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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源歌曲的链接:
    http://music.163.com/m/song?id=20200173&userid=133275099

    但是这个版本的骷髅之舞我并不是很喜欢,我比较喜欢接近原版的:
    http://music.163.com/m/song?id=27323015&userid=133275099
    或者
    http://music.163.com/m/song?id=20958809&userid=133275099

    [attachment:5b6efe4605186][attachment:5b6efe45caa13][attachment:5b6efe45d9841]

  • 天空上的乌云渐渐汇集,狂风呼啸,树承受不住风的击打随风摇晃。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暗示着什么即将到来。
    突然,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势渐渐变大,打到人身上还有些疼。不过在这个雨夜,人们早早睡了,即使是平时热闹的闹市也没多少人。
    这是为什么呢?
    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
    “发台风消息,今夜到明天... ...。
    请各位市民不要出门。”
    原来不是一般的雨夜,而是台风来临。不知道持续多久,天上乌云渐渐散去。月亮却是蓝色的,而这种现象只持续一会儿就没了。今夜,蓝色月亮的出现说明了什么?而这一切,在深夜已熟睡的人是不知道的。

  • 湖泊、月食、鸟

    我再未见过如那时般澄净的天空。那蓝色即便沉入久远的记忆,隔着层层时光观去,也依旧如此鲜明 ...... 挥之不去。
    ——————————————————————————————————

    梦。无边无际的梦。湖泊与天空在比梦的边际更遥远的地方重叠,像是将融化的色块倒入镜中,那大块纯粹的蓝。高远而空旷的天空仿佛归于静止,水面却游动着云的影,被波纹分割成一片一片 ...... 但这脚下的镜子为何,倒映不出我的样子?除却云的幻影空无一物。

    其之一,如空气般透明的我

    Kana想要去死。忧郁的伽蓝,梵语中寺庙之意,神明应许之地。

    Kana是我。

    。。。。。。。。。。。。

    梦。身处梦境之中。天空中挂着一轮蓝色月亮。眺望着超现实的景色,连空气都变得透明稀薄,我慢慢陷入朦胧的睡意。梦中梦,蓝色的闪蝶铺天盖地。

    其之二,蓝色月亮

    今晚有日食。大概是日全食,因为新闻上是这么播报的。尽管认为无条件地听信新闻是愚者之举,但这类没有利害关系的事情大抵都能正确预报,大概。

    。。。。。。。。。。。。

    梦。蓝色的火焰在烧。燃烧的鸟沉入湖底,宛若坠落的流星。伸手想要抓住,不顾一切追随下去的那道身影,最终在冰冷的湖水中冷却,冰封。想要大声呼喊,声音却卡在喉咙,像未成形的气泡被挤压得支离破碎......浸水的意识越陷越深。

    其之三,BLUE BIRD

    青鸟,蓝色知更鸟。BLUE BIRD。

    (未完待续)

  • 1.
    八月昏暗后窗,仲夏暴雨雷鸣。
    天空最终还是妥协了,逼自己洗了把脸,昨天倒是脏兮兮的,今天下了场雨,也终于蓝了起来,天空像是被飓风吹了整整一夜,干净的没有一朵云。像不经意间随手打翻的蓝墨水瓶,晕染开的,万丝千缕的蓝。
    我照常起床,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个微笑。记得好久之前,有个男孩子说我笑起来真像好天气。。那个男生很干净,阳光,不知为何,这个男生总能给我留些念想,一想起他就感到莫名的幸福。
    我将碎发捋在耳后,出门前,再看一眼蓝天。
    希望这是美好的一天。
    2.
    一回家我就倒在沙发上了,沙发很破旧但很软,软的足以将我整个人陷下去,有时我会闭上眼,想象是被黑色漩涡所沉陷,挣扎不得,难以呼吸,不知为何,这种窒息感让我感到舒适,所以我格外喜欢这个沙发,即使它是属于房东的物品。我打开台灯,伴随着清脆的开关声,房间被幽幽地橘黄色灯光充盈。这种颜色在我儿时常能见到,浴室中湿漉漉的橘黄色灯光,给予我儿时的暖意;抑或成年后,从酒席应酬结束后回家的路上,街边散发着醉意的橘黄色路灯。他们总能给我丰富的联想,儿时觉得它可能是后羿射掉的九日;后来又觉得像萤火虫,再想到这么大只虫子可真他妈够恶心的, 也便抱着灯柱在马路牙子上吐了起来,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被虫子恶心到了。
    后来我想了想,可能唯一能给我暖意的,也就是它了吧。
    每个晚上我都会写一下今日记录,我打开橘黄色封面的本子,上面规规整整的写着诸如“今天又被上司批评了”“今天买早饭,早餐阿姨向我笑了好多次,我好温暖”的话,偶尔会翻到几页被撕掉的痕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次看完,心中都会感慨“一天天就这么溜走了呢”,好歹一天过得充实。久而久之,我养成了这个每天写记录的习惯,我没有朋友,只好把写记录当做倾诉心声的伙伴了。
    我从客厅跑到厕所洗漱,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很清脆,我不喜欢穿高跟鞋,只是单纯喜欢它的声音,很酷。
    晚上照例对着镜子向自己微笑,然后说一句“今天你已经很棒了呢”,这是医生告知我要这么做的,有利于康复,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成效,但我知道有自杀念头一定是不正常的。我一直这么想,无法根除。
    没错,我一直这么想。
    3.
    镜子里的我一直在微笑。
    可我当时没有表情。
    我怔住了。镜子里的瞳孔在被无限放大,黑漆漆的,像是盛满了浓郁琼浆。
    我扒着镜子,喘着粗气,我想跑开却没有办法。
    我呆呆的望着她,还是望着自己?
    我想,一切好像重新被审视了。
    4.
    大雨滂沱,把陈旧的世界打湿了,夏季从来都是暴雨,大颗大颗雨珠打在地上,很疼,上帝给了我悲剧。我回到了老屋,看到屋内是刺眼的白花,还有锦簇中间的两张黑白照片,我的父母,他们笑着。这两张照片我还记得,那年我考上大学,他们两个喜极而泣,兴奋地拍了照。
    现在调成黑白色,搁在这了。
    我回过头,看到外面一片苍黄,有点橘黄色,但是在下暴雨,很冷。我转头看雨,发现雨滴打在地上蒸出热气,才发现这不是雨滴而是眼泪。
    谁的眼泪,我不知道。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邻居家那个可爱的小孩用树枝戳瞎了流浪猫的眼,他碾了几下,血肉模糊,发现我后跑开了。我走近发现是曾经一直等我下班的流浪猫。
    我在实习期的最后几天被迫离职,老板是个流氓。
    突然有个晚上,百无聊赖,就走上了天台。我看新闻上好多人都是跳楼自杀的。
    天台的风气力很大,灌得我微醺。风开始与我嬉戏,推我一把,而后再拉我一把。我还是害怕,我怕死。我倔强的甩开它的手,喊到“别推我啦!”声音传的很远,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大概是因为嗓门大占理的缘故,风也不再推我了,渐渐停歇了。
    第二天我觉得我应该去看心理疾病了。
    走前忘记把空药瓶丢掉了。
    后来确诊抑郁症,走前,医生指着桌子上的小镜子,朝我笑了笑,说“这个或许有用哦,你笑起来很好看呢,真像是好天气”。
    我勉强挤出了笑容。
    是啊,我就怕有一天,连笑都觉得累了呢?
    我不敢去想。
    5.
    我醒了。
    我也知道日记本上那几页撕掉的内容是什么了。
    那天医生对我说“不要将令你悲伤不堪的记忆留在脑海中,试着不想它,去忘掉它。”
    我起床了,不敢再去看镜子一眼。
    我又去咨询医生了,希望能给我一个安心的答复。
    6.
    我坐在咨询室内的黑色沙发,沙发材质是真皮的,和老板办公室里的一样,由于开着空调的缘故,沙发格外沁凉。我陷了下去,沙发很好,但窒息感却比不上房东家的旧沙发。我这样想。
    我还是尽快把情况告诉了医生,他让我躺到旁边的躺椅上,随后搬了一个试衣镜摆在我面前,我知道,医生这是要进行催眠了。
    而后我又遇到了镜子里的人,我盯着她的瞳孔,遂转身狂奔于虚幻的困境当中。
    我看到这一路上的走走停停,凝聚了太多人的希望。以往的路上,所有人都对我驻足、微笑,有着父母亲人的期盼,有的人对我说“好好干”“好好学”诸如此类的话,偶尔会有人跟我讲述他自身或周边人的例子————他们总是多么多么厉害。我向他们致谢,给予微笑。而后继续走下去,背上承载着他们所给予的沉重的光芒,我走的也更艰难了。每当我沮丧迷茫时,每当我陷入泥沼时,我便摘下一粒光芒,它闪烁了起来,“好好学”这类话语又在耳畔回响,光芒竟得已将迷雾驱散,让道路重现,我继续前行,背上的负担也减少了。能够保护我的力量也减少了,我觉得走到这里撑不住了。
    我希望能够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样子,站在山巅,风阵阵吹来,我张开双臂,任风从我双臂下瑟瑟穿过,那一刻我闭上眼,感觉自己是神,我想,我此生没有辜负那些为我逝去的光芒。
    仅仅是我希望。希望这东西太脆弱,一阵风就能被吹灭。
    所以那镜子里的人是他们吗?
    我希望是的,那样我起码不会太害怕,他们都是好人。
    当我发现内心的自言自语时,我醒了过来。
    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娇息缠绵的声音,我悄悄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看到心理医生和一个女人缠绵。
    一阵恍惚,我的胃很难受。
    在我倒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看那面试衣镜。
    我看到一张笑脸。

  • 灵感来自赵雷《三十岁女人》歌词。高三写的一篇短篇,给自己固定了两个意象,红花和绿叶。这是一篇类似于命题作文的存在。本文具体体现我忘了,大概是恋人之爱,亦或父母之爱。自感。

    那是一个类似冬季的春季,几近四月,仍冷得令人发指。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万物未能回暖。鸭难拨水动,鱼难浮水出。人亦零零星星。然非血肉之躯的植物却并不自知,一切依旧——该抽枝的抽枝,该发芽的发芽。

    既是如此,他们未曾开始,便已然结束了。

    周遭阒静,在阴云的遮挡下终日不见阳光。置身严寒,不明所以的植物被冻得瑟瑟发抖,恹恹不振。于此季节,地上的斑斑白点,居然并不显得突兀,那是未来得及融化的积雪。冬日里,这淡然无奇,春日,却是略略有些刺眼了。同样不应景的,还有一株红花,与其他的花相较,她格外鲜艳,格外红,似火,仿佛要焚灭了这寒冷。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枯荣。在花的世界里,一切仿佛也并不那么平静。

    “不!”绿叶嘶吼,浑身发颤,伴着“簌簌”声。

    “别,别这样,我求你……”红花压低了嗓子,哭出声来,虽然她知道,花儿没有眼泪。

    “我能让你活!”绿叶的执拗并没有为此削弱分毫。

    “我不能让你死啊!”

    二者情绪激动,以至整个植株都在颤抖,若换境望去,仿佛,一株随风摇曳的美艳野花。可于此境中,莫过风中残烛。

    ——————

    她,是一簇红花,他是拥簇她的一丛绿叶。他伴着她,一个又一个轮回四季,一个又一个花开花落,结不了果,又未尝不乐。

    命运善妒,纵不为人,也难逃此劫。

    这个不大寻常的春天就此应运而生了。

    植株的能量有限,只能够在这诡谲的严寒中滋润与温暖花和叶中的一个。

    得知此般,绿叶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所有都涌向红花,红花自是不愿意的,她极力遏制着,使其不可涌进。同时劝说着叶,试图让他放弃。

    “绿叶,我求你了,你死了,我独活于世,有什么意义?”红花无奈地,嘶声竭力地冲绿叶咆哮。

    “虽然我不知道你存活的意义,但我知道,我活着的意义便是为了你。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伙伴,我当用我的一声来守护你!来映衬你!”随着话语的完结,绿叶也渐渐回复了平静,嘴角噙起一丝微笑。那状态,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于己无关的遥远传说。

    叶的双眸充满怜惜与宠爱,仿佛盛了星星,偷偷轻啄了一下花的面颊。

    红花愣了神,面微红,只剩下呜咽了,她知道,她已然无法抵挡绿叶涌向自己的丝丝暖流了。比起绿叶,她还是太弱了啊。

    她恨!难道不是吗?人生最难忍受的便是无能为力,便是无法挽救。乏力回天!此刻无力感涌上心头,眼前浮现出一幅幅似假似真的画面。

    那是初春,绿叶总是悄悄地将自己的能量偷偷予给红花,温柔地呵护着她;那是雨季,绿叶总是用他宽厚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到丁点伤害;那是夏季,她长得娇嫩欲滴,美艳袭人,绿叶则偷偷收敛自己的身躯,只为把她映衬得更加完美。最后,即便她凋败了,绿叶也绝不嫌她,不知多少个四季,绿叶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也是哦,我被他保护得这么娇贵,又怎么抵挡地过他呢?”仿佛呓语,红花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表情,语气冷得如同这鬼天气一般。

    堤坝终于还是坚守不住了,洪水实在太过猛烈了!红花尝到了来自绿叶的温存,那原本属于绿叶的能量,如今正切实地淌在红花体内。

    花儿痴了,心中千层浪起。她多么后悔,多么自责,多么无力啊!她想加以阻止,却又如何阻止得了啊!使不出劲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憋屈。

    绿叶的暖流如同大潮一般,太过猛烈了。她实在恨,恨在有可能的时候未能带给绿叶她的爱,她也是爱绿叶的啊!像绿叶爱她一样,炽热与强烈。只是……未曾表露!未曾表露!她的心疼似刀割,一切都回不去了,一切难以延续了。

    她看着正在一点点颓败的绿叶,除了不停地喊“不要”,她什么也做不到。她觉得,天地都在嘲弄她,她便是那笑话。

    “绿叶……绿叶……”她又好像一下子被施了法,不停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虚无不重要了。她愿意倾出所有——只要,能换回绿叶的命。

    一滴不知是什么液体从花体滑落,大概是水吧,毕竟,花不会流眼泪。

    紧急着,又是几滴,莫名倒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

    绿叶呢?随着能量的消去,变得枯萎颓败,变得毫无生气。是的,他死了,或许,下一个轮回他还会回来守护红花,也或许,他这个春季的夭折让他不再有下一个轮回了。

    红花呢?终于还是熬过了这个类似冬季的春季。在别的花与叶自相残杀的时候,她得到了一片叶子的温存,延续了她的生命与芬芳。

    这个春天过得很快,和夏天撞了满怀。

    夏季里,她别样红,红过往常任何一年。依旧如火,连着绿叶的那份一起,朝气蓬勃。

    世间万物如同大病初愈,她于此间一枝独秀。

    不过,下一个寒冬后,炎夏前,谁来给她春一般的爱恋?

    咆哮对话于6天前
  • ——任这一瓢弱水抛回江流,归海后是否许盛情不旧

    我死的那天,天空很美。
    回望往昔,段段拉扯开来。仿佛程序中类的调用,相似而又不相似地存在着。每一段都仿佛上一段的映射,尽管规避,也难逃重蹈覆辙。以史为镜,反复观摩着自己的人生改编的小说,修缮,搭轨,转道。最终,文章跑题了,文章——都要有主题思想的。
    我其实还没死,阳光俯身冲下来,力道之大,我不由伸出鸡皮似的胳膊挡了一下。动弹间,费力至极,保质期怕是快到了呢。坐卧在轮椅上,前所未有的束缚,前所未有的舒服。我在想,我能不能拼尽全力滚动轮子,从阳台上冲下去。
    这么多年改不掉爱照镜子的毛病,镜子里的我或许我还没有那么老,只是鬓间藏白了。夏天跑得急,和秋天撞了满怀,秋叶瑟瑟下。孩子们离开了,去追寻他们的诗和远方了。老伴去世了,我留守在孤孤的阒静的老家的院子里,树蛮多,风一吹,美极了。我徜徉节日的短聚。什么?难舍?练习几次孩子就看不出来了。
    转眼几十年过去,50岁了,我看不到以后了,纵然人们还总敬称我正值壮年。我还记得我儿时看得雷军40岁创业的故事,雷大爷今年80岁了,他很成功,别人都这么说。我现在学会了一笑了之,血液在沸腾和冷却之间打转久了,就不容易再沸腾了。寄希望与孩子?凭什么,让他自己走吧。IT公司不要高龄老员工,拨拉着没剩几根的头发,差不多该退休了。
    我掂拿着公文包往返于家和公司之间,不得不啊,家忙公司也忙。怎好把现在往以后推脱,已经几近40了,我的打拼已经机械化了,没有灵魂和信仰。我需要给在准备高考的孩子准备一个美好的前程。我们都在准备,信奉薛定谔的猫,期待着质变的那一瞬,期待夏花的绚烂,我很疲惫,我经常和妻子吵架,但我认为,我还有热血!
    大学已经上了一年了,仿佛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但我不敢懈怠,这是我最后的期望。我上了还算喜欢的专业,我不随大流,不玩游戏,我做着一切我所喜欢的不喜欢的觉得有意义的事,为未来做铺垫,打基础。我不乱花钱,不吃零食,我总想着为未来的某天创业蓄力。时间久了,这都一年了,我好像疲惫了。我居然不敢问我自己想不想了,怕回答是不。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墙角里,望着校园的美丽,其实也并不美丽。不过是对以后生活的憧憬的不负责任的美化。我没有在学习什么数理化,没有去做我所谓的该做的,我把一切一切都推给了以后,推给了大学,破釜沉舟,我不知道舟没了,我还能在水里沉浮多久。我想了很久很久,数学课上了一半,我翻开了《文化苦旅》。
    初三,也是一个决定性的时刻,某种意义上。昨天模拟考试,我倒数第二,有点恍惚,不敢相信。我开始努力,开始主动,戒掉网瘾,不再皮性,我虽然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我想,高中一定不会把自己逼到墙角,既然有了这次经历。没几个月,我到底松懈了,很坦然地我失之交臂。很坦然地哭了。鬼知道为什么,那会儿太矮,望不清人生的路。
    终于我上学了,此前看着姐姐每天背着书包,真羡慕啊。之前我看她拿着笔在纸上画啊画,很神奇地就画出了字,我模仿,但却是一个黑点。我想舒展开,想去学校,想背书包,也想,让黑点舒展开。没有梦想,没有前方,出发点,单纯。
    那天,我出生了,我不知道我出生了;可别人,已经洞见我会死了。

