随便用,我现在给你泡一杯热茶。」

    刚从下着大雨的甲板回来,还没有歇息过就马上开始招待我了。没想到会有这么懂事的少女,学校里的女同学根本不是这样的嘛!

    她掀开厨房的布帘,端着一杯饮料缓缓走出来,放到我的面前。这杯深红色的液体冒出一阵阵白烟,我将它送到嘴里。

    这是红茶,醇厚的香味在我的嘴里扩散。

    我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喝了一大口茶水之后,身体已经暖活下来。少女的脸上流露出担忧之情,用特别客气的语气对我说:

    「抱歉啊!没什么好招待你!」

    「没……没关系,谢谢妳让我进来。茶也很好喝。」

    我很少跟女孩子说话。刚刚她突然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因为紧张所以舌头打结了。

    「你不用那么紧张啦!」

    她哈哈地笑了起来。真是丢脸啊!正当我因为刚刚的丑态而后悔,少女从用毛巾擦起脚。

    也许是怕被雨水沾湿的关系,她从刚才就一直没有穿过鞋子。毛巾顺着脚裸往上擦,向上延伸至小腿的线条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嘟嘟嘟嘟­——

    火车到站的铃声响起了,把我带回现实中。下车之后,我一直回味着刚才的白日梦,即使是现在,那腿部的线条仍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现在是英文课,老师的英文一点都听不懂,就像是催眠曲一样,我一下子就分神了。

    当我再度睁开眼,眼前并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雨,是在半空中悬摇曳着的挂灯。我坐在软趴趴的沙发上,窗外的啪啪雨声仍然不绝于耳。

    我回到了那个邮轮的客厅里。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那名少女用把校服的外套铺在自己身上,安静地睡着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趁著名少女睡着的时候,我打算一探究竟。未免吵醒了她,我放轻了脚步以免发出声音。

    毕竟是小邮轮里的房间,空间其实不大。一扇门通往船长室,但是船长室并没有人,邮轮往未知的方向自动行驶着。

    一扇门通往室外,一扇是用布简单地遮住通往厨房的,还有一扇木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走过去,门上挂着粉红色的的熊玩偶的头,风格十分可爱。我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心跳因为对未知的探索而加速,同时内心有另一把声音制止了我。

    「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质问着自己。

    如果这名少女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话,这艘船就相当于她的家里了。我在陌生女孩子的家里,怎么能到处乱走呢?

    还有一扇门,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吧!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便发烫里起来。

    我回到沙发上。少女睡着的模样一脸幸福,口水还从嘴角流出来了。我打算拿纸巾帮她擦掉。突然间,我的耳旁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声音,眼前的事物转为一片黑暗。

    回过神来,老师怒发冲冠地看着我。她整张脸都涨红了,那恐怖的眼神让我以为见到鬼了。她手拿起板擦绕道后头,奋力拉弓之后扔过来。

    板擦划破长空,正面击中我的脸,扬起了大量的白色粉末。班上也因此而起哄了。

    之后肯定很麻烦吧。

    因为上课梦游的关系被骂了一顿,现在天空已经被火烧了一片,夕阳也即将落下了吧!

    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火车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更多人,所以我连手把都勾不到了。我像是汉堡包中间的肉片一样被夹在人群中间,就这样子昏睡了过去。

    张开眼的时候,窗外仍然下着连绵不绝的雨。我摊坐在沙发上,披了一件毛巾。这应该是少女给我的吧!

    我看向少女,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书。她似乎也发现了我,顿时展露起笑容。

    「需要吃点甚么吗?」

    「不需要了。」

    「那你就自便吧!厨房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当作自己家里就行了。」

    少女说完之后,把整个头埋进书里。过了片刻之后,我突然想起现在的状况是多么怪异,然后问她:

    「请问……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为甚么我会在这里呢?」

    少女听了我的话之后,视线转到我身上。她泛着水灵的大眼睛,思考片刻之后回答我:

    「不知道。」

    「不知道吗?」

    「没错,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少女将头发勾到耳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回答:

    「我记得我在马路上看到一个小孩。一辆车子正朝她的方向飞速奔驰,我冲过去救她,然后身体感到阵血肉被撕裂一样的疼痛。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妳一直都在这里吗?到底有多久了?」

    「我已经没有数了。」

    她垂下了双眼,好像有点失落,然后继续说:

    「虽然这个地方永无止境地下着雨,但还是有白天和黑夜。我以前一直数着自己来这里多少天了,直到一百多天的时候已经没有数过了。」

    「这样吗……」

    「没错,所以我等好长好长时间后,你突然出现,我真的很高兴。」

    她说完之后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笑靥非常好看。

    按照她的说法,她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被车子撞到了。当她醒过来,就一直在这个地方度过了极其漫长而孤独的时间。

    当我在脑海里整理好整件事情,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大概是差不多醒了吧。在临走之前,我抛下了这一句:

    「我叫明轩,妳叫甚么名字?」

    「子珊……」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子珊。

    在我白日梦里的少女,可爱的样子出现在我脑海里。

    挺拔的鼻子与脸颊的线条,如雪花般洁白的皮肤,一头秀丽的黑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

    子珊是谁?是幻觉还是真实呢?

    我不知道,但是这场白日梦甚至比现实还有真实感,海潮的气味、回响的雨声、温暖的房间、红茶的香气。

    如果是现实的话,我又该怎么做呢?

    正当我想着有的没有的事情时,我又来到船上了。

    「今天,我来介绍我的家吧!」

    子珊的嘴巴如同半月一般弯了起来,露出了皓白的牙齿,以兴奋的语气对我说:

    「虽然你已经来过几次了,今天我来带你参观我的家吧!」

    看来有客人来访,她真的很高兴。

    不知道她在这里度过多长的时光了。按照她的说法,她早就没有数过自己待在这里多久。

    难道,自己的下半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吗?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也会感到无比孤独。

    也不难想象,光是有客人来访就能让她这么兴奋了。

    「首先,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客厅。正如你所见,有两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一张桌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些柜子,里面放了杂物。」

    她手舞足蹈起来,一边用手指着家具向我一一介绍。

    「在那边吊在墙上的是书架,一开始就在那里了。」

    正当她说起书架,船突然猛烈地晃动一下,上面的书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

    书本从我头顶飞落,狠狠地砸在我头上。痛楚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扩散,见状她马上跑过来抚摸我的头。

    「谢谢,我没有事!」

    确认我没有受伤之后,她才安心地吐了一口气。不过被书角打中的话还是很疼的。

    「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里不怕受伤呢。」

    她一边捡起散落的书本,一边对我说:

    「之前也试过,我在厨房里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流血了,结果第二天就痊愈了。如果吃完东西、看完书,不收拾的话,第二天也会自动归位。」

    「那冰箱里吃的东西,也会自动填充吗?」

    「没错,正是如此。」

    子珊竖起食指,带着俏皮的笑容说道:

    「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会复原,所以在这里生活可方便了。」

    虽然她满脸笑容,我总觉得这句话带着一点自虐的意味。

    在这里生活很方便,完全不愁吃喝,也不担心不够钱。但却要永远对着四面墙,与世隔绝。

    她的肩膀轻微地抖动着,我看着她娇小的身体,下定决心要为她做些甚么。

    介绍完客厅之后,她带我到驾驶舱。

    「这里就是驾驶舱喔!怎么样,有种当上船长的感觉对吧!」

    「其实,你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吧!」

    「哈哈,这么说也没有错!」

    她哈哈大笑起来。驾驶舱可不只有船舵,还有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标示着未知的参数的黑色显示频。

    「你真的会操作这个吗?」

    「真失礼啊?你在怀疑我吗?」

    她皱起眉头,投来质问的眼神。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其实还真的不会。」

    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摆了摆手之后继续说:

    「就算我不操作,这艘破船也会自己行驶起来。」

    「如果航行的方向错了怎么办?」

    「根本不需要考虑方向呀!」

    她的眼神顿时黯淡起来,也许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不是一直都在这片无边无尽,下着永不止息的雨的的海域上,漫无目的地航行着吗!」

    沉重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我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她向我介绍最后一个地方。

    「这扇木门的后面,是我的房间,洗手间也在里面喔。可爱的女孩子的房间到底是怎么样呢?登登登——」

    她露出狡诘的笑容,旋即吐了吐舌头。

    「嘿嘿,才不让你看!」

    知道子珊的经历后又过了半个月。

    这几天来做白日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差不多一天两到三次。从白日梦中回到现实,总是头昏脑涨的。

    我们的对话总是围绕着,朋友、兴趣、影视作品等等,学业这类不愉快的话题没怎么提过。

    「你不觉得允行这么做真的逊爆了吗?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落荒而逃了喔!」

    偶尔会像这样说起自己以前的朋友。

    「打羽毛球的话,要像这样子,这样子,然后手臂往后啦,然后发出『咻!』一声这样打过去。不是这样啦!」

    有时会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以前打羽毛球的事情。

    「是吗?你没看过喔!你知道吗!那个《王牌律师》里面那个律师真得好笑耶!有一集在控告一个偶像的时候她跳了这样的舞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有一次,她在狭小的船舱里跳起奇怪的舞蹈。妳剧透光了我怎么看啊!

    在交流的过程,我发现她是个意外活泼的少女,兴奋起来还会挥舞着手脚。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的时间太寂寞,看到人的时候才会分外兴奋吧!另外,她看起来很乖巧,偶尔却会说出捉弄人的话,真让人伤脑筋啊!

    有一次,我问她:

    「在我之前,有其他人造来过这艘船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因为她的回答而暗自欢喜。我是唯一一个来访过她的世界,第一个拯救子珊于孤独的人。

    有的时候,我作白日梦来到她的面前,她却不和我说话低头看书。

    我没有打扰她,从冰箱倒了一杯冰绿茶喝。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口问:

    「妳在看甚么书?」

    「《银河铁道之夜》。」

    「有趣吗?」

    「很有趣。」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之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静谧的时光在我们之间缓缓流过,虽然没有谈话,但我觉得很安心。

    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刚刚白日梦的期间,我劈头就问她。也许是一时间听不懂我说甚么,她歪着头问我:

    「帮甚么忙?」

    「就是关于雨的世界的事情。」

    啪哒啪哒的雨声在四周回响着,偶尔夹带着烈风呼啸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

    「我想帮妳在现实中找找线索,看看有没有让妳回到现实的方法。」

    也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才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孤独。在永无止境的大雨之中航行,连目的都不知道。

    子珊的内心,一定在渴望着解放的一天吧。

    如果她是在现实中遇到车祸的话,我应该能从现实世界中找到甚么线索,帮到她吧。

    虽然也不能排除最坏的情况,就是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其实你不用帮我帮到这个地步啦!你偶尔来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行,我觉得我应该做些甚么。」

    我咬牙切齿地对她说。

    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起来,一转眼间,我回到我的房间。我坐在计算机前,屏幕上开启了大量的分页。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与子珊相关的新闻。

    听到子珊的经历之后,我打算帮她。

    在这几天,我问了她很多关于她以前的经历。我得知子珊的学校是圣彼特女子学校。

    我在网络上找子珊的名字,开了十几个分页,却还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在她就读的学校官网上尝试找她的名字。

    我点进学生班级的页面,在班级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

    之后我用新闻寻找引擎。

    看到那一则新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巨石砸中,泪水盈满了眼眶。

    「女高中生为了救小孩惨遭车撞,现在重伤」

    新闻附上了车祸现场的照片,虽然看不到子珊,但是从地上的血迹可以重现当时的状况,她当时的痛苦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地缠上身。