    咆哮对话于6天前
  • 人们常说,当人生下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不管是福是祸,是贫是富......
    人总在轮回,可任其千百次轮回流转,也敌不过那世世宿缘。
    ......
    早晨,像往常一样的早起,像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瞄着窗外的云彩,数着每分每秒,数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的美丽的金黄色。
    然而,那仿佛铜锣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合群,十分的不合群。
    “有事么?吴老师。”
    沐司荀的目光没有半点偏转,可却准确的猜出了声音的主人。毕竟就冲这标志性的声音,若是还无法判断那也是没谁了。
    “没事。”
    “哦~!”
    “额,不对,沐司荀你给我起来。”
    吴老师那铜锣般的声音振的沐司荀耳朵发痒。
    “所以说,老师你到底想干嘛啊?”
    无奈之下,沐司荀一边挠着耳朵一边直起身体看向站在过道里的吴老师,似乎是下意识的,沐司荀的目光有点闪躲。
    ——果然,面容好可怕,假如那些仙神电视剧需要,老师哪怕是不化妆,也是担任阎罗王的不二人选吧。
    吴老师,真名吴小招,意外的平凡的名字。如果仅仅是看到他的名字是绝对不会想到本人居然是个看上去就像是偏僻街道的小混混头目的样子... ...不过也多亏是这样,自从吴老师担任沧海私立高中的教务处主任以来学校的犯罪指数,恋爱指数等等个方面指数均比往年下降了数个百分比。不过如果就凭这个认为吴小招是个五大三粗的人的话,你就是大错特错了。
    回过神,沐司荀发现眼前的这位老师正在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看着自己,许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师?老师?有什么事么?”
    沐司荀小心翼翼的说道。总感觉,像是小绵羊遇到了大灰狼一样。怎么办?他不会把我吃掉吧?
    “啊~!哦~!”
    似乎沐司荀的声音让吴小招从沉思中醒来。
    “沐司荀同学,你还没加入社团吧?”
    “没有,老师有问题么?”
    “没有啊~!哈哈正好正好。”
    吴小赵哈哈大笑。
    “沐司荀同学,有兴趣加入社团么?”
    “哈?”
    似乎是为了保证自己并没有听错,沐司荀疑惑着偏着头。
    “我说加入社团,你看这大好的青春怎么能浪费呢对吧,你们还年轻。”
    ——说的你有多老一样。
    “老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沐司荀这一次目光直视吴小招,话语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可恶啊,这是要来霸占我的课余时间么,唯有这个我坚决不能退让。
    “阿勒,我说了很清楚了啊,这么大好的青春可不是用来浪费的,沐司荀同学,你应该选择一个社团加入。”
    “好吧,那么十分抱歉了老师。恕我难以回答。社团什么的我实在是不想加入。”
    “沐司荀,真的不考虑下吗?”
    “抱歉,老师,不行的说。”
    虽然吴小招很可怕,但是为了以后的美好时光,沐司荀依旧选择了拒绝,还有三年时光呢。怎么可能浪费在社团这种地方... ...
    然而这真的有用么?在拒绝的下一刻。
    “欸欸?老师你这是做什么。”
    “抱歉了沐司荀同学。”
    吴小招一把扛起了沐司荀直奔社团活动教室。
    “啊啊啊啊~!”
    一路上沐司荀的惨叫不断,哪怕是在重回地面的那一分钟之中依旧是目光呆滞的盯着地面。
    ... ...
    “啊~!老师,我要告你谋杀~!”
    回神的沐司荀,下意识的一声惨叫。
    “噗噗哈哈哈~!”
    “谁?”
    这是一间活动室,门的对立面,窗户的右边放置着一张茶桌与沙发,而少女此刻正坐在那儿掩嘴轻笑。
    斜照的夕阳与随风舞动的洁白窗帘,还有一位轻笑的少女... ...这一切,仿佛是似曾相识的老旧漫画,少年少女在此刻相遇谱写青春之歌。
    “你... ...”
    “哦哦~抱歉抱歉。”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事态。少女连声抱歉,走到沐司荀的面前。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浅笑... ...
    乌黑的长发随着微风扬起,紧系在头上的缎带也乘着微风翩翩起舞... ...夕阳之下,少女对少年伸出了手。
    “我叫木兰荀,你呢?”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只是这一切仿佛梦幻的如梦一般。
    沐司荀,泛着迷糊... ...这一切是真的么?为什么,为什么像是梦一般?
    “沐...沐司荀。”
    “原来叫沐司荀么!”
    木兰荀用什么抱歉的表情看着沐司荀。
    “抱歉了呢,我刚刚不是故意要笑的。”
    “啊~!啊没事没事。”
    直到这一刻,沐司荀才真正的掌控自己的意识。
    似乎是意思到了什么,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吴小招,转身退出教室... ...
    “啊哈哈,那么你们慢慢聊~!我还要去抓那些不守纪律的小兔崽。嘿嘿。”
    吴小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嘛,终于走了,不过为什么要嘿嘿?沐司荀表示十分在意。
    ... ...
    “司荀君,请坐在这吧!”
    将注意力再转回到木兰荀身上的时候,木兰荀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了一张椅子招呼着沐司荀坐下。
    “啊~!哦。”
    话虽然是应了,但身体却没有丝毫动作。
    ——阿勒,为什么无法动弹?开什么玩笑对方可是美少女啊... ...不对正是因为是美少女,可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等会我该用什么样的坐姿?难道要盯着他看吗?啊啊啊啊~!可恶的家伙居然将我丢到这里自己一个人走了... ...欸?吴老师为什么会带我来这来着?
    “噗噗~!”
    见到沐司荀那满脸纠结的表情。木兰荀重新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司荀君好像很紧张呢!”
    “啊,没有,哪里紧张了~!”
    沐司荀总算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茶壶。
    “那个,木兰荀同学,这里是哪里?”
    “如你所见,社团的活动室。”
    “社团活动室,我可没听说过学校允许成立一人的社团这样的规矩。”
    “所以?”
    木兰荀端起了红茶,略带玩意的目光在沐司荀的身上扫视。
    “这里是社团,独属于我一人的社团,仅此。”
    “独属一人吗~”
    木兰荀此刻展现的气场让我生不出任何反驳的意向,嘛都一样。
    “所以呢,改怎么称呼你呢,木~~~”
    “兰荀哦~!”
    “哈?”
    “都说了嘛,请叫我兰荀。”
    对比与沐司荀那因为第一次独自面对女生而展现出的不自在又或者说不自信,木兰荀却是显的十分的自在从容。
    “欸......兰荀什么的,我们还不熟吧,在说了男女生之前...果然还是叫全名吧。”
    沐司荀似乎注意到了,到社团以来自己所失去的主权,拼命的为自己争取那一丝的权利。
    “兰荀~!”
    “啊,那个~!”
    “兰荀~!”
    “......”
    不知道是不是沐司荀最后那个刻意加长的音,还是她那微微皱起的柳叶眉。
    真是的,不管了。
    “兰~荀?”
    “嗯,司荀君~!”
    或许是因为满意?兰荀展开了美丽的笑颜。是这一刻夕阳斜照进室内,在兰荀的身上披上神圣的光辉。也是这一刻微风再次舞动洁白的窗帘。下一刻...兰荀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这方天地,从来都不曾有她的存在的痕迹。
    “...兰...荀?”
    等到沐司荀回过神,哪里还有什么木兰荀的痕迹。倒是那洁白的西式茶桌上,那杯红茶还冒着丝丝热气。而旁边放着一个吊坠,如泪珠般的那个水晶中央孕育着一片星辰大海。
    “这是?兰荀身上挂着的?”
    她的身上有挂着这个么?拿起那个那串吊坠,仔细观察。沐司荀发现那片海洋,那片海洋似乎充满了生机。
    “这是银河?”
    没缘由的,沐司荀下意识的如此认为。
    “是的哦~!”
    仿佛是耳边有人低语,沐司荀下意识的回头。却见兰荀正站在不远处。
    身上的那身学院的制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身以天蓝色为基调的霓裳羽衣,而那头长发上斜插着水晶玉钗似乎?在不断的散发着光芒。
    “兰荀?”
    “是的哦。”
    “好美呢,如同画中走出来般。”
    “嗯~”
    大概是因为这一句赞美,木兰荀的脸上挂上了比之前更加美丽的笑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对'回顾千万,一笑千金 。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 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这样的话语,果然就是形容兰荀这样的女子吧。
    木兰荀款款走来,从沐司荀的手中接过了那串吊坠。然后...将它挂在了沐司荀的脖子之上。而沐司荀这一刻却失去了意识般呆呆的站着。哪怕是木兰荀为他带上吊坠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木兰荀在他的耳边说下了那句话语。
    “沐司荀,莫思木兰荀......司荀君等我哦~马上,马上我就能来到你的身边......这一次.....我们永远不分离。”
    ......
    光线似乎有点暗?等到沐司荀回过神来,那还有什么木兰荀的身影。就连那茶桌也不见的踪影。
    地上那厚厚的灰尘足以向沐司荀表面,这只是一间从未有人的教室。窗户也是好好的关着,没有窗帘,一眼望去,可见漫天繁星......天气,有这么好么?
    “不过,那一切大概是真的吧!”
    拾起地上的背包,走出校门。回望,有些破旧的校舍间是那黑漆漆的天空,几颗星辰点缀在其间,凭空添加了几分凄凉。
    行走间,挂坠摆动,其中的星海不紧不慢,围绕着那中心缓缓旋转......
    从古至今,总是流传着月老牵线,红绳连心的传说。
    而当那红绳当那命运之线交织相融之刻,冰冷的心将再次燃烧,迈向远方的路在目光所视之处重合。
    ……
    我这是在哪?木兰荀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陌生的制服站在一个空旷的教室内,这明显是一个天朝的建筑物。
    环顾四周。洁白的墙壁还有那微开的窗户。窗外樱花飘舞,时不时的有些许落进室内。而挂在两侧的洁白窗帘被风吹动在室内肆意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这是漫画里的场景一般。
    尝试着移动,可惜这具身体并不接受自己的控制。木兰荀只能是放弃。以一种第三方上帝般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
    很快,她的身体动了。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喝着一杯似乎是红茶?
    门开了…
    “所以呢,该怎么称呼你呢,木~~~”
    “兰荀哦~!”
    “哈?”
    “都说了嘛,请叫我兰荀。”
    “欸......兰荀什么的,我们还不熟吧,在说了男女生之前...果然还是叫全名吧。”
    “兰荀~!”
    “啊,那个~!”
    “兰荀~!”
    “......”
    “兰~荀?”
    “嗯,司荀君~!”
    ……
    “这是银河?”
    “是的哦~!”
    “兰荀?”
    “好美呢,如同画中走出来般。”
    “嗯~”
    ……
    “沐司荀,莫思木兰荀......司荀君等我哦~马上,马上我就能来到你的身边......这一次.....我们永远不分离。”
    ......
    沐司荀吗?很好听呢。
    围观着这一幕发生的木兰荀在思考,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还 还说出永远不分离这样的话,…啊啊好羞耻。
    ……
    “啊~”
    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双眼。环顾四周,熟悉的布局…果然那些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过…沐司荀嘛?木兰荀抿了抿嘴角。很有意思呢。
    简单的梳洗之后,墙上的时针才刚刚指向七点整。不过因为木兰荀并不参加社团活动,所以这个时间并不算太迟。
    学校的早课时间一般是八点半才会开始,而正因为如此,木兰荀还有充足的时间从家里赶到学校。
    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外套,不知道为什么,木兰荀想起了在梦境之中,自己所穿的那件制服…似乎,有点熟悉?
    果然是因为在哪里见过么,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推开家门,享受着清晨还有青春,带着愉快的心情去迎接崭新的一天。只是木兰荀没有注意到,在她走过的那一个十字路口,在同样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同样的一位少年走过。少年身上穿的,正是她所见到的,那件制服,那件沧海私立高中的制服。
    没有人知道,也或许早已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发生在此处的这件小小的巧合。大概或许是命运女神所开的小小玩笑,大概或许是时间长河推动下的偶然也是必然的结果。总而言之,正因为少年与少女的这一同走过…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
    “阿拉,兰荀早哦!”
    站在樱雪女子高中标志前的少女向木兰荀打招呼。
    “早啊。”
    “早啊,学姐。”
    “今天也是很有朝气呢。”
    “当然咯,生活就是享受受着每一天呢。”
    木兰荀用手捋顺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梢。
    “那,我先进去咯。”
    “恩~”
    每天与值班的云倾瑶学姐打招呼,然后熟练的走过,校园小道,穿过大厅来到班级。
    普普通通的木兰荀用心享受着每一天,不管是好是坏。而今天也是如此。就如同那些走在街道上随便就能遇到的少女一样,木兰荀也正是其中的一员。
    然而今天这平静的生活,却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石子引起的波澜很小,小的可怜~
    “噫,兰荀你在看什么呢。”
    “没呢,澜你才是,没事可做了吗?老师布置的作业可是有很多的。”
    “才不是呢。”
    被称为澜的少女,自顾自的拉开兰荀前桌的椅子然后坐下。手肘倚着兰荀的桌子,也学着她那样望着窗外。
    伴随着她的动作,头上绑着的水蓝色缎带也轻轻的舞动。
    “什么嘛,就是几朵白云。”
    “恩,白云~”
    “所以说,有什么好看到嘛。”
    “恩,好看。”
    任由澜在哪儿说的口干舌燥,兰荀依旧是望着窗外的白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啦,好啦~!”
    又在旁边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后,赫连澜自认为这已经到达了她的耐心急性,急躁的叫了起来。强制性的用双手托着木兰荀的双颊强迫她看着自己。
    “兰荀你今天是怎么了麽,心不在焉的。”
    “没......没事啦。”
    “骗人~!”
    见木兰荀这样敷衍的回答,赫连澜决定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不会是哪家小白脸勾引了我们的兰荀吧?
    “......”
    “好啦好啦,是这样的...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欸?什么梦?”
    赫连澜表示这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然而一直被她托着的木兰荀不开心了。严肃的盯着赫连澜。
    “放开我再跟你说。”
    “啊?......啊哈哈哈。”
    赫连澜尴尬的放下手。
    ......

    历史的车轮忠实的滚滚向前,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小镇正在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些小小的变化又会引动多大的改变。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以近黄昏。上完一天的课已经躁动不安的学生们从校门出一涌而出。嬉笑玩闹间或是成群结伴或是单人独行,去享受那美好的青春,美好的夜晚。
    沐司荀在拒绝了好友的好意后挤出人潮,默默的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纠结一些事,昨晚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梦那为什么会那么的真实,如果是真的,那那个出现的少女是谁?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丝的印象了呢?
    如此想着,沐司荀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在很小的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说过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本来是有神的。而人类就这样在神的庇护守护之下生活着,没有天灾,没有战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后来,那时候的人类有些或许是获得了神的力量强大无比,可以与神比肩。神无怪罪,于是人与神一起征战统治了我们头顶上的这片浩瀚的星海。只是后来不知道如何,神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别的生物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人类之间开始征战不歇,战争毁灭了文明。将曾经的无比强大的人类文明淹没在历史与时间的长河之中。
    神......他消失了,与神一起消失的还有曾经繁荣的人类文明。剩下的人类就龟缩在狭小的星球上重新繁衍生息。而神也成为了失去文明的人类对自然的敬畏而诞生出来的代名词......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脑洞,曾经的沐司荀一直是认为老人在逗他们这些小孩子开心。然而现在,他居然从心底开始有点相信这个故事...没由的就是莫名的相信。
    不过若是这样也不错,沐司荀理了理头发准备赶紧回家。
    ......不过,这是哪?
    沐司荀呆呆的望着周围陌生的建筑物。喵喵喵?这三个字可以完美的体现他的心情。不就是想了一会事么?这里是哪?
    见不到钢筋铁骨的灰色水泥建筑,见不到内燃油心的铁皮汽车。入眼可见的只有,古色古香的木制建筑和穿着粗麻布衣的行人和行人看向他时那奇怪的眼神。
    我......穿越了?
    赶紧掏出手机,定眼一看,信号栏处一个叉叉无比刺耳。
    沐司荀感觉自己有点伤。不过也可能不是穿越,沐司荀想起了昨天的事。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沐司荀开始尝试转动他那快要生锈的脑袋。
    对了!时间。现在应该是傍晚才对。
    沐司荀抬头,头顶三颗并立的太阳太耀眼,他感觉有点想流泪。
    卧槽,穿越也就算了这三个太阳是什么鬼,要晒死我么!沐司荀感觉穿越好累。
    总而言之,沐司荀得想办法先让自己活下去。
    ......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年代。没有电灯,没有电脑。也没有熟悉的人。留下的只有彷徨,迷茫,恐惧,孤独。
    没有谁会因此而感到快乐,没有谁会因此而感到自由。因为 这才是作为一个人而该有的正常反应。
    ......
    咳咳咳,这只是我的某一版不写的稿子hhh

    该问对话于上周
  • 十八不是全部,谁能说出所有?

  • 每年的夏季,总是在灼热和大雨之间来回切换,好像除了这两种天气以外就没有第三种了。沿海省份就是这样,夏天永远离不开那一把伞。无论遮阳还是挡雨,带上一把伞再出门,总是不会错的。

    可好死不死,从上个星期开始,我就找不到我的折叠伞了。

    那把伞外表并没有什么特征,只是单纯的在黑色之间抹上了几条紫。它已经陪了我好多年,从大学的时候至今,我出门总是带着它。伞柄拉开之后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合上,有好几次我的手都因为用力过猛而被夹伤了。

    望着外头噼里啪啦落下的大水珠子,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书上说有一个刚识字的人,“伞”和“命”字总是分不清,别人教他一首歌谣,他把里面的“伞”字全当成“命”字,还说出什么“别人有命我没命”,闹得啼笑皆非。

    幸好,我现在住在公司宿舍里头,就算没伞,只要沿着屋檐小跑一段,用不了两分钟就到办公楼了,丢了伞还不至于丢了命。

    广东人是普遍迷信的,就算是高科技的公司里头,也经常会供着一尊财神爷,这在广府地区尤为常见。平日说话的时候,也总归要往吉祥了说。可人呐,也会有乌鸦嘴的时候。

    这天晚上,在我混迹了许久的一个文字大逃杀游戏圈子里,有个萍水相逢的小网友留下了自杀宣言。虽然对她并没有更多的了解,但是出于这个小圈子里天生的友爱,我们一群人花了半个晚上去解读她留下的信息。可结果,却完全没有找到可以定位的线索,也没有挖出她的现实身份。

    我头一次觉得,在网上把个人信息保密到如此地步是这样地令人憎恨。

    我救不了她,我们都救不了她。伞丢了,我找不回来。她丢了,我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在百度新闻上搜索“深圳”和“自杀”两个词,生怕她出现在新闻的头条上。

    今天早上,我偶然在衣服堆里翻找的时候,竟把那把伞找了出来。我又去百度了一下,还是相同的关键词,她依旧没有出现在新闻上。

    伞找到了,她呢?她还会回来的,对吧?

  • 孙二狗朝着结实的石砌房那扇大敞的门扯着嗓子喊叫,没人回应。倒是村头的狗,嗅着了唾沫,奔来朝着平房阴森凄苦的天井里凶狠地嚷。被这野狗这么一叫,二狗瞬间便没了继续的力气,像是受了一肚子委屈,他也的确受了那么点委屈。可这狗又受了什么委屈呢?
    “滚你妈的。”他抄起地上的碎石朝狗身上扬去。
    狗吓得在地上一阵翻滚,待着四脚踩稳碎石地,摆正了嘴,冲着孙二狗更加嚣张地吠。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秋日午后的日头渐斜,毒辣着后脑勺儿的光线被层云遮掩去了劲头,孙二狗每日这时候在阿祯家门口,有时破口大骂,但更多的是倚着门框偷偷地抹眼泪。
    孙二狗平时儒雅随和,或者难听点说是木讷、痴呆的,是村里常说的老实人。二狗没读过书,连话都讲不清楚几句,没人听得懂他一下午在间早已无人的屋子前念叨什么。反复听来便只有一句:你妈死了。

    555牌助燃剂
    助燃不引燃,高效低毒性。
    请按说明书指定剂量使用,谨记摆放于干燥避光及孩童不可取用处!

    此时,在弗里戈里行星广阔的平原与丘陵上,如棋盘般排列着刚刚安置好的阻燃带。一只火灵鸟落在麦田最边缘的石质稻草人的肩头,这个季节也只有鸟儿敢接近麦田。毕竟再过不了多久的傍晚时分,这颗星球上最为顽强的植物将连同麦田中还未来得及收割的作物一起,在人为的纵火中点燃天际的彩霞。孙二狗就蹲在不远处的条凳上,张望着天边,心想这烈火到底是来自地狱还是天边呢?
    老查便是在这时候悄悄站在二狗身后的,说是悄悄那是因为二狗又在烧田的档口想心事。没人会在浓烟滚滚,被熊熊大火点燃的空气中发呆,连鸟儿也不愿。稻草人石像被烧得通身暗红,眼窝里的温控灯放出用以警示的红光。
    老查从兜里摸出一卷麦烟递给二狗,二狗接过放进了口袋,老查便也不客气,点上就急急抽上几口。黑烟逐渐向上升起,漫过整片天,老查年纪大了,实在遭不住这燃田的罪,在条凳上坐下让混着麦角的焦油在肺里升腾。
    “还坚持着守这儿呐,村里不是来人安了那玩意儿嘛,年纪轻轻干嘛跟自个儿过不去要遭这罪受,啊?”老查语重心长,也识趣地不提那事,拍了拍他的脊背以示安慰。却发觉二狗背上早已被汗浸湿。
    怪人,看火看魔怔了。这年代谁家都有播种机和放火人,秋后丰收的仓库不用几日便被政府的星际集装箱搬空,拿着一年挣的钱回到城里看看家里的老人,与其他殖民星上的亲戚团聚。地球,若是能买到票,老查还是愿意回去看看老上海的东方明珠和古建筑保护群,可惜票价被星际黄牛炒的高得离谱。
    天黑了,老查走了,几十亩麦田的火势也渐渐小了下来,孙二狗从条凳下蹦下来,抖了几下早已发麻的腿,沿着小路走向后山的麦田。他打开上衣口袋里的收音机,里面正放着石中玫瑰的歌:
    火舌吞噬眼前一切,
    我在尖叫而你却无动于衷,
    原你是由石头做就。
    他想再走深些,但是这毕竟是座丘陵,孙二狗已经到顶了。身后传来履带碾过泥地和杂草的声音,放火机器人头顶的两盏灯正射出黯淡的光。
    “晚上没人,你老打着个灯干嘛?赶紧关喽。”刚刚还被照亮的半点空间又暗下来,孙二狗转过身把收音机挂在机器人胸前,撸起袖子走到后面,从黑漆漆的拖车里搬下一块块破铜烂铁,还有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这些都是沃昂捡回来的。他管机器人叫沃昂,因为它像只听得懂人话的狗,和他一样。但它却说不来人话,连一句沃昂都不会叫。
    沃昂在用着白天剩下的阻燃带在空地上围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圈,火苗在圈子里一点点绽放。
    “啧,东西我还没摆好你点什么火?”火苗愈来愈大,勾引着周围的杂草加入,孙二狗捧着一堆整理好的垃圾一股脑地倾倒在火焰里。火焰几乎被压息了,但不一会儿又爬上塑料,纸头和杂草,沃昂伸长着机械胳膊,从指尖的滴管里挤出一滴——火焰瞬间爬上生锈的金属和潮湿的木头。
    “别急,让它慢慢烧。慢慢烧才能让他们收到。”
    他没有解释更多,因为机器人无法理解。不,不是的,他无法解释,一年到头为何要向死去的人烧些杂物,他的父亲未曾向他解释,便离去了,只是在临走时嘱咐他要慢慢来。烟,他想起口袋里还有老查给他的烟。他从不不抽烟,只是记起父亲爱在这时候抽烟,连着便是好几根。
    他摸摸口袋,还在,举到嘴前才发觉自己压根不会抽烟。沃昂的机械臂却已经伸来为他点上火,火苗燃着了烟纸,可若不吸上一口,怎能尝出烟草的气味。孙二狗吞吐烟雾,他闻出这里面一股浓烈的麦碱味儿。抽了半根,燃了半根,他好似能看到一个人短暂的一生。
    孩子叫了声:“爹!”眼前门槛边的阴影一动不动地站住了,夜已经深了,孩子不懂这时候为何要外出。
    “爹出去烧麦田。”
    “这么晚?”
    “嗯,睡吧。”
    记忆在此像是烧断的胶片,等到醒来已是白天,村外人声鼎沸。村长老查就在这时推门进来。
    “醒醒狗子,别睡了。”又是老查。“可真危险!你咋在山上烧火,还睡着了?”
    夜露降临,下山的路异常地滑,沃昂的履带在泥泞的道路上走走停停。
    “你可知道这山上麦田有诅咒?阿祯母亲和你爹……”老查不愿把过去的事再说一遍,差点就把安全防范的那套话说出来,可是到了嘴边只是警告了二狗一句:“以后不许来这儿烧火了,你爹就是管不住自己……”
    老查喝酒了,还喝的不少,但还是及时稳住了脚下的步子,孙二狗也停下了。最终,在履带制动的刺耳摩擦声中,沃昂也跌跌撞撞地停下了。
    沃昂失控了,履带里缠绕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沃昂说话了,唱起歌来:
    有时候,我幻想;
    当街道冷清、孤寂;
    他们点燃了它;
    铁皮纠结扭曲,骨架朝我放声大笑;
    老查还存着一口气,孙二狗拿起沃昂身上的话机,拨通了村里医生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空洞的回音,接通了。
    孙二狗憋着口气,不停地对那头的人喊:“后山的旧麦地里,快来,快来。”
    那天的医生是个不通人情的小官,问了半日的情况终于下了结论:“挂了电话吧,人这情况,多半已经无力回天了。挑个地儿烧了吧。”
    热啊,孙二狗感觉实在太热了。他已经忘了走了多久,他时不时转过头看那山丘,身后的麦田里的火光已经变小了,但他明白,火势正在越来越大。
    他想起阿祯临走时对他说的话,殖民星上的人越来越少,有的死了,有的走了。烧麦田的后患渐渐显现,像地球一样最终由机器接管。
    午夜时分,他和沃昂坐在另一座山头,这不大的孩子,就抱着一件又薄又短的衬衫在冷飕飕的黑暗里抖个不停。沃昂点起一团篝火,往下的路愈发不好走,这个行星的植物如荆棘铁牢般顽强又像是病毒般肆意繁殖生长。一种模糊沉重的疲惫感袭上孙二狗的心头,他又恍惚地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他感到地上的杂草和植被在蠕动,张牙舞爪。
    没有天空和大地的黑暗里,熊熊大火包围着二狗,沃昂胸前的收音机正唱着歌,火焰在沃昂的身后开辟出了一条路。而二狗在一道道阻燃带的保护下安静地沉睡着。
    此情此景,
    能否占据你的眼眸,
    你是否孑然一身,
    是否石头铸就。

  • 由BBC制作关于人体内部细胞消灭病毒的过程。我们是怎么生病的?生病的时候人体免疫系统是怎么运作的?

    病毒与细胞之间的这场对抗经过了漫长岁月,这样的对抗塑造了我们,促成了我们的进化。双方都在不断提升自己,而这就是一种共同演化吧。

    又名:三十亿年的战争。

    全程科幻大片级特效,通俗形象的叙述和图像为你描述发生在我们细胞内部的史诗级战争。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353261
    [attachment:5b5d900cbec33]
    [attachment:5b5d8f8f0d6d5]

  • 1.
    过了许久,肆虐的黑风暴终于停了下来。原本四处可见的腐烂尸骨,现在都已经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刺耳的嚓嚓声回归到虚无,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动物、人类抑或是空气,全都停止了呼吸,只有夏佐踏在腐泥上的脚步声还在宣示着生命的存在。

    但夏佐也知道,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所有被卷入黑风暴的人,没有哪个能活过二十四小时的。大腿和小臂上的皮肤已经被腐蚀得七七八八,严重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露出的白骨。幸好,盛放脏器的胸腹并无大碍,他大约还能走动一段时间。

    可这里是哪里呢?四周都是漆黑的一片,借着云缝间流下的月光望去,那些漆黑的地方是倾陡的泥坡,他就站在这片盆地的中央。说是盆地,倒不如说是黑风暴挖出来的一个巨大圆坑更贴切一些。那片陡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其表面光滑规整得仿佛一个巨型的铸铁模具,也许是某个神明用它来制造黑色的铁锅,然后轻轻地甩给人类吧?

    突然,一道久违的绿色映入了夏佐的眼帘。大老远望过去,并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就在圆坑的边缘。夏佐撕下几片身上的破布,把伤口包裹起来。他已经顾不得感染这种事情了,光是看到白花花的骨头和逐渐变黑的血肉,他就恶心到想要坐下等死了。

    可现在还没到等死的时候,他还能动。

    夏佐一步一步向着绿色那边挪动着,他从未如此渴望拥有一根拐杖。地面实在太光滑了,连个方便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每走一步,他都得用脚挖出一个小坑,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越是往上走,坡也越陡,就越难落脚。到了最后一人多高的地方,地面已经变成了几乎完全垂直的光滑土墙。

    望着比自己刚好高那么一丁点的终点,夏佐咬咬牙,微微蹲下,而后猛地跳起来,死死地攀住土墙的顶端。那抹绿色的来源已经能够看清了:竟然是一棵树!

    树并不高大,甚至没有夏佐高。翠绿的树叶上有六片细细的分叉叶,仿佛生命天使的羽毛。虽然没有风吹,却在轻轻摇曳。树枝的末端垂下几粒纯白的果实,在漆黑的夜晚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是希望的光芒。

    夏佐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希尔他们之外的活物了。在黑风暴的肆虐之下,几乎所有生物都变成了泥土和灰烬。可这株植物竟然能活下来,甚至结出了果实。如果能带回去培养,也许人类还能苟延残喘一阵。

    咔嗒。

    夏佐的左手不知为何突然使不上劲,松开了紧紧抓住的土墙。。他一下反应不及,突然失去了平衡,变成一颗黑球滚回了坑底。当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怎么都控制不住手脚时,这才发现手掌也已经彻底化作了白骨。

    罢了,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就这样好好休息吧。夏佐这样想着,安静地躺在地面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竟然觉得很舒服。身上的肉正在慢慢地遭受腐蚀,神经早已被痛觉麻痹了,但知觉尚在。有人曾说过,瞎子的听觉比常人要好上几倍。夏佐现在也觉得自己的听觉极其灵敏,连极远处的细微声响都能收入耳中。

    咚!

    远处的地面上传来了一声轻轻的闷响,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坑里,而且它并没有停下脚步,仍在缓缓地滚动着。

    过了几分钟,一股温暖的触感碰到了夏佐的脸庞。睁开眼睛一看,是一颗纯白的果实。可能是已经成熟了,刚好落下来了吧。虽然不能把这个东西带给希尔他们,不过在临死之前能吃点新鲜的东西,倒也不坏。

    夏佐奋力地用舌头把那颗小果子卷入口中,感受着它清脆的口感和酸甜的清香。隐约之间,仿佛有一名美丽丰腴的六羽天使正在向他招手。他伸出了手,让天使带着他飞向遥远的天堂。

    2.
    一处的黑风暴已经停息,另一处的黑风暴仍在肆虐。深黑色的旋风四处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物体,卷起的黑泥把避难所的出口彻底堵死了。在避难所的内部,仅存的三个人类在想办法疏通被堵住的气孔。

    “该死,怎么有这么多泥巴!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一个壮硕的大胡子望着通气孔里源源不断的黑泥,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清理干净嘛!门也打不开,夏佐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别胡说!夏佐他一定能安全回来的!”旁边的罗莎举着烛台,伸出另一只小小的手提出了抗议。“夏佐外出经验最丰富,如果他都不能回来……那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可这场黑风暴已经持续三天了,就算是他活着也回不来吧?”奥莉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三天前,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黑风暴直击了这个小小的地下避难所。幸好避难所从一开始就建在了地底下,所以并未遭到破坏。但黑风暴卷带着泥土,把整个避难所外围都裹了个严实,所有的气孔和出口都变成了死穴。现在这里仅存的空气,也不够他们三人撑多久了。再不想办法打开一条道路,哪怕有一条小缝都行,他们都不至于会被闷死在这里。

    又进行了一次尝试以后,冰冷沉重的铁门让希尔彻底放弃了离开这里的想法。“不行,完全打不开门。我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了。”

    “不,还有夏佐,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罗莎的眼里含着泪光,不愿承认现实。可现实并不会因为她的一厢情愿而有所改变。

    “也许吧,我们现在也只能希望他还活着了。别说话了,蜡烛灭了吧,氧气已经没多少了。”希尔打开了地窖的门,把仅存的一点氧气储备放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开始闭目养神。

    外面的嚓嚓声仍不绝于耳,即便已经连续听了三天,还是没有办法习惯。但罗莎和奥莉也只能吹熄蜡烛,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等等!你们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刚坐下去,敏锐的奥莉察觉到,黑风暴的嚓嚓声中,夹杂着一股沙沙的声音

    顿时,希尔和罗莎都安静下来,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呼吸都屏住了。“嗯?那是什么声音?”

    “是夏佐,一定他回来了!”罗莎兴奋地开始大喊大叫。但很快,室内稀薄的空气让她几近窒息。

    希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别浪费氧气。”随后,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希尔打开出口的门栓,试着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他摇了摇头,示意另外两位女士坐下来休息。现在必须尽可能地节约氧气,坚持到夏佐给他们打开一条生路。

    三人静静地坐着,沙沙声也越来越清晰。过了几个小时,它停了下来,铁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三下,停三秒,再敲五下。除了夏佐,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

    罗莎等不及希尔了,直接用她瘦弱的身体把厚重的铁门往外一推,铁门便吱吱呀呀地打了开来,一股带着腐尸味的清新空气冲入了避难所。

    在铁门之外,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男子,垂着两只沾满黑泥的手,站在纯黑色的风暴之前,仿佛一棵屹立于暴风中的岿然大树。

    “夏佐!太好了,你……”

    “别过来!”

    看着即将冲过来的罗莎,夏佐大喊一声,吼住了她。

    “我已经被黑风暴感染了,碰到我会死的!”

    “不……你为什么不能等风暴过去了再回来呢?”罗莎噙着泪水,泣不成声。“我们只剩四个人了啊!”

    “没事的,我不会真正死掉的。”夏佐看了看被堵住的通风口,毫不犹豫地拿起门边的铁铲。“赶紧把门关上,我去疏通气孔。”

    罗莎依依不舍地望着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给他一个临别的吻。但夏佐并没有给她触碰的机会,径直把铁门重重地关上,独自一人迎着风暴往气孔外围走去。

    3.
    又过了一天,黑风暴终于离开了,夏佐也倒在了避难所外。看着他仿佛用黑泥塑造成的身体,希尔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要不要把他拖回避难所。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带回家啊!”罗莎不满地冲着希尔吼道。

    希尔却面露难色:“可他已经严重感染了,我要是碰了他,我也会……”

    “夏佐可是我们的英雄!你就这样让英雄躺在外面吗?他救了我们三个人的命!你不愿意,那我来!”罗莎大叫着折了回去,翻出一身厚厚的防感染服穿上。结果刚往前迈出一步,就摔了个嘴啃泥,怎么都爬不起来。希尔看到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翻滚的她,无奈只好把那身厚重的衣服扒了下来。她的头发被大颗的汗水濡湿,黏糊糊地很是难受,不由得把那头及腰的长发撒向空中,好似一只新生的蝴蝶刚从茧中展翅飞出。

    希尔提起这只蝴蝶的后领,扔到一旁的凳子上。“这东西是男人的战袍,不是给小孩子玩过家家的玩具,懂吗?”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希尔焦急地冲了出去。“是黑风暴又来了吗?”

    “不,不是……”奥莉摇了摇头,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夏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夏佐的身体竟然被嫩绿色的光芒包裹住浮在半空中,肮脏的黑泥不断地落到地面上,像一坨又一坨的粪便。

    希尔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挠了挠他的大光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漂浮起来的,那个绿色的光芒又是从哪里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黑泥已经彻底从夏佐体内排了出来,绿光聚集成一颗绿色的光球,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夏佐的身体恢复了原样,缓缓落到地面上。他爬起身来,看着跑过来的小蝴蝶,敞开怀抱接住了她。

    “太好了!你没事了吧?”暖湿的泪水嘀嗒在夏佐的后脖子上,他知道,这是开心的眼泪。

    “现在没事了,我好着呢。”夏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柔地说。

    “喂,夏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希尔瞪大了他的眼睛问道,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夏佐却也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刚刚我可能又死了一次吧?”

    “你说‘又死了一次’?我没听错吧?”奥莉也跟着疑惑了。

    夏佐把自己被卷入了黑风暴,然后又意外吃下果子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可没想到在吃下果子之后,竟然又活了过来,连被腐蚀的血肉都重新长好了。可当他想找到那棵树的时候,却发现它已经不见了踪影。虽然没找到食物,可好歹也还活着。他努力地往回走,途中又遇到了一次黑风暴。第二次复活让他确信,他已经不会死了。回到避难所附近的时候,刚好发现黑风暴在避难所周围肆虐,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就闯了进来。

    “就算不会死,也不要这样子吓人啊,你这个蠢货!”罗莎哭得更厉害了。“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夏佐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花,说:“我这不是没事嘛!噢对了,我还给你们带回来一个好东西!虽然那棵树不见了,不过我还留着这个东西。”夏佐从兜里摸出来一粒指甲大小的黑球,放在手心里供大家观看。“这是那棵树结出的果实里面的东西,我想应该是种子才对,就带着回来了。要是能把它种活,等结出果实,你们一人吃一个,我们就不用整天躲在这个阴暗的小房子里。”

    “真的吗?那现在就种下去吧!”罗莎的双眸突然放光,那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要知道,自从五年前躲到这个避难所以来,罗莎从未离开过这里方圆一公里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对于年幼的她来说,太过神秘,也太过危险。而其他同伴逐渐牺牲之后,就更加不可能让她出去走动了。

    奥莉皱起了眉头:“可我们哪里还有那么多水来种啊?肥料倒是可以用这些黑泥凑合一下……”

    “我们还剩多少水?”

    “四个人的话,够喝一天吧。”

    “那干粮呢?”

    奥莉叹了口气:“已经见底了,我们三个这几天都没吃过一点东西。”

    夏佐完全没想到,居然现在的情况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了。当然,这和他这次出门几乎一无所获也有关系。可现在这附近方圆几十公里,除了他们四人,已经完全找不到其他的活物了。最近的饮用水源,也在之前被黑风暴污染了。

    这个地方已经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必须得离开这里才能活下去。

    可要是没有了这个坚固的避难所,他们三人根本无法对抗黑风暴的来袭,这个最后的避风港不能抛弃。至少,在他们吃下果实之前,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

    “没办法了,要渡过眼前这个难关,只能再出去找到新的水源和食物。”夏佐说完,转身就要再次出发。

    “等等,你还没拿干粮袋和水壶……”

    “不用了,我不吃不喝死不了,吃喝就都留给你们了。省着点用的话,应该能坚持三四天。我带个能装水的东西就行。”突然,夏佐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轻轻地吻了罗莎的额头。“等我回来。”

    罗莎忍住了泪水,用力地点点头,露出了新娘般的微笑。

    4.
    三天之后,夏佐带着满当当的一袋水和一袋肉回到了避难所。

    “运气不错,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水源在一个隐秘的洞穴里面,不怕黑风暴。还有一群羊头牛身的奇怪动物在那附近的一个小山谷里,随便杀掉一头都能有这么多肉。”夏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要不是它们还挺凶的,我就考虑让你们都一起搬到那边去了。”

    “那今天可以吃烤肉吗!”一看到肉,罗莎馋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夏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当然可以!只要你想,以后天天吃肉都行!要多少我都给你弄过来。”

    很快,希尔就把烤肉用的工具摆好,用夏佐带回来的材料生了火。切成小块的肉放在烤肉架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沁人的香味。虽然没有盐之类的调料,但这也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一顿了。

    罗莎迫不及待地挑了块小的送进嘴里,一边叫着“好烫”,一边开心地笑。可是她突然发现,夏佐只是在一旁呆呆地坐着,看都不看这边一眼,仿佛烤肉根本不存在一样。

    “夏佐!你怎么不吃呢?我跟你说,希尔烤得可好吃了!”

    夏佐回过神来,露出狡黠的笑:“我回来之前先偷偷吃过了,现在不想吃,你们吃吧。”

    “欸?可是真的很好吃啊!你不吃肯定会后悔的!”罗莎一脸认真地对夏佐进行说教。“还是说,要我喂你吃吗?”说完,罗莎的小脸就涨得通红。

    夏佐摆了摆手,仍是拒绝:“不了,我真的不想吃东西。”

    “嘁,不吃就算了,我们全部吃完了你可别怪我们!”罗莎冲他做了个鬼脸,便继续大快朵颐去了。

    夏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庆幸它刚刚没有发出声音。烤肉的味道越来越浓,夏佐捂住嘴巴,悄悄地溜到避难所背后去了。继续在那里待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吐出来的。

    但是,这都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么?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夏佐心里这样想着,竟一下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天刚亮,夏佐便又出发了。这一次,他除了要把水和食物带回来,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把种子种下去。

    “很顺利,有个地方它们上不去,也不是石头地,种在那里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它长得很快,一两天就冒芽了。也许用不了太久,它就能长出果实出来。”夏佐带回了令人安心的报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黑风暴还是不时会突然出现,却也没有再一次正面袭击过避难所。每隔几天,夏佐就会带回大量的水和肉用以维持生活。五年了,这五年来他们从未享受过如此稳定安逸的生活。而这种生活竟然能持续一年多,这也是他们远远没奢望过的幸福。

    5.
    这天,希尔正在避难所背后摆弄那些肉干。夏佐带回来的肉虽然不多,但是供他们几个人吃还是很充足的。一下子吃不完的部分,当然要想办法存起来,免得到关键的时候又断粮了。奥莉挺着个大肚子在避难所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抱怨着那些肉干有多难吃。

    “天天都是吃这个玩意儿,我都已经想不起别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了!”

    罗莎举着箩筐走了进来,毫不留情地说:“行了,你就知足吧,有的吃已经不错了。”她短短的金发随着脚步一升一降,看起来比去年成熟了许多,虽然她现在也仅仅只有十七岁而已。虽然夏佐说她的长发很好看,但终归不方便干活。于是她不顾夏佐的反对,一刀把脖子以下的部分全割掉了。“要不是有这些难吃的肉,你拿什么养活你肚子里的孩子?”

    奥莉正准备反驳,突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了避难所门口。

    “你回来了!快坐下歇一会儿!”看到夏佐的归来,罗莎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把夏佐扶了进来,给他递上一壶水。

    他却摆了摆手,一脸凝重地说:“不喝了,快,把希尔叫过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罗莎也二话不说,直接把希尔拽了回来。看着一脸疑惑的三人,夏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严肃地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那棵树结出的果子成熟了……”

    没等夏佐说完,罗莎已经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太棒了!那是不是说,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夏佐只好给了个眼神,示意她暂时先安静一下,然后又继续说:“坏消息是,果子只有两颗。”

    顿时,众人都沉默了。果子只有两颗,这意味着只有两个人能获得和夏佐相同的能力。同时,也就会有一个人只能保持着凡人的脆弱身躯,直到下一次果子成熟。

    “不能两个人分着吃一个吗?”罗莎勇敢地提出了一个设想,可马上就被否定了这。

    原因非常简单,没有人可以保证,吃完一颗果实能变得跟夏佐一样。更没人可以保证,吃半颗可以和他一样。最保险的做法,只有暂时放弃一个人。

    “所以,只能抽签了吧?”夏佐打破了第二次沉默。

    奥莉举起了手,说:“不……那个……我认为,我是三个人里面最有需要吃的。我肚子里有孩子,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可它一定是人类延续下去的希望,不是吗?”