    新闻上提及她重伤,被送往了玛丽亚医院。

    不过这也好,至少知道子珊应该还在人世。

    看完这则新闻之后,我将超链接存了起来。

    在一个风高云淡的假日,我来到玛丽亚医院。

    服务台的姐姐告诉我不能透露病人的讯息,所以我自己翻遍了整家医院。在医院里东奔西跑,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探病时间。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做在医院的长椅上。心脏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狂跳,意识渐渐堕入那永远下着雨的世界。

    「怎么啦!怎么像做长跑大会结束之后累得要死的跑手一样喘着气。」

    她问我的同时端来一杯水。我把水一饮而尽,之后回答:

    「我刚刚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嘛?」

    「找妳。」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找到。」

    如果找到的话,就不会那么狼狈了。明明跑遍了整家医院都找不到,也许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你没有想过,我可能换医院了吗?甚至死了?」

    「我相信,妳一定还活着的。」

    我咬紧了下唇。我认为子珊不能这么悲观,一定还有希望的。

    「不过,你这么为我着想,真的谢谢你。」

    子珊露出悲伤的眼神,那个眼神让我的心脏彷佛被人捏紧一般地绞痛起来。

    明明想帮子珊做些甚么,找找有没有让她从这个世界中解放的方法,结果却徒劳无功。

    其实我也不清楚子珊真正需要的是甚么,说不定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子珊却好像看穿了我的内心,用温柔地说: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很喜欢这艘船。」

    「子珊……」

    「因为,我渐渐开始喜欢下雨了。」

    不知道为何,她露出的笑容让人无比悲伤。

    她从书架掏出一本书,那是她之前一直在看的《银河铁道之夜》。

    「对了,你有看过这本书吗?」

    「银河铁道之夜吗?没看过。」

    「我很喜欢这本书喔!」

    「妳好像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对呀!」

    她的眼神突然闪过一道光,好像想到了甚么。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说书吗?但是我每次都很快就会走啊!」

    白日梦的时间,有时二到三分钟,最长的也只有五到十分钟。绝对说不完一本书的。

    「没问题的,我就每次都告诉妳一小段吧!就像《一千零一夜》那样。」

    《一千零一夜》吗?子珊的书架上也有这本书。这本书的内容是即将被国王杀死的妻子每晚都为他讲一篇故事。因为国王很期待故事的后续,所以没有杀死妻子。

    「说不定也是个好主意。」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喔!」

    「甚么事情?」

    「你在现实当中,不要管我怎么样了。我在现实中,对你来说只是个生死不明的陌生人,不值得你浪费那种时间。」

    她对我伸出了小指头。

    虽然极不情愿,我还是勾住了他的小指。

    「说谎的人要变成蝎子永远被火焰烧灼。」

    「这奇怪的比喻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

    我看着她嘟起嘴的表情离开了。这个表情非常可爱。

    与此同时。窗外的雨势也开始变小了,从原本啪哒啪哒的声音变成淅淅沥沥。

    之后,子珊持续告诉我《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在说故事的同时,窗外的雨也变得越来越小,最近还出现过太阳雨。现在已经是毛毛细雨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是好朋友,他们乘上了通往宇宙了列车。

    在旅程中,他们看到许多新奇的事物,遇到许多人。

    熠熠生辉的三角标、挖掘化石的大学者、捕鸟人、巨大的十字架…­…

    今天说到天鹰座停车场。

    「这一带是天鹅区的尽头。那就是著名的阿尔卑列监测站…­…」

    子珊对着书本朗诵起来,同时加入了一扬顿挫。

    说不定子珊很有教小孩的天分,声音非常好听,朗诵故事很快就让我投入到故事里去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遇上了一个青年、十二岁的姐姐还有六岁的弟弟。

    姐姐对弟弟说起了「天蝎火光」的事情。

    一只被即将被淹死的天蝎想起了过往自己犯下的罪恶,祈祷,希望能燃烧自己的身体,照亮黑暗。

    「不觉得这只天蝎很惨吗?」

    子珊朗诵完之后,我告诉她我的感想。

    「但是她奉献了自身,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呀!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带给别人光明。」