    “就,就是说啊!孩子就是希望,奥莉必须要吃一颗才行!”身为孩子的父亲,希尔当仁不让地站出来为奥莉说话。“罗莎,你觉得呢?”

    罗莎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那么,一颗给奥莉,另一颗呢?”

    没等罗莎开口,希尔就抢先指着自己说:“给我吧!我身体强壮,能干很多的活。给我吃的话,肯定比给她吃有用得多!”

    “可是奥莉已经分到一颗了,这颗再给你的话,罗莎怎么办?”夏佐提出了质疑。“她也是我们之中的一份子,她同样有需求的权利。”

    “让你给我你就给我!哪儿那么多废话!”希尔突然火冒三丈,一把抢过夏佐手里的两颗果实,一颗扔进嘴里,一颗扔给奥莉。“要不是看在你这一年多这么辛苦的份上,我真的没耐心和你讨价还价。”

    “你们两个……”看着突然背叛的两人,夏佐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就要跟希尔打一架。可他哪里是希尔的对手?仅仅一拳,他就被希尔放倒了。看着他不堪一击的样子,希尔和奥莉都不禁讪笑了起来。

    “夏佐!你没事吧?”只有罗莎还牵挂着他,心疼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这里了!”

    希尔轻蔑地一笑,不屑地说:“罗莎,你还是那么天真啊!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们都不怕死了,当然要用武力来决定地位啊!”

    他轻轻地托起罗莎尖细的下巴:“当然,要是你愿意死心塌地跟着我,我保证保护你直到下一次果实成熟。”说着,便把吃完果实剩下的种子吐在手心里,仿佛在玩弄着某人的命运一样,随时可以把它掐个粉碎。对于他这种拈花惹草的行为,奥莉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说一个字。

    这时,熟悉的嚓嚓声再一次响起,黑风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刚刚还安静的空气,顿时像个巨兽的胃囊一样翻滚个不停。在外面晾晒着的肉干全部都被黑风暴吃了进去,可它仍未吃够,继续冲着避难所里面过来。

    希尔眼疾手快,马上把厚重的铁门关了上去,肆虐的黑风暴被挡在了外面。但与此同时,出口又一次被黑泥完全堵死了。

    “为什么要关上门?没有人在外面的话,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夏佐干燥的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而且不能通气的话,罗莎她会死的!”

    “那,那又如何?反正我们几个又不会死……”希尔仍然在嘴硬。

    夏佐不理会他,试图用身体撞开铁门。但为时已晚,铁门已经彻底打不开了,只有无尽的绝望从他的眼里不停地流出来。“完了,已经出不去了……”

    “死不了的人,有什么好怕的?等黑风暴过去,总有办法能出去的。”希尔看着角落里的各种工具,完全不以为然。

    奥莉摸着挺立的肚子,淡淡地说了句:“我饿了。”

    “现在哪里还有东西给你吃?”希尔不满地说。

    她不言语,只盯着夏佐看。希尔想了一会儿,才领会到她的想法,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可随后,他便接受了这个想法,把罗莎打晕扔进房间里。随后,夏佐被他拖到了地窖里,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拿着成片的肉走了出来。

    很快,烤肉的香味铺满了整个避难所。挑起一块送入嘴里,希尔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烤肉的味道是那么的香,即便没有任何调味料都香气四溢。可这股香味却熟悉地让他吐了出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奥莉也试着吃了一块,随即她也留下了无限后悔的泪水,差点把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吐了出来。

    “我们都干了些什么!我们简直就是恶魔啊!”

    但后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真正的噩梦即将降临。

    室内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两人在窒息之前才想明白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们不会死,但是也没办法在这种地方呼吸。

    这座小小的避难所,成为了一个人的坟墓和三个人永恒的监狱。人类的生命轮回,就此彻底终结。

    也许会有办法破坏这个避难所吧?

    也许,会有的吧……

  • 剧作家

    大战过后,尘烟滚滚,硝烟弥漫,到处是荒凉颓败景象。天空被染了颜色,是鲜艳的红,恐怖而庄严。低空盘旋的秃鹫寻觅着美味的佳肴,遍地的食物,也满足不了它们的欲望。忽然吹来拂面的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了整个山野。眼之所及,尸骸遍野,漫无边际。英雄索姆晃悠着身子踏上尸体堆成的小山,用手拄着剑,望向远方,那是故乡的方向。英雄的面容刻满了时间的深痕,一刀一刀,割在了心上。迟疑片刻,他用满是伤痕的臂膀,将沾满鲜血的巨剑举过头顶,卯足了劲,高声呐喊,脖子暴起了青筋。顿时过往的种种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你追我赶,在最后一刹那,他恍惚了一下,随即倒在尸堆中,沦为秃鹫的美食。
    片刻后,掌声雷动,无疑这部戏剧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剧中的英雄索姆成为了拯救家园与敌人拼命搏斗的代名词。但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英雄索姆,也不乏很多人对剧作家安排的结局不甚满意,希望能留索姆一条生路,如若英雄的结局都是这般悲壮,那谁又愿意花费大半辈子的拼搏只换取身后的些许功与名。

    在这风和日丽的一天,剧作家收到一封信,这封信不似平常的狂热粉丝的来信,它以英雄索姆为名,要求对这部成功的戏剧作一些正当的修改,如若不然,他将在雷雨夜降临,以期换得自己正当的权利。当然戏剧是剧作家寄寓了自己思想的成熟作品,不可能轻易修改,所以,他也只当这个粉丝比平时更狂热了些,便再没放在心上。
    隔了几天后,一个暴雨交加的晚上,不知谁在拍打木门。剧作家走出书房,疑心这么大的雨竟然也会有人造访,不管是谁,也要请他进来喝一杯热茶也好。剧作家走的越近,就听见敲打木门的声音越清晰,混着门外哗啦啦的大雨声,以及门外人呼吸急促的喘息声。
    "是谁?"剧作家走近边说边打开门。
    门外人没说话,剧作家定睛看了一眼随即怔住了。门外的人有着杂乱的黄色卷发,未经修理的胡子,披着一个破旧雨衣,内里穿着麻布做成的马甲,遮挡不住满是伤疤的强壮臂膀。门外人再怎么邋遢破败不堪,剧作家仍能一眼认出他就是自己笔下的人物英雄索姆。他本应该请他进门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却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你是索姆?"剧作家边说边示意门外人进来。他仍在确认这是否真实,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发生,自己笔下的人物竟然跑来自己家,同时他在疑心会不会是哪个狂热的粉丝,以假乱真。
    "准确的说我叫特洛伊·索姆。"这个自称索姆的人进门坐到桌前,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是是是。"这个回答难掩剧作家的喜悦兴奋之情,好久没有听到特洛伊这个姓氏了,同时他也开始询问索姆,"那么阁下这番前来有何贵干?"
    "开门见山,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死。"这个索姆说到自己的死也难掩激动,双手一直在抖。
    "即便你是我创作的人物,我也不打算更改丝毫。"随即剧作家也坐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如果是这样呢?"索姆说完随即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剧作家的脖子上,他的手在抖,情绪激动的问剧作家,"你还坚持你那一套说辞吗?"
    "如果你杀了我,再也没有人能为你改写命运了。"剧作家看起来很悠闲,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不惧怕死亡,甚至还有些渴望。他继续说,"坐下,喝茶。"
    索姆缩回了自己拿匕首的大手,转而抱头痛哭。确实,连剧作家都做不了的事,指望不了别人。
    "不过,我愿意听听你的故事。"剧作家边说边拿掉了索姆手上的匕首。
    不可思议!对索姆了如指掌的剧作家竟然让索姆讲一讲自己为他设定的故事情节。当剧作家认真听完索姆的自述,反而大笑起来,狂笑不止。
    "什么妻女死于一场战争,什么你在一次大战中当了逃兵,苟活于世,什么你欺世盗名,你不是英雄索姆,荒唐!"剧作家的动作疯癫异常,他搂起索姆就要跳舞,贴着索姆的耳朵说,"你那么懦弱,当然不是英雄索姆,你可是真正的索姆啊!"

    大战过后,索姆从死尸堆里爬出,用剑拄着身体,缓缓站上尸体堆成的小山,望着故乡的方向,呼喊着妻女的姓名,过往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你追我赶,随即索姆将巨剑举过头顶,迟疑片刻,抹了自己的脖子,索姆就此倒在血泊中,成了秃鹫的美食。
    片场一片嘘声,没人愿意看这样的索姆,他就是个懦弱的代名词,逃兵的象征。这样的索姆当了一辈子逃兵,不敢用剑去战场杀敌,却在最后一刻用尽自己的勇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不是人们向往的英雄,这是懦夫,是孬种。

    人们在剧作家的家中发现了剧作家的尸体,警方认为是自杀,剧作家拿匕首抹了自己的脖子。
    书桌上有一纸遗书,写到:你不是英雄索姆,你是被我遗弃的索姆,你才是真正的索姆。
    经警方证实,剧作家在年轻时参加过卫国战争,获得了王室奖励的荣誉勋章,战争结束后,开始了戏剧创作。他叫特洛伊·索姆。

  • 人死了,就会变成幽灵。

    我是个死宅,我的心死了。

    这样的我,在雨天和幽灵相遇。

    那天挂起了黑色暴雨警告,我却冒失地回到学校了。我在巴士站避雨。天空已经被乌黑的云覆盖,大雨无情落下,发出劈啪劈啪的吵杂声。

    这班车大概半小时才来一班,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我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着前方。同时,一名少女也来到巴士站避雨,坐到了我的身边。

    她收起折伞在半空中抖了抖。之后将皮鞋脱下之后在地上敲了一敲,把雨水甩去。

    我看她的校服,她应该和我读同一间学校。就是很普通,但是有点可爱的女学生而已。

    雨声维持着一成不变的节拍。我们静静地坐在那里,两个人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却一句话都不说。

    我偷偷瞄着她。她甚么都没有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我觉得应该说些甚么,但舌头就像是打了结一样。

    心脏就像被捏着一样,我吸了一口气湿润的空气,稍微缓和下心情之后对她说:

    「这场雨真大呀!」

    我的话被吞没在不绝于耳的雨声之中。

    我看着她,她似乎有点愕然。她用嫌烦般的眼神瞄了我一眼,之后并没有回答我。

    她的反应让我不禁消沉起来,我怅然若失地看着雨点降落。漫长又尴尬的时间持续着,空气因为湿气而变得稠结。

    早知道,刚刚就不要搭话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名少女从肩包里掏出一本书。

    那本书并不普通。上面画有一名兔女郎美少女的精美的图画。她用纤细的手指翻开书页,双目凝神看着这本小说。

    我对这种类型的书有印象,不如说很看了很多。但是我对这一本书没印象。

    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决定再一次向她搭话。

    「请问,妳看的是『轻小说』吗?」

    如果失败了,那我就麻烦了。

    说不定人家会以为我想骚扰她。说不定我明天就会变成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成为众矢之的。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把头埋在书里。我查觉到不妙,先自行退开一段距离。我们再度陷入沉默,但这是一触即发的沉默,只有雨声不断拨动我那即将断开的心弦。

    画上了精美插画的书稍稍往退了下去,露出一双晶莹的眼睛,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她用如同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问我:

    「你也有看吗?」

    「你说轻小说吗?当然有看。」

    最后,那本书从她的脸上移开了。她双眼带着疑惑和我对视片刻,之后视线又回到书上。

    「抱歉,你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应该说,请不要和我搭话。」

    「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我不是故意让你困扰的。」

    听到她说的话,我的心脏宛如受惊般扑通地一声,像一颗在沉到水中的石子不断下坠。我几乎一秒内就做出回答。

    看到我的反应,她只是摆了摆手说:

    「不是高不高兴的问题,是别的原因……」

    「那是甚么原因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幽灵,你相信吗?」

    她抛出了让我一头雾水的问题。雨水在我眼前连成一条一条细丝,我一边望着这种景色,一边思考,之后又抛出另一个问题向她确认一次。

    「妳说的幽灵,是那种幽灵吗?在空中飘浮着,人类死后变成的?」

    「幽灵当然就是那种幽灵,不然还有甚么幽灵?」

    她的语气好像有点不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回答有问题。我我半信半疑起来,思考了一阵子之后,仍然没有得出结论,所以如实回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回答相信或不信吧!你总得给个说法。」

    「硬要说的话……妳证明给我看。让我触碰妳的身体,能穿过去的就是幽灵了吧!」

    「呜啊,公然的性骚扰!」

    她一瞬间露骨地鄙视起我,用夸张的声调大喊,同时和我移开了距离。真是太过分了我像是这种人吗? 我无奈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

    半响,她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并说:

    「你是不是要摸我,那你摸吧!」

    她把身体转正面对我,手绕道后头,把胸口刻意展露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这片刻之间,我血液搏动的声音、雨水滴落的声音、空中飘落的雨水,一切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

    只要碰一下手,只是一下,那就好了吧!无须害怕,无须自责。我反复自我催眠。

    视线往上移,我看见她的表情。

    她摆出游刃有余的表情,一双漆黑的瞳孔直视着我。那眼神笔直地刺穿了我动摇的内心。

    「抱歉,我摸不下去……」

    我退缩了。

    我摸起后脑勺,腼腆地笑了起来,「虽然科学无法证实,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就算在暴风雨的车盖底下遇见幽灵,果然,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少女呜起了嘴,好像窃笑了一声。我没听错吧?算了,应该是错觉。

    听完我说之后,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肯相信,那就好了。那就请不要和我搭话。」

    「为甚么呢?」

    「和幽灵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

    「有甚么关系,只是说两句。」

    我因为听到她说的话而愕然起来。幽灵也好,人也好,只不过是说两句话,有甚么关系呢?之后又激起了一种赌气般的情绪。

    「我偏偏不信邪,就算是幽灵,说两句话又不会死。不如我们就说说这本书吧!」

    「诶——你不要后悔喔!」

    少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指着那本书的书面问我:

    「你刚刚是想问这本书吗?」

    「没错。」

    我看向那本书。封面上,一名穿着兔女郎服的可爱女生,露出忧伤的神情,坐在教室里的桌子上,白色的背景中挖开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下起了灰蒙蒙的大雨。

    按照我的推测,至少可以肯定这不是热血战斗类的轻小说。

    「也没讲甚么,就是普通的轻小说。女主角有一天发现身边的人都看不到她了。」

    「类似校园怪谈,或着『怪异』吗?」

    「没错,就是女主角身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有一天下起大雨,男主角在檐篷下避雨,无意间看见少女。」

    她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淡的语气讲完,之后就自嘲般地说:

    「之后,男主是个老好人,他想尽办法帮助女主这样的剧情。怎么样,这个故事没什么意思吧!」

    「不觉得。我觉得,我会想看这个故事。」

    她怔怔地看着我,我补充道:

    「至少,我不讨厌老好人。」

    我的回答好像出乎了她的意料。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之后问我原因,我告诉他:

    「如果自己遇到困难,别人出手帮忙的话,不是会很高兴吗?相反,孤立无援,无人理解的话,肯定很难受的。如果是我的话,能帮的话,就尽量帮吧!」

    听完我的话,她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然后双眼又垂了下来。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她突然问我。

    「你明明存在在那里,别人却对你视若无睹的那种感受,你能理解吗?」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她说自己是个幽灵。如果是幽灵,别人应该看不到她吧。我一边想着,一边听着她娓娓道来。

    「如果别人看不到你的话,首先你会感到孤独。本来和自己有关连的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和你断开连结。不论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没法如常进行。」

    「但是,没有人看到你,爱做甚么就做甚么,自由自在的,不也很快活吗?」

    「虽然是这么说没有错啦……」

    少女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黯淡起来,透露出一种混灟的情绪,就像是雨水和泥土混合成的污水。

    「谁都看不到,刚开始是很很自由……但是时间长了之后就只剩下空虚了……」

    她说完之后低下了头。她就像是因为无能为力,所以接受了甚么一般……

    「幽灵小姐,请问我是第一个看见你的人吗?」

    在连绵不绝的雨声当中,我的话就像是在深邃的湖投下石子。她突然抬起头。

    「为甚么这么问呢?」

    「我刚刚就在想,普通人是看不见幽灵的吧!也许,妳有着和故事的角色相同的经历。」

    「确实呢!普通人都看不见我。」她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我在雨声流入耳中的同时静待着。再度睁开眼时,她用调皮的笑容反问我,「至于你是不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不知道呢!你猜猜。」

    「我怎么知道……」

    「嘻嘻,那就不告诉你了。」

    她双手撑起背后,抬头看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非常愉快地在摆动起双脚。

    「问你个问题。」她突然转过头看向我,「你喜欢雨吗?」

    「看情况吧!快考试的话,被雨声吵得我都无法专心温习了。如果是平常,倾听雨声可以让我的心情放松下来。」

    「我很喜欢雨呢!」

    「为甚么呢?」

    「因为在天空降下大雨的时候,我和你相遇了……」

    「诶……」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她摆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我的我的内心真的猛然咯噔了一下,脸颊突然滚烫得像泡过温泉一样。

    「大雨的日子,雨水会激起灵气,人类也比较容易见鬼。我偶尔会来到这个车站。我会坐在那些人的身边,期待他们注意到我。」

    「但是妳刚刚对我说,不要和妳扯上关系呢?」

    「如果和幽灵扯上关系,对一般人来说确实不是甚么好事情吧!可能会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人是很矛盾的,虽然我早就不是人了嘛!」

    她整个脸往我反方向转了过去。其实,我大概理解她想说的话。如果和人类接触的话,可能会会让对方困扰,也有可能让自己受伤。

    即使有着这样的不稳定性,她还是渴望着有谁的陪伴,那怕是陌生人也好。这就是她所说的矛盾吧!

    我反复思考着她的话,而她也安静了下来。我们一起倾听雨声。

    又过了好久好久,远方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双层巴士冒着大雨来到我们的面前。

    少女踏上了台阶,转过头露出俏皮的笑容。

    「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

    「妳真的是幽灵吗?我之后还可以见到妳吗?」

    「哈哈!幽灵的事情是骗你的。」

    正当我讶异地张大了口,她马上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

    她调皮地吐出舌头,一只手把下眼皮往下拉。搁下这句话,就随着巴士离开了。

    这是双重否定句吗?

    我已经分不清楚哪句是谎言,哪句是真实了……

    不,等等,有甚么不对!

    「我还没上车啊!快停车啊!」

    我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朝在雨中渐渐远去的巴士大喊。但是我的话没有传达给任何人。

    我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这么一来,可能又要等半个小时吧。

    人死了,就会变成幽灵。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幽灵。

    但是和她相遇,我的心中抚过一阵生命之风。

  • 深秋的季节
    万事万物抽发的声响渐渐止住
    究竟在死亡的背后是什么
    手指沉沉的嵌在了上面
    谛听神密的一页页经咒
    我向来不谈论过去
    我向来不懂得逝去
    我枯槁的深情寂寞的憔悴
    有的人使命不会另他死亡
    有的人残酷造就他的死亡
    他的开始对于前者是结束
    他的结束对于后者是开始
    卑微者永远扎根于棺椁
    伟大者永远埋没于永恒

  • 晨星陨落在潭水里面,它那炽热的光啊,照亮了黑暗的潭水,也烧死了阴底之物。

    当他第一次参加祭礼的时候,他看见了晨星陨落在如墨的黑潭里面。

    他和父亲跟随着三支女子歌队,她们抬着一个担子,担子上睡有一个少女,她穿着一件透明花色的裙子,一双洁白无瑕的手叠放在胸前,她有着一头亮丽的金发,头上戴着一顶玫瑰花冠,少女好像入睡了一样。显得那么安详温柔。

    歌女们行走在森林里面上,她们神态端正,体型优美。她们显得那么神圣,原本森林散发着腐臭的味道,那是堆积多年的树叶,落在地上,被分解的味道,她们走过,留下歌声,留下芬芳。她们似乎在赞颂谁,又好像为谁哭婉。

    领队的歌女,看着他和他的父亲,用像蛇一般的眼睛,发出危险的味道。他和他的父亲颤抖,惊恐地看着她。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看着他们而已,她需要他们的恐惧,只有他们的恐惧才能唤醒她们的神。恶心的男性,雄性的味道,会让她们的神从梦中醒来。

    她确定好了父子的状态以后,握紧了她手里面的棒子,她轻轻地用棒子敲打地面,一遍又一遍的敲打地面。直到这山水间都响起节杖的敲击声。原本还未开放的花,现在绽放了它们的身姿,摇舞着它们的身躯,美酒从地面喷涌,那些歌女们脱下她们的衣带,露出了丰满的肉体,就像山的曲线那样,自然的完美造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些女子怀抱着雄健的幼狮有力的豹子,为它们哺乳,仁爱地看着这些动物。

    从林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爸爸,那是蛇吗?”他惊恐地看着那些爬行的动物,看着它们留下的黏稠液体,他抓紧了父亲的衣服,蜷缩在父亲的身边。父亲紧紧地抱着他,缄默不言。父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举起颤抖的双手,把他厚重的双手蒙住了他孩子的眼睛。

    原本躺在竹担上面的女孩,在睡梦中,她自己解开了她的衣带,也如那些歌女一样,露出了洁白的身体,只不过因为发育的问题,她的乳房,并不如红润的苹果那样诱人,如果说歌女尝起来,是那么的甜,那么她就显得那么青涩而已,酸的就像青苹果那样。她不断扭动娇小的身体,好像跳舞一样,如远古的舞一样,肢体的无意识抽搐,好像发疯一样,就如同世界把它混乱的本性变成了丝一样,如针一般扎进她的身体里面,穿透她的皮肤,穿入她的血肉里面,扎穿了她的骨头。她原本如天使一样温柔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她好像溺水了,拼命地长大自己的嘴巴,好像要把天地的空气都吸进去一样,好像这些空气就是她的生命一样,她要她的生命!她想活!

    父亲的手是那么重的压在他的眼眶上,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是如此的痛。但他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从父亲指间的缝隙中,窥视眼前的一切。在父亲的手指缝隙中,他看到的是零碎的一切,他好奇的看着那些女子的身体,她们的神态是那么的诱人,他是第一次看见异性的身体,异性的秘密吸引着他所有的目光。

    然而祭祀开始了。

    那些蛇爬上了赤裸的歌女们,她们用蛇系身,蛇用它的信子信任地舔着她们的面颊,添得她们脸色潮红,诱人的苹果。

    而当歌女们看见少女怪异的行为之后,她们兴奋了。她们知道伟大的祭祀开始了。

    她们温婉地抚摸着蛇,好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般,和蛇接吻,和蛇爱抚。潮红的脸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淫靡的味道,那是爱的味道,人最为本初的欲望。

    她们是那么爱这些蛇,用自己的脸颊触摸它们,让它们探寻身体的隐秘之处。

    现在祭祀开始了。女祭司,举起了她的节杖,狠狠地向女孩的头部挥去。

    那些歌女们,她们狠狠地把蛇从自己的身上扯下,用力地摔在地上,蛇疯狂的挣扎,在挣扎中绝望的啃咬着歌女们,而歌女们反而享受它们带来的痛楚,原本模糊不清的歌声更加迷离,带着大自然混乱的本性与疯狂的状态,她们好像在这一刻和自然混在了一起,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蛇的尖牙狠狠地咬住了她们饱满的身体,她们疯狂的挣扎,睁大了眼珠,口中流着止不住的液体,那液体滴在蛇的身体上,融入到它们的身体里面,更加加剧了蛇疯狂的状态,它们为了生,也被混乱感染,愈加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身躯,越发狠狠地咬住她们的身体,这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尽管它们的身躯已经被摔烂,它们扁平的脑袋也和大地一样平坦了,渗出了乳白色的脑浆,它们好像已经死了,但是本能的反应还在持续着。

    歌女们好像也受到了它们的“鼓舞”,继续在干涸的喉咙里面歌唱着,歌唱她们的神,恐怖威能的神,她们怀着恐惧和神圣的表情唱着,而她们的喉咙就像干裂的大地一样,发出了被灼热的味道。最后她们的喉咙渗出了血丝,歌女们见到血之后,更加癫狂,她们跳起了无名的舞,就像那个女孩一样的舞,自然好像接受到了她们的舞蹈,她们的神注视着她们,终于那血丝越来越明显,血丝汇集成洪水,冲垮了她们像堤坝一样的喉咙,喷涌而出!

    自由了!干涸的大地终于等到了水的滋润,大自然中的每一克空气都充满着血的味道,带着铁锈的味道,好像一把屠杀过无数生命,被它们的血所侵蚀的屠刀,所散发出的生命的味道。她们的血如饥似渴地流向了少女,她们的血就好像肮脏的寄生虫那样,失去了自己的宿主,它们需要另一个宿主寄生。

    幸福了!她们终于回到了自然母亲的怀抱,她们就像蛇那样终于蜕了肮脏的壳,她们变成了一团气,笼盖在林间,使得整个林间变成了仙境。她们把整个林间的一切托起来,撑着它们到了天上,就好像空中花园那样,无忧之地,无愁之国。原本寂静的林间,也变得欢快起来 ,那不动的土,也按捺不住骚动,不停翻滚着,要将自己埋在最深处的兄弟叫醒,让兄弟们看看这美妙的世界,将福音传给兄弟们。沉睡的万物被唤醒,它们一起歌唱着,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到底唱着什么,然而这样的歌声是魔性的,这是塞壬的歌声,天上的云也被它们吸引了,永远地留在了此地。

    女祭司的节杖向她的头击去,她的头止不住的流血。她原本亮丽整洁的头发被血沾染了,黏糊不堪,丑陋而又恶心。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她的身体不停的抽搐,她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她的眼睛充满了血丝。血从她的眼睛流出,从她的头发里面流出,从她苦难的生活中流出来。

    她是如此的柔弱,就像一只无力的猫咪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都可以爱她,也谁都可以欺负她。而她不会反抗,默默忍受一切,只有无声的泪水表明了她的痛苦。

    儿子认识她,也默默地喜欢着她。她在村子里面是个异类,她是被神抛弃的人。

    她的父母在祭祀典礼上大闹一场,说什么,‘我们的神不值得我们去爱,他高高在上,冷漠地在天上看着我们的痛苦,无动于衷,我们向他歌唱,向他祷告,我们求告的哀声,掺以赞美的歌声,加以绝望的呼嚎,他听到了吗?他听到了,他看见了。但他无动于衷!如果他真的是我们所爱的神,他在天上看着我们的时候,看着我们的苦难的时候,看着我们被践踏的时候,看着我们被侮辱的时候,看着我们的血洒满大地的时候,看着我们的骨被啃食的时候,他会像孩子那样,哭干了泪水。

    但实际上呢?他坐在天上,冷漠的看着人间。我的兄弟们,我们举行这样残忍的祭礼,我们以我们同胞的血来换得彼岸的幸福,我们的幸福吗?我们的自由吗?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的良心和你们的良心不一样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彼岸的幸福我不要!我有着太多的仁慈了,无法在苦痛上幸福的活着!’那年,她的父母捣乱了祭祀,神没有得到应有的愉悦,它很生气,将灾难降给本就难以维持的村落。村落,为了平息灾难,将她的父母献给了他们的神,求得安稳。她作为叛逆的子女,被村落视为禁忌,遭到了排挤。而现在是她为村落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他从父亲粗糙的指间看见了这一切,他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整个人都紧绷绷的,就像一块干化了的橡皮泥一样,看起来好像是硬邦邦的,但只要你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把一些橡皮掐下来。他傻傻的看着眼前混乱而又绮美的画面。这样给予人巨大冲击力的祭祀,是他所从未接触过的,他懵懂的心灵被占据了,混乱和血沾染了他的心灵。他无法言说,他只觉得他的整个身体,所有血肉,全部的精神,都被吸了进去,无法自拔。好像有一个婴儿寄宿在他的身体里面,这个婴儿就像吸血虫一样,要吸干了他,要借他的身体生长。他想要大叫,然而那婴儿的小手却死死地抓住了他,扼住他的喉咙。他留下了无端的眼泪。

    他耳边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嘻嘻,怎么样?好看吗?看着美丽变为丑恶,听着头壳被杂碎的声音。好听吗?这样如此一个柔弱的女孩,你是不是曾经想要去呵护她呢?你以为你是有善心的人吗?你本能的靠近她,其实是为了伤害她。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特质,越是弱小的,就越想亲近她,越亲近她就要越伤害他。你也是有的。你哭着,是为怜悯而哭吗?不是啊,你是为自己没能亲手去做而哭。因为这是极大的乐趣啊,这样的乐趣会使得你的感官得到充分的满足,你的毛孔会长大,那愉悦的气氛会渗透进去,他可以把你的所有污秽之物除开,简直爽翻天啦!你是不是很想去尝试呢?”

    他只是无助的流泪,幼小的他无法用精确的语言表达自我,但他知道,他绝对不是这样的。

    “懦夫!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看看你那冷漠的父亲,你看看他多么精妙,多么镇静。这才是人啊。你一点都不成熟,太稚嫩了!放弃你那天真而又愚蠢的心吧。我能听到你的那原始生命的渴望,你是渴望着血,渴望去破坏的啊。

    你知道罪犯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杀人?你以为他去抢夺吗?你以为他是抢夺的时候,因为反抗者过于激烈的反抗,而使得他恼怒,他决定报复一下,而去杀人的吗?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如此讨厌,你只是想要一点点钱,他又是如此的吝啬,你应该要报复一下他啊。’

    于是他听信了他的理智,他决定开枪。赞美啊,这么完美的逻辑,多么精妙的设计。然而真的是这样吗?真是如此吗?谎言!人的灵魂自古就渴望鲜血,鲜血对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这是他们的生存本能。但他们还是猿人的时候,他们看见鲜血就兴奋,就好像一个饥渴的老色鬼,看见一个裸体美女一样,生命的本能促使他们追求鲜血。你呢?你以为你就没有了吗?你以为你不经世事,你以为你良善,你以为你就没有了吗!”婴孩向他怒吼,愤怒地看着他。

    而他完全被吓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混蛋!说话啊,你这个小混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着什么吗?你说话啊!”婴孩举起了它粉嫩嫩地双手向他扇去,要他看清自己。

    他的脸被扇红了,甚至嘴巴也被打出了血,他如一只柔弱的猫咪一样,被蹂躏着,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最后,它打累了,只是用着充血的眼睛看着他,嘴里面充满着对他细碎的诅咒声。

    过了良久。他才从愣神的状态醒来,他这个时候无比的冷静,无比的聪明。好像,混乱母亲用她智慧的乳汁喂养了他。

    他的嘴巴里面都是鲜血,他用满嘴的鲜血,模糊不清的声音对那个愤怒的婴孩说到:“不对的。那是不对的。人渴望的绝不是单单是鲜血,我们的先祖渴望的绝不单单是鲜血,而遗传了先祖基因的我们,渴望的也不是鲜血。我们要的是活着,要的是生存,要的是爱。

    我们对鲜血渴望渴望的背后,是想要生存。我们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生存。这也绝不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们活着是因为,我们对爱有着绝对的渴望。是爱。一切都是为了爱。活着,才能享受爱的,这神奇大自然的瑰美,这美丽人儿的姿态,这朝露,这小花,都是爱啊。

    一个人心中如果没有了爱,那么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吗?即使在怎么残忍和冷酷无情的人都是要追求爱的,我们可以借爱来否定世界的一切不幸。这并不是说爱比不幸重,而是说,我们可以借此爱,来保存自己纯真美好的本性,不至于被其混乱的世界而扭曲。

    是的,有爱就可以得到一切的。爱才是真正的神,只有它才具有无限的威能,这威能并不如我们的神那样,是冰冷的寒冬,让人恐惧,而是春天的暖阳,把温暖给所有人。所以,我告诉你,我对她是爱的,绝不是想去伤害她。所以我告诉你,爱是对此神的最大反叛。

    人们可以借爱来剥夺它的。我告诉你,此间只有一个神,就是爱。”说完之后,他碎了,如镜子般碎了。他发出了耀眼的光,他的碎片撒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里面。他就是晨星,落到了肮脏的世界潭水里面,燃烧尽了黑暗。这个世间不再有神了,不再有祭祀了。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人们已经把祭祀忘了。他们开始了新的“祭祀”,战争。只有那个婴孩,他长大了,他还记着他第一次参加祭祀的时候,看见他这颗晨星碎了,他发出光芒的碎片撒到世界各地。这个婴孩,他要捡起这些碎片,再去质问他,狠狠地揍他,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祭祀”真的结束了吗?

  • “滴答——”“滴答——”,钟塔楼上,时针像一个年迈的老人,踱着颤巍巍的步伐,缓缓归向了钟盘。
    十二点整。
    巨大的钟声回荡在小镇上,远处树林间的鸟儿被惊起,纷纷扑腾着翅膀飞去。而树林里的,是数不清的沼泽,“咕咕”地冒着气泡。枯木丛生,枝干交错,怪石堆杂。
    铖越站在码头,视线极目之处仍是一片海,无边无际,在月色下幽幽起伏着。“他快到了。”铖越抚着手中那早已泛旧的怀表,轻轻说道。

    宿格一身白衬衫已经湿透了,此刻正不安分地皱在一起,裤脚边上也乱作了一团。头发凌乱,面容苍白,他抿着唇,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地看向铖越:“你是……?”
    铖越收起怀表,说道“时候到了,我们该走了。你想知道的,关于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宿格仍疑惑着,转眼间,铖越已经转身离去。宿格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幽深的大海下泛着莹莹的光,像少女般的哀愁缥缈的歌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别看啦,小心命都搭进去了哦。”铖越戏谑的声音响起。
    宿格回过神来,连忙追上铖越。
    “这里是永生之镇,专门收纳迷失的魂灵,让它们重回原本该走的路。而我,就是那个负责让它们回去的人。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它的变化,取决于你的心境。”铖越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像是浓重的墨色晕开了似的,没有一点儿生气。月亮也隐去了,只听得萧萧风声在林中回荡。
    宿格皱着眉头,模糊的记忆从遥远的地方纷至沓来,那应该是黄昏时候,自己正穿过马路,然后……然后呢?宿格惊恐地发现自己回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支离破碎的色彩正从脑海里渐渐暗淡,他说不上那种怪异的感觉,脑海里一片模糊,他甚至想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话语去表达他心中的感受。
    铖越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不用去想了,来到这里的人,之前的记忆都会慢慢遗忘,再想也是浪费时间。”

    街角的那家便利店是铖越的安身之所,虽然很小,但已经足够。这里曾经有一个老板,是个独眼,看上去年纪很大了,沉默寡言,独自一人经营着这家便利店。
    老板出现在镇上的时间要早于铖越,铖越见到他时,老板便这副模样,然而他总觉得在老板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到街上,铖越发现镇上的建筑大多残缺,破损了,凌乱的垃圾随风飘起,大风呼呼刮过,穿过破损残缺的房屋,烟尘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肆虐,天空仍是深不见的暗。铖越知道,这都是拜宿格所赐。没再多想,铖越把头压低在衣服里,闷着呼吸向便利店走去。
    那家便利店里面正散发着温暖的橙光,铖越推开门,示意宿格走进去,自己也随即进去。宿格一脸的失魂落魄,面容还是那样苍白,他坐在角落,沉默着不说话。
    铖越又看了一眼窗外,转头叹道:“每个人都要归根落叶,化为灵魂后,也是要有自己的去处的。”
    宿格抬起头,盯着铖越:“那你呢?”
    铖越微微愣住,转而说道:“终有一天。”接而继续说:“不是所有的灵魂都能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了的,他们大多仍然抱有对人间的执念,不愿意放下,也不愿意面对。”
    “你也听见海上隐隐传来的缥缈的歌声了吧?”铖越问道。
    “嗯。”
    “那正是早已迷失的灵魂,它们在那里诱惑新来的灵魂。还有这家便利店里,你看到那些摆在一旁的人偶罐了吗?那些就是不听我的话,又在镇上企图寻找回到人间的方法的灵魂,最后自食其果,被封锁在里面了。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了,所以回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铖越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冲好的咖啡。
    宿格看去,橱窗那里,摆满了一排排的大大小小的,形态各异的人偶罐。
    自从老板消失之后,铖越第一次这么怀念他。从来到这里,就是寡言的老板陪着他。老板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他的工作,铖越也同样是日复一日地履行着他的使命……不同的是,老板总是没事的时候出神地望向窗外,铖越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夕阳西下,余晖照在橱窗上,投射出分割开来的暗影,街道空无一人,远处一片静谧。他问过老板,然而老板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等待……”,而后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里早已不是生与死的边缘之地,这里是永恒的,寂寥的中转站啊!
    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什么时候结束,永远不会老去,也不会死去……老板有什么好等的呢?
    “那么,你一直在等我?”宿格问。
    “是的。”铖越放下手中的咖啡,回过神来。
    “回去之后,和千万个亡灵一样,可以转生,总有新的开始。但是,过了孟婆那里,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今生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铖越又说道。
    “所以啊,好好听我的话,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那我该怎么做?”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首先请控制好你的情绪。你现在很糟糕。”铖越看到窗外,忍不住提醒。
    “放下对在人间的执念,好好对待现在,不然……你永远都承受不住那份代价的啊。”铖越叹道。
    次日,清晨的朝阳缓缓升起,天边的云彩托着朝霞,舒展开来,光线渐渐蔓延到各个角落,一切,恢复如初。
    铖越惊叹之余,暗暗想道,是时候该走了。
    铖越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目送着宿格的离去。他的身影愈来愈远,在朝霞下,他的身影渐渐化为透明……
    老板尚未回来,而自己的使命啊……没有期限,又如何能像他们那般追寻什么呢?铖越黯然想着。
    “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铖越叹口气,下一个任务,也很快来临。
    一切,仍在轮回。

  • 枯芜。灰色的叶片在白色的风里飘荡,停滞的黑云压下来,压在男孩死掉的心上。
    尸体漫无目的的行走,拖着踉跄的脚步,他灰白的眼珠低垂着,似乎唯有大地含有温度……
    寒冷的火焰在地上的裂痕里吐着贪婪的舌头,罪恶的邪眼里满布血丝,望着行走的尸体们。
    腐臭味在黑色的丛林里蔓延,冰冷的钢筋丛林里,有人把地狱的刑具搬到了这里。扑通,扑通。黑与灰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抹红,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然而四只邪眼的魔,正唱着正义的歌,在心脏上浇灌着铁汁和岩浆。
    “以吾之名,判汝之罪。”
    心脏流下了粘稠的泪水,泪水在砧板上蒸发,无色无味。灰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邪魔满意的微笑了。
    黑与白的“雪”安静地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烬,尸体在灰烬上来回相踏。炼炉在十字路上燃烧着,那是不灭的冰冷的火焰,当红红的心脏在铁汁下跳动,于是便扔在了炉里。
    呜,呜,呜……
    哭声,哭声在黑暗里响起,只有死尸才在光明里伫立。
    男孩跪在地上,啜泣,手里握着一朵枯萎的死去的雏菊。

  • 生命随着时间的流转终将会走到尽头,每一个人都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在生与死之间,有这样一座桥。那是重回旧时光的桥,那时青梅未枯,竹马未老,佳人依旧,青春常在。
    新历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晚十点,一男子选择在临江大桥上轻生,死前在桥上刻下了四个字:无法理解。
    一个男人睁开了眼,周围宁静祥和,空无一人。“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男子起身环顾四周,只见正前方有一座桥。男子的心不知怎的瞬间被桥给牵动了,他不住地走上前。
    很快,他来到了桥的一头。他看着这座桥,心在不停的颤动。他走上去,那一瞬间他身边出现了一个老人,满头白发,旁边还有一位老妇。他们手牵着手,看着男子,微笑着。
    男子看着他们,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他想了想,决定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走了大约有一会儿,男子看到了有一个男人在一座大桥上一跃而下。男子觉得这很愚蠢,心中又生出了点点自责,他站在那里,想要哭,却没有泪水。
    接着男子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男子发现自己变年轻了。皮肤变得柔软白皙,面色红润,但是眼睛却红红的,满心的悲伤。这时,他看见一个女孩在四周都是白墙的房间的床上躺着,男孩站在女孩的面前,两行清泪映在脸上。男孩看着他们,心中悲伤之情更甚,但是他一点眼泪都挤不出来。
    男孩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这是他曾经所经历过的,他已经死了,而这里则是他全部的回忆。他变得开心了起来,他大步地向前走着,想要记住更多关于自己年少的美好时光。
    之后,男孩变得更年轻了,他变成了十几岁的模样,正是鲜衣怒马时。他看到自己坐在教室里的角落,看着前方美丽的少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知道这是想象中的爱情,没有现实的阻挡,一切如梦一般美好。
    突然,他觉得自己只有这一段记忆,之前的那些路途中的影像他好像全都忘记了。他想走回去,可是他一回头就感觉身后有一面巨大的墙阻挡着他,他无法后退。此刻,男孩不在往前,他觉得就停留在这一刻就足够了。但他好像又被命运不断地牵引向前,他又继续出发了。
    后来,他变得更加年轻了,甚至只有几岁大,他什么都不在记得,只知道命运是要不断向前的,慢慢地男孩变成了一个婴儿,他不断地向前爬着,爬着。最后男孩爬到了终点,那是一个带着神秘光芒的地方,男孩爬了进去,里面一片黑暗,只是有着男孩觉得很好闻的味道。男孩蜷缩在里面,不断地汲取着生命的气息。
    十个月后,男孩又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男孩忘记了所有的过往云烟,重新获得了生命。男孩看着这彩色的世界,心中莫名的难过了起来,他总感觉自己失去了些什么,所以他放声大哭,想要寻求自己的那份记忆。
    其实每个人都在时间之桥上走过,我们看着自己曾经的一幕幕,那些美好的,悲伤的,繁华的,落魄的,那所有的画面就构成了我们精彩的人生。但当我们走上时间之桥的时候,一切就再也无法回头了,我们终将会遗忘,遗忘朋友,遗忘家人,最后遗忘自己。
    所以生与死并不是绝对的,在踏上时间之桥的过程中,有的人会后悔,会留恋过往;而有的人会希冀,去渴望新生,哪怕失去了过去的一切。但总而言之,当你走上时间之桥,旧的灵魂就已经死亡,而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纯洁无暇的新生。

  • 感觉他前一刻还很愤怒,后一刻就很平静......
    女主的表现感觉倒挺正常的

  • 如题,每次输入为什么默认是英文键盘,能改下吗?这样好烦

    大大怪对话于4周前
  • 各种广告,社区全是什么处对象啊,收徒找小妹妹找小哥哥的,emmmmm

  • 雨巷立伞,瓶中锁龙

    陈文彦轻皱眉头,望向长廊尽头持伞而立的人影。

    雨幕渐大,已然辨不清面容;水汽蒸腾,雾色氤氲,回散廊内。远远眺去,数十丈外的人影左手撑伞,右臂隐于袖中,约莫背负着一条长状物事,似是名风尘仆仆的旅客。

    但又有谁会于这般滂沱雨势中造访这座客栈的马厩?遑论正值多事之秋,客栈前部透来阵阵斧钺刀枪的碰撞杀声,定是迸发出不小的争斗。年轻师叔心中不由生出疑窦——难道是这漠北中的散兵游寇,一时手痒侵袭此间?这更加难以说通,众知这座土门客栈立威漠北久矣,为这茫茫大漠中苟且讨食众生的异数。便如那令南唐驻军讳莫如深的南域不死队,也须得隐迹埋名于漫天黄沙中。漠北土地贫瘠,寻常百姓生活已实属不易,莫说在此处经营偌大一座客栈。栈主的人脉武功,必不在下乘;敢犯土门之威,这批游寇莫不是要提头来打?