    她流露出坚毅的眼神,在临别之前对我说。

    「就像那只小天蝎,只要能为大家寻求真正的幸福。就是身经千锤百炼,我也不在乎。」

    10

    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已经来到尾声了。

    我一直期待着故事的终结,同时害怕着。

    白日梦里的雨越下越小了,这是意味着甚么呢?我不敢想象。

    一如既往挤满了人的车厢里,我站在人群中间,任由思想驰程。

    张开眼睛,看到的不是那狭小而温暖的客厅。

    我在甲板上,那彷佛永远都下不完的雨已经停了,从未间断的雨声也替换成海浪的声音。

    我趴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抚。朝远方眺望,广阔的蓝天与海洋在远方连成一线,清澈的海面波光粼粼。

    我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马上对出现在我后面的人说。

    「真是个好天气呢?」

    「是啊!」

    子珊站在我身旁,两手抓住了栏杆。海风撩起了她长长的黑发。

    「差不多该对我说了吧!」

    「说甚么?」

    她装傻。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

    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眺望着海平线说:

    「不要,我不说了。」

    「为甚么?」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太悲伤了,我们就把乔班尼梦醒当做结尾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理闷闷的特别难受。

    「如果乔班尼和他的朋友可以在一起就好了!」

    「没办法了,乔班尼的车票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去柯贝内拉那里的。」

    因为海风吹抚的关系,头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她就邀请我到船舱里了。

    「请你喝杯茶吧!」

    她说完之后把红茶端出来,如同第一次喝这杯茶的情景一样,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

    「真怀念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外面还下着滂沱大雨。妳也是端着热红茶给我。」

    「我对自己冲的茶,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拿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水像宝石一样透彻。放到唇边轻呷一口,香气盈满了口腔,醇厚的风味随后卷袭而来。

    最后咕噜咕噜地流过喉咙。那份温暖还残留在身体里,几乎让人忘了这是白日梦。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泪水在眼中打转。

    突然之间,周围的一切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渐次化作光点消逝在半空中。最后,白光将整个空间连同子珊一起吞噬。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这个白日梦了。

    11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片云朵,在晴朗的天气,或着下雨的天气,我偶尔会想起自己以前的妄想。

    是一年前,我曾经很频繁地做白日梦。

    所谓的白日梦,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意识抽离了现实进入了幻想的世界。

    在我的妄想中,有一个女孩,她在雨下个不停的海域进行着漫无目的的航行。

    那个女孩非常漂亮,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

    我抬起头,天空深邃得好像看不见底。倏地,雨滴从天而降,数滴打在了我的鼻头上,漫天的雨水紧接而来。

    「糟糕了!」

    我在街上大喊,我根本没有带伞嘛!

    我把书包放在头顶充当雨伞,一溜箭地跑到一个就近的一个巴士站避雨。

    巴士站一个设计简单的上盖,在那里只有我和一个少女。

    她将黑发拢在后头,绑起了一条长长的马尾辫。有着精细的五官和修长的睫毛。

    「请问,怎么了吗?」

    也许是查觉到我侧眼偷瞄着她,她突然问我。看向我的时候,双眼骨碌碌地转了转。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我就确定了。

    「抱歉,我觉得妳很像我的朋友?」

    「是吗?你的朋友是甚么样的人?」

    「是白日梦中认识的女孩子。我作了一场梦,那里永远下着雨。」

    「永远下着雨的国度吗?听起来很浪漫。」

    她饶有兴致地笑着,接着说:

    「因为,我很喜欢雨。」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雷光紧随之后。雨下得越来越大,它的声音彷佛要将城市吞噬。

    不知不觉间,雨雾遮蔽了一切,远处的楼群也变得模糊起来。

    少女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指,让我下意识扭过头。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四目相交了。

    「还记得天蝎火光吗?」

    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8276字)