    更不必说此番竟是南唐郡主下榻此地。

    陈文彦一路向北孤旅大漠,途中所闻所见,俱是和亲一事——南唐近来和亲北宋,将江南王林枫长女,那位名满江南的小郡主林观雨婚配予北宋皇二子,可谓是两国之大庆。举国盛世,人尽皆知,沿途大内高手护佑,北荒道总兵王霸仙亦遣麾下抗纛大将随伍护驾,其森严如此,纵使是二重境的小宗师也难吃得甜头。
    一番浩大阵仗着实鼓舞人心,只是苦了陈文彦。他风餐露宿十数日,吃尽苦头才寻得土门客栈,还未住房时因郡主下榻之故,便被客栈扫地出门,好说好歹一阵,方能求得在马厩中对付一夜。

    他苦笑一声,寻思道:“客栈中强手众多,那个张云鹤我曾在华山比武中见过,一手夜行刀耍得行云流水,尽得乃父张弛之的真传,应是不必忧心。本想看在江南王面上出手,现下此事与我并无干系,当早早脱身为上。”
    只是想到那位小小郡主,年轻师叔轻轻叹气。数月前在杭州郊外,他二人数日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仍旧历历在目,可那位二八妙龄的睿智女孩如今已将嫁做人妇,物是人非之感不由填斥胸口。

    陈文彦不是多思之人,摇头驱散脑中杂念。

    想来眼前这人也是为避栈中动乱而来的罢。陈文彦踏前一步,朗声问道:“阁下想必是为避祸端,免受池鱼之祸而来此么?”

    声音裹挟纯正内力,穿透雨幕而去。

    人影似是听得了他的问语,但也不做声响,将左手撑起的油纸伞朝上轻轻一抛,同时背身左转,去过身后长状物事,原是一条长方布囊。

    来人不言不语,揭开手中布囊。百来尺远的距离看去,似是一架古琴,玄色如新漆,在滂沱雨中难辨纹路。那人席地而坐,举足间道不清的雅适,既而覆琴于膝,似是沦落江湖的落魄琴师,便要当场弹奏,以悦看官。

    秀气的油纸伞在人影上空打了个旋,就轻巧地当空悬置,不再下落。人影周身的雨水如同击打在一方透明倒扣的大罩上,溅射分流,围着人影在伞沿形成数十道淅淅沥沥的雨帘,煞是好看。

    年轻师叔再踏一步。负手取过身后布包。锁龙剑鞘在握。

    “阁下何意?”

    “一弄。雨线。”

    竟是女子的低喃声。不偏不倚地,渗过声若洪雷的雨幕,流入陈文彦双耳。

    有银蛇掠来。雨帘如娇嫩豆腐般被拦中切断,是女子素手轻扬。

    陈文彦弹腿撤步,略开银蛇。身后石壁炸裂,拳头大小的昆石砖块碎做齑粉,如莲般绽放荡开。历经辛苦从南唐沿海边陲运来的珍贵石料遭损,客栈栈主怕是要跳脚大怒。

    顷刻间敌友分明。陈文彦不复言语,顿足前冲,闪过雨幕直指女子。二人间距瞬间缩至三十丈。

    “二弄。三斤梅。”

    女子模样的陌生来客不慌不忙,双手覆琴,连作三次拨弦。琴音清越,这雷声大作的长廊掩盖不住,应声掠出三条银蛇。雨幕庞大,几乎细不可察,游若蛟龙。

    陈文彦揭开身后布包,趁势甩出粗布。粗布势沉,于雨水冲刷之下而岿然不落,挟着雄浑内力扑向三条银蛇。粗布遭银蛇咬啮,未曾相持数息便碎裂作三瓣,受银蛇冲撞顶向边上的昆石石砖及马厩木栏。

    石壁划出锋利如刀划的切痕,长约三尺有余。木栏断裂。

    陈文彦一手力抛沙化解琴音实质化的攻势,脚步不停。长廊内,年轻的羁旅孤客拔足狂奔。霎时间距离再缩五丈。年轻师叔赌准这身份不明的女子弱于近战,倘若能欺身上前,必能擒获此人。

    大雨淋漓如注,男子飞奔向前,长廊沿途的积水受力前倾,似是为其敞开坦荡通途,好一派壮阔的景象!

    “三弄。绵针雨。”

    女琴师似乎察觉不到潜藏危机,一幅有恃无恐的慵懒模样,手势微变,作一手春谷啼莺式。琴音复作轻柔,由高山流水的流畅清越,变幻成春日莺啼雀唤的细碎声,似有涓涓细流自琴师修长双指下柔柔淌出,琴曲庞而不冗,琴声杂而不乱,此刻若有南唐国手徐尚瀛于此驻足静听,定能换其盛赞,曰此子“大有古风”。

    然而年轻师叔无此雅兴。昔日生长在紫云庐中,每逢三师兄有此意向小奏一曲,也仅是意兴阑珊地附和一二,现下怕是曲高和寡,悠扬琴音在他耳中与呕哑牧歌无二。

    陈文彦已然明了女子身份,心中压力陡增。先前银蛇势急力大,然数目不多,阻之尚有余力;随之琴音转换,长廊中落雨纷纷,无数雨滴随其琴音所向齐齐裹向陈文彦,无不凝聚了女子丝微内力。

    十条银蛇有力阻挡,百条已自顾不暇,遑论千针迎面扑来?

    青年身形急顿,借前冲之势右足立定,左足旋身划过一圈,右臂甩开。浩然境界的精纯内力形若巨浪般反拍而出。南瞻部洲武道三途儒道佛,佛教旨在淬体静思,讲求一气生青莲吾心即莲台的无垢境界;道家追求长生极道,以己度量大千世界,便是那览物、见微二境称呼之缘由,唯儒家圣贤孔丘子教诲儒生读书以养腹胸一腔正气,力证天人合一的至善境界,故尔儒修者极擅感应于天地正气,举足间牵引天地气机而动。传闻亚圣孟夫子一念意动,东海沧澜遮天蔽日进而悟道,这无疑是极壮观之盛景,但可惜陈文彦修行日浅,这般粗浅的境界成就,怕要见笑于大家。

    浪冲蛇。气浪纵然势头汹涌,但陈文彦终究是无法牵引出至纯气机,浩然气浪覆盖千针,仍有百条裂隙掠来。一切不过数息。陈文彦步伐迅移,候及琴音暂歇,俯首。

    衣襟、左腰、右腿衣衫绽开,渗出血丝。好一记三弄绵针雨,幽婉琴声下,竟是翻涌出杀机无限!若是寻常武夫,早便殒命在这般可怖的攻势下。

    见青年游客驻足不前,女琴师面容不清,只见得面纱下的嘴角微勾,轻声道:“少侠......”唇音轻柔,悦耳中听。

    “阁下何意?”陈文彦侧身举起锁龙剑鞘,反问道,“夤夜来访,不置一词,姑娘便想杀我于廊下,此举可有些鲁莽了。”

    女琴师微微一笑:“少侠温文尔雅,果真是黄宗师门下高徒,妾身平生少见。妾身虽虚长少侠数载,少侠却已臻至二重境界,天赋秉异,为何不珍惜己身才华,孤身走赴这漠北?”

    陈文彦亦微笑道:“个中缘由,难以说与姑娘知晓。我来此间,定有我个人所向,姑娘不必多问。然小生敢问姑娘,是那不死队中的哪位高足?”

    女子蓦然无言。二人一番势均力敌的争斗,陈文彦还未露出自己身家路数,这女琴师已泄了三式琴招。名动漠北的不死队中人尤擅一手寻常江湖游人畏之如虎的“狼剑术”,却有两名队员武功路数玄奇——不等女子回答,陈文彦自语道:“不死队有二姝,一人擅使银瓶剑,一人擅使不寿琴。想必姑娘——”

    女子却呵呵一笑,语音轻柔动听,笑答道:“少侠聪慧过人。妾身贱姓宋字,小名涓臣。”

    陈文彦笑道:“宋涓臣么?真是好听的名字。若是冲我而来,令姊宋刀侠身在何处?也一并出来罢,女子不必躲躲藏藏,多煞风景。”

    宋涓臣呵呵道:“少侠知我姊妹姓名却故作不知,可有些坏了。家姊刀侠在客栈前与张指挥使的公子对敌,少侠不必忧心。”

    听到此言,年轻师叔心中不由微微松下口气。不死队二姝,宋涓臣及宋刀侠均不是好易与的二重境小宗师,陈文彦对上一人仍有胜算,若对上二人,胜负便犹未可知。

    待续

    附:截取自个人原创武侠小说其中一段情节。望各位看官能享受这短短一二分钟。不胜感激。
    另附:标题随意而为,与内容无关。
    参赛主题:侠

  • 这篇文给我的启发主要有俩点:

    一是富有寓意的语言和散文诗式的抒情:作者隐身于旁白,时而由衷感概时而冷眼议论,构成了故事的隐式结构;“雨”的落地、“鱼”的快乐,作者赋予物象以寓义,作为诗的韵脚,重章叠唱。在“先生”的性别上,作者还玩了一个小小的叙述诡计,戳破的时候蛮有惊奇感。

    二是赢在人物上,而人物则赢在“怪异”上:文中的人物或本身性格就离经叛道,如独立于漩涡之外又忍不住以插手为乐的“先生”、不愿为君王只想做反叛者的“李显”、因爱而狂的“月神”、继承了月神的疯与爱的杀人鬼女儿—”柒”;或身处黑暗中只能行非日常之事,如被李显借“柒”之手除去的众“黑雨部”。皆不能以常理度之,唯一富有常识的老好人,只男主一个。故事中的人物大多身处悲剧的核心,被卷入一场血雨轮回中,他们怪异的富有张力。

    最后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缺点的话,“第三神姬”“第一人”“审判者”。。。太中二了,以上。

    (正文请见三楼)

  • “赶紧把你们身上的财物全拿出来,快快快!”

    说话的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扯着大嗓子恐吓着,还不忘耍了一把手中的大刀。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四个同样蒙着脸的男人立即跟着起哄,举着大刀对着几个手无薄鸡之力的百姓指着,吼道:“快、快,快把钱袋拿出来!”

    闻言,众人纷纷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争先恐后地上缴给强盗,生怕迟一点儿便会死在强盗的刀下。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可命只有一条啊,死了可不复生。此时此刻,任谁都会选后者。

    “怎么就这么点!还有没有?”强盗见此人肥头大耳,一身华服,全副身家却只有数十银,甚是怀疑此人是否藏私了。

    闻言,这人吓的全身发抖,不断地摇晃着双手道,“没了没了,我全都交出来了,真的,大爷饶命啊!别杀我……”说着,不断给强盗磕头求饶。

    “哼!要是让我发现谁藏私了,老子就让你们脑袋分身。还有谁没有交出来的,赶紧交出来。”

    强盗见这些人还算老实,倒也没有多加为难他们,收了钱财,又把食物消灭的七七八八,这才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算离去。

    围在一团一直不敢松懈的众人见状,心中刚松了半口气,却因一强盗的话又把心悬在了半空。

    “大哥,我看这几个小娃长的不错,要不咱们把他们带走,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啊?”

    大哥闻言,露出的那双小眼睛亮了,瞧着那几个孩子的目光犹如见到银子般的贪婪,“嘿,大傻,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这三个男娃应该值点儿钱,嘿嘿。”

    大傻听见大哥夸他,便知大哥同意他的话,笑呵呵地搓着双手,慢慢地走向那几个孩子。

    那几小孩子在听见强盗要抓他们去卖时,已经吓的哇哇大哭了,紧紧地抱着亲人,不断地哭叫着,别抓我去卖……

    孩子的亲人们也急得哭了起来,不停地求着强盗们饶了他们孩子,不要抢走他们的孩子。

    而事不关已的旁人除了唉声叹气外,再无其他动作。这时一书生冲了出来,挡在孩子面前,拦住了将要抓到孩子的一个强盗,语气愤怒地冲强盗吼道:“你们已经把我们的钱财和食物都抢走了,现在还要把孩子抢走,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众人满脸担忧,却又暗骂其不识时务,胆大包天。强盗们则气的要命。

    “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饶了这小子吧,他、他脑子有病,您可别当真啊!”

    说话是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他见书生方才勇挡在自家孩子的面前,心中感恩。又见那个叫大傻的强盗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走向书生,才冒死拖住他。

    大傻一把甩开那人,拽着书生的衣襟,怒骂,“臭书生,竟敢骂我们不是人?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挥着拳头向那书生迎去,每落一拳说一句,“叫你骂我们,叫你骂……”

    一时之间,书生被打的沉闷声,孩子的哭喊声,大人们的求饶声,强盗疯狂的笑声在这片树林中回响。

    强盗被孩子们的哭声闹的心情烦燥,随手拎了个被抓过来的孩子吼道,“不准哭!再哭就挖了你们的眼珠儿。”

    那孩子一听要挖自己的眼珠儿,吓的不敢出声了,胡乱地擦了把泪,生生把泪水咽下肚子里。

    “好了,够了,大傻,别打了,我们走吧。”

    大傻这才停下了手,临走时还踢了脚书生。而书生却一直双手抱头,始终不吭一声。

    那几个孩子的亲人们在保护自家的孩子时已经被打重伤了,却仍然不断地在哀求着强盗们放过他们的孩子。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把、把孩子留下。”书生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指着将要离去的强盗们道。

    可强盗们怎么会听他的话呢,他们三人分别扛着一个孩子,一人抱着抢来的财物包袱,大摇大摆地跟着强盗首领走了。但才走了几步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们带着别人的孩子要走哪儿啊?”

    “你是谁?知道俺们是谁吗?敢拦俺们的路!”强盗首领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衫少女,双手各持一根半米左右长的树枝儿,脚步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林青不答反问:“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话落,林青挥着双手的树枝对着强盗首领一顿暴打,其他四个强盗见首领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都纷纷放下孩子与财物,拿出腰间的大刀向红衫女子挥去。

    只一盏茶的时间,几个强盗便被林青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处不断哀嚎求饶。

    看着一步一步紧逼向自己的林青,强盗首领那个颤抖啊。他只是个市井小混混,就会两招三脚猫功夫,哪里是眼前这个练家子的对手啊。“女侠,饶命啊!”

    其他四个强盗刚被林青打了个半死,现又见自己的大哥认怂求饶,他们也怕了,“饶命啊!女侠,饶命……”

    “千万别啊!女侠,他们是强盗,方才抢了我们的钱财,吃光了咱们的食物,还把孩子都抢去了。这等无耻小人,绝不能放过。”书生怕林青心软而轻易放过强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林青莫要轻易放过几个强盗,还把方才强盗们的恶行一一细说与她听。

    强盗们为恐林青听了众人的话,把他们打杀,不断地磕头嚎叫,“饶命啊!女侠,饶命啊!俺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然,林青并没有回应,继续一步步向强盗走去,最后把树枝架在了强盗首领的颈上。“少说废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啥!

    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莫非这位红衫少女也是强盗?

    原以为是救星的红衫少女竟然也是强盗,他们是不是太倒霉了,一日之间居然遇到两次强盗。

    看着强盗们都老老实实地把身上的财物交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把方才抢走他们的财物也告诉了林青,众人顿时心中颇为绝望。

    书生本来甚是佩服林青以一敌五,还以为她是侠士之人,没想到她亦是强盗,心中甚是悲凉。

    林青掂了掂手中的银钱,“怎就这么一点儿,是不是还藏私了?”

    “没有,女侠,俺们真的只有这么点钱,不然也不会当强盗啊!”

    “是呀,是呀,女侠,咱们已经把钱全给你了,能不能放了咱们?”

    “放了你们?行啊!”林青指着众人说,“问问他们,若是他们同意了,我便放了你们。”

    众人自然是不同意的,只是在这荒山野林中,不放他们又能怎样呢?总不能杀了他们吧,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最后林青决定把这五人绑在一棵大树上,到时谁先进城,便去报官。

    五个人刚好围住了那棵大树。为免几人意外解开绳子,众人把几人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们只露出头才罢手。

    林青见几个强盗被绑的跟粽子一般,不由笑了出来。取出方才自强盗交出来的银钱,打算分给那些食物被强盗们吃了的众人。

    “请恕在下直言,姑娘,此乃不义之财,我们怎么能要呢?若是如此,那我们跟强盗有何不同?”

    “不义之财?何为不义,只因这是强盗的银子?难道强盗吃东西不必付帐?方才他们吃了你们的食物,难道就这般算了?”林青反问。

    “是呀!这些该死的强盗吃光了我的干粮,难道就这么白吃了?这怎么行呢!”

    “对呀,李秀才,你的干粮也被他们吃光了,还不要钱。傻呀!没有钱,到了城里拿什么买的?”

    闻言,李秀才一时无语。

    在林青的主持下,众人把属于自个儿的钱财取了回来,又分了点干粮钱,心中对林青甚是感激,再三道谢后,才各自离去。

    2

    方才还是万里晴空,此刻却下起了倾盘大雨。

    林青摇了摇头上的水珠儿,嘴里忍不住埋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缠着我,我早就回去了。”

    “这……在下也不想的。”李秀才面露愧色。

    “依你看,这场雨何时会停?”

    “这……在下不知。山洞里已经生了火,姑娘不如先去烘烘火,免得着凉。”

    林青闻言,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山洞。

    这个山洞不大,单是干柴和干草便占了一半的地方,林青坐在临近干草的位置,烘了烘身上的湿气。

    这才从随身带着的跨包里拿出今日出门准备的烧饼,她刚打开油纸,便听见李秀才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抬眼向李秀才望去,他虽低着头,但仍然能清楚地见到他那红通通的脸。林青拿起一个烧饼在他面前晃了下,问:“想不想吃?”

    李秀才沉默无语,可肚子却一直咕噜咕噜地叫喊。

    “你若愿意买的话,我可以卖。”

    这时李秀才方才抬起头,红着脸轻声问,“那多少钱一个?”

    “十文钱一个。”

    “什么?十文钱一个烧饼!怎么会这么贵呢?平时都是三文钱一个,姑娘这不是抢钱吗?”

    “本姑娘就抢钱了,如何?你方才不是一直缠着问我,为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又反劫强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也是个强盗。”

    “请恕在下直言,姑娘本是良善之人,为何要做强盗之行?”

    “本姑娘喜欢,如何?想买便给钱,不想买就拉倒。”林青说着,轻咬了口烧饼,一脸享受的样子,“嗯,真香!”

    李秀才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摸了摸腰带,取出了几枚铜钱,数了两遍,才小声地道,“在下只有七文钱,能卖半个吗?”

    林青睨视了眼他,取出一个钱袋,淡淡问道:“这是公子的干粮费,可还要?”

    李秀才瞧了眼那钱袋,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你可想清楚,这钱袋里的银子够你买我手上所有的烧饼,你,真的不要?”林青又问了一次。

    李秀才还是摇头沉默。

    “愚蠢!”说着掰了一半烧饼给他,“那,给。”

    李秀才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半块烧饼,一手给钱林青。

    林青一边啃着烧饼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同样在吃烧饼的李秀才,明明他饿得肚子都打鼓了,却仍然吃得十分斯文。

    五官清秀干净,一股书卷气,若不是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衫,你定会认为他是哪家的大少爷。

    可惜书呆子一个,只会死读书,不会变通。

    宁可饿着肚子,也不要本应属于他的钱,只因那是强盗的钱。这不是免费请强盗吃包子,自己却……

    “真羡慕公子!”

    “羡慕在下?为何?”

    “一看公子,便知道公子一定不必为一日三餐发愁,不必为学费担忧,也不必为生计苦恼之人了。不若小女子,每日为三顿而绞尽脑汁。”

    许久,就在林青以为李秀才不会回复时,她听到了回应。

    “唉!在下惭愧……”

    3

    这日,林青在街上闲逛时,见到一个几分熟悉的身影在街边摆摊子给人写书信,心中甚是震惊。

    她好奇地走近一看,果真是他,李秀才。

    “公子,请给我写一个字。”

    “什么字?”

    “服!”

    “好的。”

    不一会儿,一个新鲜出炉的‘福’字出现在她眼前,她不由笑了。

    ‘服’与‘福’倒是同音字,想来平日里也极少人出来找人写‘服’字吧。

    李秀才是听到了林青的笑声,才抬起头的。

    见是林青,他也颇为惊讶!连忙站了起来,向林青拱手,“姑娘,请坐!”

    林青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桌上那张刚写好的‘福’瞧了瞧,笑道:“两月不见,公子倒让小女子刮目相看了。”

    “一言难尽,多亏姑娘的点醒,在下才挺过了艰难时期。”

    林青笑而不语,突然她‘咦’了一声,指着李秀才的脚边,道:“公子,你的钱袋掉了!”

    李秀才一见到那个钱袋,便想起来了,这个钱袋里面装着的是他的干粮费。

    他捡起钱袋,在手中掂了掂,眉头轻皱,“请恕在下直言,当日在下买了十个烧饼,途中吃了三个,还剩下七个。一个烧饼十文钱,七个烧饼即七十文钱,所以这五十文钱怕是不够。”

    “……”

    十文钱一个烧饼,你怎么不去抢啊!

  • 参赛话题:雨
    她支着右肘,雨水扑簌簌地敲打着窗棂......
    灰暗的天空像无尽的雨幕,落在浓墨似的湖里,荡起一片片涟漪......
    窗外探出爬山虎干枯的枝梢,凋敝的秋叶在细雨里像死去的蝶儿似的飘在黑灰的泥土里。
    6月5日。
    “我喜欢你,因为你像流浪的蒲公英。”
    “蠢话!”
    女孩冲上去抱住他的腰际,他用力地挣开,然而热的水流过他的肩头,浸过了他的衣衫,男孩不再挣扎。
    6月12日。
    “我最喜欢木雨了。你知道吗?你就像雨水那么温柔......”
    “你是个傻瓜......”
    “谁傻啦!”
    “你啊!”
    “......”
    6月30日。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她的黑发。
    “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你爱我?”
    “......”
    “好啊!不说话就是默认喽。”
    男孩默然地走上前,把伞塞在她的小手里,扭头走了,留下沙沙地脚步声和越来越远的背影,在雨幕里瞧不见......
    伞掉在了地上,雨水在她的面颊上流淌,掺杂着咸味,哪里的啜泣声在雨声里回响。
    一年零两个月前,三三两两的学生偶尔说着简短的话,步履匆匆地行走着,天空上几朵黑云无声地翻滚。空气中有一点凉意。
    有两个人,准确说是一边一个,离得远远地,一前一后的走着,男孩的目光总是沉浸着忧郁,好像人间不过如此。女孩则散发着青春的阳光的光泽,不时地触摸着柳叶、夏草、黄花。好像两朵无干的云彩,一朵意味着雨前的沉闷,一朵意味着雨后的清晖。
    人还是总爱结伴,倘若有孤单的影子,不过意味着灵魂的暂时的缺欠。
    大约快要下雨,黑云越发翻滚的厉害,阵阵凉风不时的拂过。女孩提了提书包,快步地跑起来,忽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她四处看看,只有一个沉默的男孩。
    “喂,你,36号楼往哪儿走?”
    男孩不曾理会,只是西边的风打乱了他额前的黑发,于是那副抑郁症三级似的眼神也收敛了起来。
    女孩目露警觉,好像一只遇到陌生人的猫。她往后挪了两步。
    “喂,同学。”
    男孩好像在幻梦里醒来似的,抬起头看了一遭,才看见这个奇奇怪怪,好像一只流浪猫似的家伙。
    “啊?”
    “36号楼在哪儿?”
    “36号......”
    “36号楼。”
    “我在12号楼。”
    “我问36号楼在哪儿??”女孩的拳头握的咯咯的响。
    “哦,往前走,第二个弯左拐,门口有一棵梧桐的就是了。”
    女孩哼了一声,得意的走去了。身边的行人各自说着寥寥的话语,风吹得越来越大。
    第二天。
    “哈喽。”女孩向着一个背影追上去,拍了一下那个有些佝偻的肩膀。
    “你,你是......”
    “我靠,才一天没见。”
    “哦......”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有时女孩指指这个,指指那个,简直像个小孩子。
    几百米的路,真的奇怪,两人总是遇见,好像在空气中悬挂着一条弦,不知不觉地便会勾住互相靠近的人们。
    “喂,你看,木雨,那边的朝霞......”
    男孩扭头望向东面,几缕绛红色的云霞悄悄地挂在地平线上方,太阳在远处的房屋的遮盖下,看不到踪影。
    “是阿,很美。”
    “这是我第一次有人陪我看夕阳和朝霞。”
    “......”
    “以后你要常陪着我一起。”
    “我......”
    “你,你又傻了?”
    男孩被逗笑了,然而下一秒他站起身,不再理会有点惊诧的她,独自走向了远处。
    从那天,女孩再也没有遇见过他,有时在路上碰见,他会远远地跑开,无视她的叫喊。
    当她好不容易截住了他,也只有那么无情的话语!
    女孩在雨中流下了咸的泪水,没有接过男孩递来的伞,在雨中向男孩去的另一边跑去。
    男孩的目光在雨水中不再那样忧郁了,他一路低着头,回到了家里,浑身滴着水。吱吱呀呀的门板好像在向男孩吐诉它的痛苦,屋里有几个水洼。
    “又漏雨了啊!真是。”男孩笑着说。

  • 參賽主題:雨

    前言:《白日夢和雨》是正式的參賽文,《白日夢和雨Girl's Side》是附錄的外傳,可以當作參考。

    《白日梦和雨》

    甚么是白日梦?

    明明没有睡着。也许是在教室坐下来听课的时候、也许是在人满人患的火车上站着的时候、也许是坐在书桌前无所事事的时候。

    思绪会在空中飘浮、游离,最后意志脱离了现实,跑到幻想的世界之中。

    也许是因为无聊的日子实在太漫长了,我最近常常做白日梦。

    在白日梦的世界,一直都下着磅砣大雨。我在一艘船的甲板上,不知道行驶的目的地。因为雨水遮蔽了视线,远方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我不知道海岸的对面有甚么。

    梦中的场景,起初非常模糊,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每一次作梦,我都是在甲板上现身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衣物一瞬间就湿透了。又重又冰冷的衣服连在黏在身上,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随着次数增多,它渐渐变得越来越真实了。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被乌云遮蔽而变得黑压压的天空,雨水毫无间断地从天上散落,最后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雨水打在甲板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甲板因为海浪翻滚而摇晃不止。我转过身,因为船身的晃动失去了平衡,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好痛呀!」

    趴在地上的我发出悲鸣。与此同时,木板上绽放着水花,一个娇小的身影踏着轻快的脚步跑过来。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意识又回到现实世界中了。

    过了两天,下课之后我搭火车回家。正值下班时间,火车一如往常地挤满了人。我戴上了耳机,拉着头顶的手环,任由身体吊在手环上,这是一个适合作白日梦的姿势。

    轻快的日文歌曲流入耳中,肩膀慢慢放松,然后意识慢慢飘往远方的国度。

    那是一个永远都下着大雨,看不到边际的地方。这一次,我同样是在甲板上现身。

    我面对着船身的方向,那里有一间小房子。我看到窗户里面有一个人,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吗?

    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应该是女孩子吧!她对我微笑,之后一只手撑着一把伞,一只手捏着裙襬,光着脚ㄚ跑出来。

    「你没事吧!」

    她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没有事。」

    「总之先进来吧!」

    我跟着她来到船上的小房间。从摆设来看,这里应该是客厅。

    她是谁呢?为甚么会出现在我的白日梦里?疑问从心头浮现。

    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头修长的黑发,身穿着一件纯白的校服衬衫,百褶裙也许是因为修过的关系而显得特别短,从裙襬伸出来的双腿健康而纤细。

    「抱歉啊!放在那里的毛巾你随便用,我现在给你泡一杯热茶。」

    刚从下着大雨的甲板回来,还没有歇息过就马上开始招待我了。没想到会有这么懂事的少女,学校里的女同学根本不是这样的嘛!

    她掀开厨房的布帘,端着一杯饮料缓缓走出来,放到我的面前。这杯深红色的液体冒出一阵阵白烟,我将它送到嘴里。

    这是红茶,醇厚的香味在我的嘴里扩散。

    我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喝了一大口茶水之后,身体已经暖活下来。少女的脸上流露出担忧之情,用特别客气的语气对我说:

    「抱歉啊!没什么好招待你!」

    「没……没关系,谢谢妳让我进来。茶也很好喝。」

    我很少跟女孩子说话。刚刚她突然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因为紧张所以舌头打结了。

    「你不用那么紧张啦!」

    她哈哈地笑了起来。真是丢脸啊!正当我因为刚刚的丑态而后悔,少女从用毛巾擦起脚。

    也许是怕被雨水沾湿的关系,她从刚才就一直没有穿过鞋子。毛巾顺着脚裸往上擦,向上延伸至小腿的线条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嘟嘟嘟嘟­——

    火车到站的铃声响起了,把我带回现实中。下车之后,我一直回味着刚才的白日梦,即使是现在,那腿部的线条仍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现在是英文课,老师的英文一点都听不懂,就像是催眠曲一样,我一下子就分神了。

    当我再度睁开眼,眼前并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雨,是在半空中悬摇曳着的挂灯。我坐在软趴趴的沙发上,窗外的啪啪雨声仍然不绝于耳。

    我回到了那个邮轮的客厅里。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那名少女用把校服的外套铺在自己身上,安静地睡着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趁著名少女睡着的时候,我打算一探究竟。未免吵醒了她,我放轻了脚步以免发出声音。

    毕竟是小邮轮里的房间,空间其实不大。一扇门通往船长室,但是船长室并没有人,邮轮往未知的方向自动行驶着。

    一扇门通往室外,一扇是用布简单地遮住通往厨房的,还有一扇木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走过去,门上挂着粉红色的的熊玩偶的头,风格十分可爱。我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心跳因为对未知的探索而加速,同时内心有另一把声音制止了我。

    「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质问着自己。

    如果这名少女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话,这艘船就相当于她的家里了。我在陌生女孩子的家里,怎么能到处乱走呢?

    还有一扇门,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吧!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便发烫里起来。

    我回到沙发上。少女睡着的模样一脸幸福,口水还从嘴角流出来了。我打算拿纸巾帮她擦掉。突然间,我的耳旁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声音,眼前的事物转为一片黑暗。

    回过神来,老师怒发冲冠地看着我。她整张脸都涨红了,那恐怖的眼神让我以为见到鬼了。她手拿起板擦绕道后头,奋力拉弓之后扔过来。

    板擦划破长空,正面击中我的脸,扬起了大量的白色粉末。班上也因此而起哄了。

    之后肯定很麻烦吧。

    因为上课梦游的关系被骂了一顿,现在天空已经被火烧了一片,夕阳也即将落下了吧!

    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火车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更多人,所以我连手把都勾不到了。我像是汉堡包中间的肉片一样被夹在人群中间,就这样子昏睡了过去。

    张开眼的时候,窗外仍然下着连绵不绝的雨。我摊坐在沙发上,披了一件毛巾。这应该是少女给我的吧!

    我看向少女,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书。她似乎也发现了我,顿时展露起笑容。

    「需要吃点甚么吗?」

    「不需要了。」

    「那你就自便吧!厨房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当作自己家里就行了。」

    少女说完之后,把整个头埋进书里。过了片刻之后,我突然想起现在的状况是多么怪异,然后问她:

    「请问……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为甚么我会在这里呢?」

    少女听了我的话之后,视线转到我身上。她泛着水灵的大眼睛,思考片刻之后回答我:

    「不知道。」

    「不知道吗?」

    「没错,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少女将头发勾到耳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回答:

    「我记得我在马路上看到一个小孩。一辆车子正朝她的方向飞速奔驰,我冲过去救她,然后身体感到阵血肉被撕裂一样的疼痛。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妳一直都在这里吗?到底有多久了?」

    「我已经没有数了。」

    她垂下了双眼,好像有点失落,然后继续说:

    「虽然这个地方永无止境地下着雨,但还是有白天和黑夜。我以前一直数着自己来这里多少天了,直到一百多天的时候已经没有数过了。」

    「这样吗……」

    「没错,所以我等好长好长时间后,你突然出现,我真的很高兴。」

    她说完之后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笑靥非常好看。

    按照她的说法,她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被车子撞到了。当她醒过来,就一直在这个地方度过了极其漫长而孤独的时间。

    当我在脑海里整理好整件事情,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大概是差不多醒了吧。在临走之前,我抛下了这一句:

    「我叫明轩,妳叫甚么名字?」

    「子珊……」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子珊。

    在我白日梦里的少女,可爱的样子出现在我脑海里。

    挺拔的鼻子与脸颊的线条,如雪花般洁白的皮肤,一头秀丽的黑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

    子珊是谁?是幻觉还是真实呢?

    我不知道,但是这场白日梦甚至比现实还有真实感,海潮的气味、回响的雨声、温暖的房间、红茶的香气。

    如果是现实的话,我又该怎么做呢?

    正当我想着有的没有的事情时,我又来到船上了。

    「今天,我来介绍我的家吧!」

    子珊的嘴巴如同半月一般弯了起来,露出了皓白的牙齿,以兴奋的语气对我说:

    「虽然你已经来过几次了,今天我来带你参观我的家吧!」

    看来有客人来访,她真的很高兴。

    不知道她在这里度过多长的时光了。按照她的说法,她早就没有数过自己待在这里多久。

    难道,自己的下半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吗?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也会感到无比孤独。

    也不难想象,光是有客人来访就能让她这么兴奋了。

    「首先,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客厅。正如你所见,有两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一张桌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些柜子,里面放了杂物。」

    她手舞足蹈起来,一边用手指着家具向我一一介绍。

    「在那边吊在墙上的是书架,一开始就在那里了。」

    正当她说起书架,船突然猛烈地晃动一下,上面的书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

    书本从我头顶飞落,狠狠地砸在我头上。痛楚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扩散,见状她马上跑过来抚摸我的头。

    「谢谢,我没有事!」

    确认我没有受伤之后,她才安心地吐了一口气。不过被书角打中的话还是很疼的。

    「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里不怕受伤呢。」

    她一边捡起散落的书本,一边对我说:

    「之前也试过,我在厨房里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流血了,结果第二天就痊愈了。如果吃完东西、看完书,不收拾的话,第二天也会自动归位。」

    「那冰箱里吃的东西,也会自动填充吗?」

    「没错,正是如此。」

    子珊竖起食指,带着俏皮的笑容说道:

    「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会复原,所以在这里生活可方便了。」

    虽然她满脸笑容,我总觉得这句话带着一点自虐的意味。

    在这里生活很方便,完全不愁吃喝,也不担心不够钱。但却要永远对着四面墙,与世隔绝。

    她的肩膀轻微地抖动着,我看着她娇小的身体,下定决心要为她做些甚么。

    介绍完客厅之后,她带我到驾驶舱。

    「这里就是驾驶舱喔!怎么样,有种当上船长的感觉对吧!」

    「其实,你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吧!」

    「哈哈,这么说也没有错!」

    她哈哈大笑起来。驾驶舱可不只有船舵,还有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标示着未知的参数的黑色显示频。

    「你真的会操作这个吗?」

    「真失礼啊?你在怀疑我吗?」

    她皱起眉头,投来质问的眼神。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其实还真的不会。」

    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摆了摆手之后继续说:

    「就算我不操作,这艘破船也会自己行驶起来。」

    「如果航行的方向错了怎么办?」

    「根本不需要考虑方向呀!」

    她的眼神顿时黯淡起来,也许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不是一直都在这片无边无尽,下着永不止息的雨的的海域上,漫无目的地航行着吗!」

    沉重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我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她向我介绍最后一个地方。

    「这扇木门的后面,是我的房间,洗手间也在里面喔。可爱的女孩子的房间到底是怎么样呢?登登登——」

    她露出狡诘的笑容,旋即吐了吐舌头。

    「嘿嘿,才不让你看!」

    知道子珊的经历后又过了半个月。

    这几天来做白日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差不多一天两到三次。从白日梦中回到现实,总是头昏脑涨的。

    我们的对话总是围绕着,朋友、兴趣、影视作品等等,学业这类不愉快的话题没怎么提过。

    「你不觉得允行这么做真的逊爆了吗?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落荒而逃了喔!」

    偶尔会像这样说起自己以前的朋友。

    「打羽毛球的话,要像这样子,这样子,然后手臂往后啦,然后发出『咻!』一声这样打过去。不是这样啦!」

    有时会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以前打羽毛球的事情。

    「是吗?你没看过喔!你知道吗!那个《王牌律师》里面那个律师真得好笑耶!有一集在控告一个偶像的时候她跳了这样的舞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有一次,她在狭小的船舱里跳起奇怪的舞蹈。妳剧透光了我怎么看啊!

    在交流的过程,我发现她是个意外活泼的少女,兴奋起来还会挥舞着手脚。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的时间太寂寞,看到人的时候才会分外兴奋吧!另外,她看起来很乖巧,偶尔却会说出捉弄人的话,真让人伤脑筋啊!