    《白日梦和雨Girl's Side》

    那一天是星期六,但是学校有活动,我得如常上学。

    走到公园旁边的那条马路时,一个小男孩追着足球跑出马路。剎车的尖啸声倏地传来,一辆黄色的跑车正在高速飞驰。

    双脚反应比思考还快,我还没有迟疑过就飞身出去。

    手臂和腹部受到重击,发出喀擦的声音之后,我的身体飞了起来。肋骨估计断了几条,骨头粉碎的声音让我心寒。

    我重重地落在地上,手臂被扭成不自然的形状。尖叫声从四周传来,剧烈的疼痛淹没了理智。眼前都事物越发模糊,体温迅速从身体流走。

    「好痛!」

    我在心里吶喊着,但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好像有人在呼唤着我,但是我实在是累了。

    当我再度醒来,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天的雨水从天空降下,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我躺在木质的地板上,地面在摇晃。

    我赶紧坐了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手和脚都建在,甚至连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但是衣服沾湿后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我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在海的中央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因为大雨的关系,我看不清楚海的对岸。

    这艘船,只有半个篮球场的空间,边缘用栏杆围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船舱的部分却空无一物。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央非常突兀地竖立着一扇木门。

    我走向那扇门。

    转动门把,把门打开之后——

    门的对面是无比清澄的天空。往下俯视的话,可以看到白色如同棉花糖一样的浮岛。

    水在地面汇聚,在门底流溢出去。我一边听着水流声,一边任由雨水、从门的另一面传来的风打在自己的脸上,一边思考。

    我终于明白了,门的对岸是天空。

    我把手伸向门外,在那一瞬间——

    喀擦——

    手臂传来剧痛。

    我的手越过门的一瞬间,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拉扯着,在我的面前扭转,碎裂。

    我跌在地上,发出嘶声裂肺的嘶喊。血液从断面喷涌而出。

    这是梦吗?还是死后的世界?

    意识渐渐飘远。

    我称它为雨的世界。

    我是雨的世界的女王。

    自从车祸以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在一艘船面上除了一扇奇怪的门之外,空无一物的船上,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雨从未止息,好在习惯之后,就算身体沾湿了也不觉得冷了。但是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来是让人无比难受。

    虽然一直下着雨,这个地方有着明显的白天和晚上之分。在早期,我还会数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天,不知不觉,我已经不会这么做了。

    在雨的世界,我不会死亡,不需要进食,不需要排泄,就算手脚断了,只要睡一觉就会复原。我只是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待着而已。

    如果像鲁宾逊一样流落荒岛,在饿死、冷死与被野兽吃掉的危机面前,我说不定还会为了生存而忙不开交,但是在最长才二十多米船上,实在是太无所事事了。

    人过度无聊的时候,总会设法找些乐子。在船上度过的日子,渐渐发现自己掌握了一些常人不能掌握的技能。

    最初,我发现自己能凭空变出一把雨伞。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凭空制造一些物品,只是每次都伴随着浓浓的倦意。

    一开始是一把小雨伞和雨衣,有了它们,我就可以避免变成落汤鸡了。后来是一个小小的凉亭。随着时间过去,我的能力越来越强。

    在雨的世界里,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因为太无聊了,我得找些事情做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能力越来越强,最近已经能将整艘船幻化为一艘标致的游艇,厨房、客厅、食物一应俱全。

    但是把这里变成游艇的话,我一瞬间就会耗光所有精力。撑不到十分钟就会打回原形了。

    最近,我也渐渐掌握了那扇神秘的门的用法。

    打开门之后,可以看到疑似于现实的世界。运用一点想象力,还可以拉近拉远。

    但是如果拉近看街道的景色,也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持续看个一两分钟就会彻底昏睡过去了。

    因此,我将那扇门给封印了。

    雨势从来,从来都没有变小过。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从天空毫不留情地降下。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第一次见到人。

    一开始,只是在甲板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瞬间就从中央开始碎裂,化作光点消失在雨中。

    后来,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为了迎接他,我每次都会努力动用自己的能力,把船变成一艘豪华的游艇。

    有一次,我终于邀请他到我的船舱里。

    他是一个男孩。长了一头清爽的短发,纤细的身形,给人斯文的印象。

    他喝下我冲的红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发现自己的脸庞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

    他告诉我,他做了一场白日梦,醒来就在这里了。后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大概还呆坐在甲板的中央,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他驻足的时间,每次都不到五分钟。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当他化作光点消失在半空中,我的力量也差不多用完了。

    明明已经掌握了让身体部会被淋湿的方法,但是失去力量的话还是会变成落汤鸡。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喷洒在身上,雨滴瞬间夺去身体的温度,湿透的头发变得无比散乱,并遮住了眼前。

    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雨水是冰冷的。

    女孩子只需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如果被他看到我这么狼狈,我说不定会被讨厌吧!

    我嘿嘿地笑起来。眼前流过一丝温热,但我已经分不清雨水和泪水了。

    我运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个小凉亭,然后在自己面前做出了一面全身镜。

    我依次穿上了白色的洋裙、黄色的礼服、衬衫和热裤……

    那个男生的名字叫明轩,我不知道那个他喜欢甚么服饰。

    总之,先从正常的穿搭开始吧!

    其实,他对我穿甚么根本就毫不在意,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对我提起穿搭的话题,不会称赞我「今天穿得漂亮」。我之后才发现这件事。

    男孩子都是这样,迟钝、愚蠢!但是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段时间内,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他的出现,为独自生活在雨的世界的我添了不少乐趣。

    有一天,明轩露出慌张的模样,对我说: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从那扇通往现世的门得知,我还活着。现在转到其他医院,昏迷不醒。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明轩气喘呼呼,告诉我他尝试找我,但是失败了。

    其实,我明白的。我只是一个在濒死边缘中挣扎,被困在雨的世界的人,而明轩是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他的人生还有着很长的路要走。

    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书——《银河铁道之夜》。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注定要分别的,因为他们手持不同的车票。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我向他提议。

    我不知道我们的缘分有多少,我们在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萍水相逢。虽然不一定能继续陪着对方,但我希望自己能带给他甚么,在他心目中留下甚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化作小天蝎,燃烧自己的身体,为了真正的幸福而发光。

    对明轩说《银河铁道之夜》的同时,我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一开始只能凭空变出雨伞之类的小物品,不知不觉间甚至能影响天气了。

    这一天,我的能力进化至极致。我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天空,强行把乌云驱散。

    他问起我《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和明轩一起眺望着海的尽头,海风吹抚脸庞非常舒服。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这是我最后对他说的话。

    世界的人口,以前是60忆,现在已经上升到75忆。人与人的相遇是75忆分之一,宛如奇迹一般的概率。

    虽然明知道我们再度相遇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我还是说出了这一句话。这是我最后的挣扎。

    如果能够再次相遇呢?你会记得我吗?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在夜空中燃烧的天蝎。

    雨停了,明媚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大海前所未有地平静。

    明轩离开了。前一刻还是一艘豪华游艇,现在船舱的部分空无一物,一扇木门毫不相衬的伫立在正中央。

    我下定了决心。

    如果是现在,应该可以吧!

    我用手指穿过门的界线,一股强大的压力拉扯着我的手指。但是我也掌握了与之抗衡的力量。

    我把手缩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喊「一、二、三」抓紧时机的小孩,我朝着门口纵身一跃。

    睁开双眼,强烈的光芒刺进了双眼,让我不由得紧闭上。

    我再一次慢慢张开眼睛。白色的格子出现在眼前,我躺在软绵绵的物体上,身体被一块布包覆着,骨瘦如柴的手臂上用插上了数条管子,用胶带把顶端的针头固定住。

    我想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眶中堆满了温热的液体,我眨了眨眼,试着将他排出体外,却发现他毫不止息地涌出来。

    简直就像是,雨的世界里的雨水。

    我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晒干的棉被的味道,还有自身浓烈的体味。

    毫无疑问,这是——

    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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