    有一次,我问她:

    「在我之前,有其他人造来过这艘船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因为她的回答而暗自欢喜。我是唯一一个来访过她的世界,第一个拯救子珊于孤独的人。

    有的时候,我作白日梦来到她的面前,她却不和我说话低头看书。

    我没有打扰她,从冰箱倒了一杯冰绿茶喝。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口问:

    「妳在看甚么书?」

    「《银河铁道之夜》。」

    「有趣吗?」

    「很有趣。」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之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静谧的时光在我们之间缓缓流过,虽然没有谈话,但我觉得很安心。

    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刚刚白日梦的期间,我劈头就问她。也许是一时间听不懂我说甚么,她歪着头问我:

    「帮甚么忙?」

    「就是关于雨的世界的事情。」

    啪哒啪哒的雨声在四周回响着,偶尔夹带着烈风呼啸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

    「我想帮妳在现实中找找线索,看看有没有让妳回到现实的方法。」

    也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才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孤独。在永无止境的大雨之中航行,连目的都不知道。

    子珊的内心,一定在渴望着解放的一天吧。

    如果她是在现实中遇到车祸的话,我应该能从现实世界中找到甚么线索,帮到她吧。

    虽然也不能排除最坏的情况,就是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其实你不用帮我帮到这个地步啦!你偶尔来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行,我觉得我应该做些甚么。」

    我咬牙切齿地对她说。

    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起来,一转眼间,我回到我的房间。我坐在计算机前,屏幕上开启了大量的分页。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与子珊相关的新闻。

    听到子珊的经历之后,我打算帮她。

    在这几天,我问了她很多关于她以前的经历。我得知子珊的学校是圣彼特女子学校。

    我在网络上找子珊的名字,开了十几个分页,却还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在她就读的学校官网上尝试找她的名字。

    我点进学生班级的页面,在班级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

    之后我用新闻寻找引擎。

    看到那一则新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巨石砸中,泪水盈满了眼眶。

    「女高中生为了救小孩惨遭车撞,现在重伤」

    新闻附上了车祸现场的照片,虽然看不到子珊,但是从地上的血迹可以重现当时的状况,她当时的痛苦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地缠上身。

    新闻上提及她重伤,被送往了玛丽亚医院。

    不过这也好,至少知道子珊应该还在人世。

    看完这则新闻之后,我将超链接存了起来。

    在一个风高云淡的假日,我来到玛丽亚医院。

    服务台的姐姐告诉我不能透露病人的讯息,所以我自己翻遍了整家医院。在医院里东奔西跑,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探病时间。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做在医院的长椅上。心脏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狂跳,意识渐渐堕入那永远下着雨的世界。

    「怎么啦!怎么像做长跑大会结束之后累得要死的跑手一样喘着气。」

    她问我的同时端来一杯水。我把水一饮而尽,之后回答:

    「我刚刚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嘛?」

    「找妳。」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找到。」

    如果找到的话,就不会那么狼狈了。明明跑遍了整家医院都找不到,也许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你没有想过,我可能换医院了吗?甚至死了?」

    「我相信,妳一定还活着的。」

    我咬紧了下唇。我认为子珊不能这么悲观,一定还有希望的。

    「不过,你这么为我着想,真的谢谢你。」

    子珊露出悲伤的眼神,那个眼神让我的心脏彷佛被人捏紧一般地绞痛起来。

    明明想帮子珊做些甚么,找找有没有让她从这个世界中解放的方法,结果却徒劳无功。

    其实我也不清楚子珊真正需要的是甚么,说不定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子珊却好像看穿了我的内心,用温柔地说: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很喜欢这艘船。」

    「子珊……」

    「因为,我渐渐开始喜欢下雨了。」

    不知道为何,她露出的笑容让人无比悲伤。

    她从书架掏出一本书,那是她之前一直在看的《银河铁道之夜》。

    「对了,你有看过这本书吗?」

    「银河铁道之夜吗?没看过。」

    「我很喜欢这本书喔!」

    「妳好像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对呀!」

    她的眼神突然闪过一道光,好像想到了甚么。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说书吗?但是我每次都很快就会走啊!」

    白日梦的时间,有时二到三分钟,最长的也只有五到十分钟。绝对说不完一本书的。

    「没问题的,我就每次都告诉妳一小段吧!就像《一千零一夜》那样。」

    《一千零一夜》吗?子珊的书架上也有这本书。这本书的内容是即将被国王杀死的妻子每晚都为他讲一篇故事。因为国王很期待故事的后续,所以没有杀死妻子。

    「说不定也是个好主意。」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喔!」

    「甚么事情?」

    「你在现实当中,不要管我怎么样了。我在现实中,对你来说只是个生死不明的陌生人,不值得你浪费那种时间。」

    她对我伸出了小指头。

    虽然极不情愿,我还是勾住了他的小指。

    「说谎的人要变成蝎子永远被火焰烧灼。」

    「这奇怪的比喻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

    我看着她嘟起嘴的表情离开了。这个表情非常可爱。

    与此同时。窗外的雨势也开始变小了,从原本啪哒啪哒的声音变成淅淅沥沥。

    之后,子珊持续告诉我《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在说故事的同时,窗外的雨也变得越来越小,最近还出现过太阳雨。现在已经是毛毛细雨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是好朋友,他们乘上了通往宇宙了列车。

    在旅程中,他们看到许多新奇的事物,遇到许多人。

    熠熠生辉的三角标、挖掘化石的大学者、捕鸟人、巨大的十字架…­…

    今天说到天鹰座停车场。

    「这一带是天鹅区的尽头。那就是著名的阿尔卑列监测站…­…」

    子珊对着书本朗诵起来,同时加入了一扬顿挫。

    说不定子珊很有教小孩的天分,声音非常好听,朗诵故事很快就让我投入到故事里去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遇上了一个青年、十二岁的姐姐还有六岁的弟弟。

    姐姐对弟弟说起了「天蝎火光」的事情。

    一只被即将被淹死的天蝎想起了过往自己犯下的罪恶,祈祷,希望能燃烧自己的身体,照亮黑暗。

    「不觉得这只天蝎很惨吗?」

    子珊朗诵完之后,我告诉她我的感想。

    「但是她奉献了自身,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呀!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带给别人光明。」

    她流露出坚毅的眼神,在临别之前对我说。

    「就像那只小天蝎,只要能为大家寻求真正的幸福。就是身经千锤百炼,我也不在乎。」

    10

    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已经来到尾声了。

    我一直期待着故事的终结,同时害怕着。

    白日梦里的雨越下越小了,这是意味着甚么呢?我不敢想象。

    一如既往挤满了人的车厢里,我站在人群中间,任由思想驰程。

    张开眼睛,看到的不是那狭小而温暖的客厅。

    我在甲板上,那彷佛永远都下不完的雨已经停了,从未间断的雨声也替换成海浪的声音。

    我趴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抚。朝远方眺望,广阔的蓝天与海洋在远方连成一线,清澈的海面波光粼粼。

    我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马上对出现在我后面的人说。

    「真是个好天气呢?」

    「是啊!」

    子珊站在我身旁,两手抓住了栏杆。海风撩起了她长长的黑发。

    「差不多该对我说了吧!」

    「说甚么?」

    她装傻。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

    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眺望着海平线说:

    「不要,我不说了。」

    「为甚么?」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太悲伤了,我们就把乔班尼梦醒当做结尾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理闷闷的特别难受。

    「如果乔班尼和他的朋友可以在一起就好了!」

    「没办法了,乔班尼的车票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去柯贝内拉那里的。」

    因为海风吹抚的关系,头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她就邀请我到船舱里了。

    「请你喝杯茶吧!」

    她说完之后把红茶端出来,如同第一次喝这杯茶的情景一样,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

    「真怀念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外面还下着滂沱大雨。妳也是端着热红茶给我。」

    「我对自己冲的茶,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拿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水像宝石一样透彻。放到唇边轻呷一口,香气盈满了口腔,醇厚的风味随后卷袭而来。

    最后咕噜咕噜地流过喉咙。那份温暖还残留在身体里,几乎让人忘了这是白日梦。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泪水在眼中打转。

    突然之间,周围的一切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渐次化作光点消逝在半空中。最后,白光将整个空间连同子珊一起吞噬。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这个白日梦了。

    11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片云朵,在晴朗的天气,或着下雨的天气,我偶尔会想起自己以前的妄想。

    是一年前,我曾经很频繁地做白日梦。

    所谓的白日梦,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意识抽离了现实进入了幻想的世界。

    在我的妄想中,有一个女孩,她在雨下个不停的海域进行着漫无目的的航行。

    那个女孩非常漂亮,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

    我抬起头,天空深邃得好像看不见底。倏地,雨滴从天而降,数滴打在了我的鼻头上,漫天的雨水紧接而来。

    「糟糕了!」

    我在街上大喊,我根本没有带伞嘛!

    我把书包放在头顶充当雨伞,一溜箭地跑到一个就近的一个巴士站避雨。

    巴士站一个设计简单的上盖,在那里只有我和一个少女。

    她将黑发拢在后头,绑起了一条长长的马尾辫。有着精细的五官和修长的睫毛。

    「请问,怎么了吗?」

    也许是查觉到我侧眼偷瞄着她,她突然问我。看向我的时候,双眼骨碌碌地转了转。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我就确定了。

    「抱歉,我觉得妳很像我的朋友?」

    「是吗?你的朋友是甚么样的人?」

    「是白日梦中认识的女孩子。我作了一场梦,那里永远下着雨。」

    「永远下着雨的国度吗?听起来很浪漫。」

    她饶有兴致地笑着,接着说:

    「因为,我很喜欢雨。」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雷光紧随之后。雨下得越来越大,它的声音彷佛要将城市吞噬。

    不知不觉间,雨雾遮蔽了一切,远处的楼群也变得模糊起来。

    少女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指,让我下意识扭过头。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四目相交了。

    「还记得天蝎火光吗?」

    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8276字)

    《白日梦和雨Girl's Side》

    那一天是星期六,但是学校有活动,我得如常上学。

    走到公园旁边的那条马路时,一个小男孩追着足球跑出马路。剎车的尖啸声倏地传来,一辆黄色的跑车正在高速飞驰。

    双脚反应比思考还快,我还没有迟疑过就飞身出去。

    手臂和腹部受到重击,发出喀擦的声音之后,我的身体飞了起来。肋骨估计断了几条,骨头粉碎的声音让我心寒。

    我重重地落在地上,手臂被扭成不自然的形状。尖叫声从四周传来,剧烈的疼痛淹没了理智。眼前都事物越发模糊,体温迅速从身体流走。

    「好痛!」

    我在心里吶喊着,但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好像有人在呼唤着我,但是我实在是累了。

    当我再度醒来,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天的雨水从天空降下,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我躺在木质的地板上,地面在摇晃。

    我赶紧坐了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手和脚都建在,甚至连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但是衣服沾湿后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我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在海的中央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因为大雨的关系,我看不清楚海的对岸。

    这艘船,只有半个篮球场的空间,边缘用栏杆围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船舱的部分却空无一物。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央非常突兀地竖立着一扇木门。

    我走向那扇门。

    转动门把,把门打开之后——

    门的对面是无比清澄的天空。往下俯视的话,可以看到白色如同棉花糖一样的浮岛。

    水在地面汇聚,在门底流溢出去。我一边听着水流声,一边任由雨水、从门的另一面传来的风打在自己的脸上,一边思考。

    我终于明白了,门的对岸是天空。

    我把手伸向门外,在那一瞬间——

    喀擦——

    手臂传来剧痛。

    我的手越过门的一瞬间,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拉扯着,在我的面前扭转,碎裂。

    我跌在地上,发出嘶声裂肺的嘶喊。血液从断面喷涌而出。

    这是梦吗?还是死后的世界?

    意识渐渐飘远。

    我称它为雨的世界。

    我是雨的世界的女王。

    自从车祸以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在一艘船面上除了一扇奇怪的门之外,空无一物的船上,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雨从未止息,好在习惯之后,就算身体沾湿了也不觉得冷了。但是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来是让人无比难受。

    虽然一直下着雨,这个地方有着明显的白天和晚上之分。在早期,我还会数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天,不知不觉,我已经不会这么做了。

    在雨的世界,我不会死亡,不需要进食,不需要排泄,就算手脚断了,只要睡一觉就会复原。我只是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待着而已。

    如果像鲁宾逊一样流落荒岛,在饿死、冷死与被野兽吃掉的危机面前,我说不定还会为了生存而忙不开交,但是在最长才二十多米船上,实在是太无所事事了。

    人过度无聊的时候,总会设法找些乐子。在船上度过的日子,渐渐发现自己掌握了一些常人不能掌握的技能。

    最初,我发现自己能凭空变出一把雨伞。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凭空制造一些物品,只是每次都伴随着浓浓的倦意。

    一开始是一把小雨伞和雨衣,有了它们,我就可以避免变成落汤鸡了。后来是一个小小的凉亭。随着时间过去,我的能力越来越强。

    在雨的世界里,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因为太无聊了,我得找些事情做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能力越来越强,最近已经能将整艘船幻化为一艘标致的游艇,厨房、客厅、食物一应俱全。

    但是把这里变成游艇的话,我一瞬间就会耗光所有精力。撑不到十分钟就会打回原形了。

    最近,我也渐渐掌握了那扇神秘的门的用法。

    打开门之后,可以看到疑似于现实的世界。运用一点想象力,还可以拉近拉远。

    但是如果拉近看街道的景色,也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持续看个一两分钟就会彻底昏睡过去了。

    因此,我将那扇门给封印了。

    雨势从来,从来都没有变小过。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从天空毫不留情地降下。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第一次见到人。

    一开始,只是在甲板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瞬间就从中央开始碎裂,化作光点消失在雨中。

    后来,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为了迎接他,我每次都会努力动用自己的能力,把船变成一艘豪华的游艇。

    有一次,我终于邀请他到我的船舱里。

    他是一个男孩。长了一头清爽的短发,纤细的身形,给人斯文的印象。

    他喝下我冲的红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发现自己的脸庞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

    他告诉我,他做了一场白日梦,醒来就在这里了。后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大概还呆坐在甲板的中央,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他驻足的时间,每次都不到五分钟。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当他化作光点消失在半空中,我的力量也差不多用完了。

    明明已经掌握了让身体部会被淋湿的方法,但是失去力量的话还是会变成落汤鸡。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喷洒在身上,雨滴瞬间夺去身体的温度,湿透的头发变得无比散乱,并遮住了眼前。

    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雨水是冰冷的。

    女孩子只需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如果被他看到我这么狼狈,我说不定会被讨厌吧!

    我嘿嘿地笑起来。眼前流过一丝温热,但我已经分不清雨水和泪水了。

    我运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个小凉亭,然后在自己面前做出了一面全身镜。

    我依次穿上了白色的洋裙、黄色的礼服、衬衫和热裤……

    那个男生的名字叫明轩,我不知道那个他喜欢甚么服饰。

    总之,先从正常的穿搭开始吧!

    其实,他对我穿甚么根本就毫不在意,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对我提起穿搭的话题,不会称赞我「今天穿得漂亮」。我之后才发现这件事。

    男孩子都是这样,迟钝、愚蠢!但是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段时间内,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他的出现,为独自生活在雨的世界的我添了不少乐趣。

    有一天,明轩露出慌张的模样,对我说: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从那扇通往现世的门得知,我还活着。现在转到其他医院,昏迷不醒。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明轩气喘呼呼,告诉我他尝试找我,但是失败了。

    其实,我明白的。我只是一个在濒死边缘中挣扎,被困在雨的世界的人,而明轩是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他的人生还有着很长的路要走。

    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书——《银河铁道之夜》。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注定要分别的,因为他们手持不同的车票。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我向他提议。

    我不知道我们的缘分有多少,我们在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萍水相逢。虽然不一定能继续陪着对方,但我希望自己能带给他甚么,在他心目中留下甚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化作小天蝎,燃烧自己的身体,为了真正的幸福而发光。

    对明轩说《银河铁道之夜》的同时,我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一开始只能凭空变出雨伞之类的小物品,不知不觉间甚至能影响天气了。

    这一天,我的能力进化至极致。我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天空,强行把乌云驱散。

    他问起我《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和明轩一起眺望着海的尽头,海风吹抚脸庞非常舒服。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这是我最后对他说的话。

    世界的人口,以前是60忆,现在已经上升到75忆。人与人的相遇是75忆分之一,宛如奇迹一般的概率。

    虽然明知道我们再度相遇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我还是说出了这一句话。这是我最后的挣扎。

    如果能够再次相遇呢?你会记得我吗?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在夜空中燃烧的天蝎。

    雨停了,明媚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大海前所未有地平静。

    明轩离开了。前一刻还是一艘豪华游艇,现在船舱的部分空无一物,一扇木门毫不相衬的伫立在正中央。

    我下定了决心。

    如果是现在,应该可以吧!

    我用手指穿过门的界线,一股强大的压力拉扯着我的手指。但是我也掌握了与之抗衡的力量。

    我把手缩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喊「一、二、三」抓紧时机的小孩,我朝着门口纵身一跃。

    睁开双眼,强烈的光芒刺进了双眼,让我不由得紧闭上。

    我再一次慢慢张开眼睛。白色的格子出现在眼前,我躺在软绵绵的物体上,身体被一块布包覆着,骨瘦如柴的手臂上用插上了数条管子,用胶带把顶端的针头固定住。

    我想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眶中堆满了温热的液体,我眨了眨眼,试着将他排出体外,却发现他毫不止息地涌出来。

    简直就像是,雨的世界里的雨水。

    我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晒干的棉被的味道,还有自身浓烈的体味。

    毫无疑问,这是——

    真实的世界。

  • (一)
    "哥,在哪?"
    "图书馆,五楼。"
    "有多余的伞吗,下雨了,我们回不去。"
    "几个人。"
    "两个。"
    "在哪呢,这就给你送。"
    "孵化大厦。"
    挂了电话,我借了伞就急奔着下楼了。

    "哪呢?"我又打了个电话确认她的具体位置,"奥,看见了。"
    我挂断了电话朝她们走过去。
    "怎么这么冒失,下雨不拿伞的吗?"
    "刚才来的时候没下。"她跟我解释,有点委屈。
    她说自己在这呆了一个小时了,以为雨会停,打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却没人接电话,所以想到了我。
    "林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转身对旁边的人说。
    "以后这种事,第一个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
    "好,以后这种事你也可以找我。"她看起来开心的要命。
    "你不说,我也会的。"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可没这么冒失!
    (二)
    这个叫我哥的女孩子,是比我小一级的陕西妹子。她一般不化妆,因为她不会。她只是把口红简单的涂在嘴唇上,不修眉毛,不画眼线,不打粉底。说实话,她不化妆清纯的样子很讨人喜欢。我最喜欢素颜了。
    我们初识是在学校的东操场,那是个周末的晚上,我正放着歌沿着操场边散步,从操场里跑出来一位女生拦住了我,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怔了一下,她随即朝操场里的一个人堆指了一下,解释说她们是在玩大冒险,让我帮帮忙。当然,我很乐于助人,特别是漂亮女孩子。回到宿舍后,我同意了她的好友请求。
    "不好意思啊。"她先跟我说。
    "没事,我还以为是让我扫码呢。"
    "哈哈。"接着一个笑脸表情。
    一阵沉默。
    "你叫什么,我好弄备注。我打个样,我叫林韬。"
    "给我备注娟,就好。"

    在这以后就没再聊过,这个聊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就被搁置了起来。直到一个月后,我们被安排进行学校服务课程,就是打扫宿舍区的卫生。因为基本每天都能看见她,我就主动联系了她。
    "我这周打扫环卫,基本每天都能看见你。"
    "大哥,你在哪打扫卫生?"
    "37到43号楼的西边街道。"
    "那,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满大街的美女。"
    就这样我们打开了彼此的话匣子。

    (三)
    之后我们聊的很尽兴,聊着有的无的,也聊的很开。因为她比我小一届,欣欣然的接受叫我哥。一个周末,我主动邀请她一起去逛街,顺便吃个午饭,她爽快地答应了。逛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我们就坐在奶茶店的二楼了,我们从身边的人和事谈起,时不时看看窗外的人来人往,谈着谈着谈到了仓央嘉措和纳兰容若,继而说的是林徽因和张爱玲的爱情故事。我们发现彼此有着共同的喜好,相见恨晚。
    "以后有什么烦心事,来找我说,奶茶我请。"
    "好嘞。"趁着谈话的热情还未退散,她爽快回应。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饭时间,我们去吃了大碗馄饨,她加了一大勺的醋,还嫌不够,我坐在对面都闻见了酸味,我从这知道了陕西女人吃醋厉害的很。

    之后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能够大方的开着彼此的玩笑,开着开着,真话都被认成了玩笑话,再没人相信。
    "我喜欢你唉。"
    "哥,我也是。"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口说到:"哥,你就爱开玩笑。"
    我也没再说什么。

    (四)
    熟络了一年有余,她邀我一起去KTV,包夜。同行的还有她两个同学,我认识其中一位,唱歌特别好听。她们本来打算唱完歌,坐着最早的班车,一起去她同学的老家玩,唱着唱着歌,不知怎的发生了口角,计划告吹了。四个人分了两拨坐着,房间还在放着歌,各自生着气。她打算小憩一会儿,枕着我的腿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发起邪性来,大晚上闹着要洗头。
    "不要怪她,小孩子心性。"我想尽我自己的努力疏解一下。
    "她说不去就不去,我妈还准备着饭等着呢。"看来她同学还在气头上。
    就这样我一夜未睡。天亮了,房间快到时间的时候,我很带眼力价的走了出去,留她们三个在里面争论,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或是不对,我只知道争论的结果是我带着她一起回了学校。
    "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跟她说。
    "她们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
    "别想了,睡一觉就好了。"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当然站在你这一边。别忘了,我还喜欢你嘞。"
    "别闹。"
    "我说的是真的。"
    她看了我一眼,看着她的眼神,我看出了她的迟疑。
    "我一直都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老是不信,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她看起来很囧,半信半疑,但还是果断的推开我,挥了挥手走进了宿舍楼。

    (五)
    "哥,我谈对象了。"她冷不丁的跟我这么说,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上次和我们一起赶集那个,是我老乡,追我好久了。"
    我不知说什么好,和她东扯西扯,强装镇定。
    大约距此过了半个月,她又忽然找我。
    "哥,我感觉和他不合适。"
    "怎么了?"
    "就是不合适,可他对我特别好。"她很愧疚,她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没有作出对等的回应。
    一阵安慰劝解后,为她出谋划策。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不知怎么的说出了这句话,显然我不是劝和的,我是劝离的。
    三天后,她跟我说她单身了。我感觉自己得逞了的罪恶感一时侵袭了我的身体。我感觉我又有了希望,尽管这种希望让我感觉自己很卑劣。

    (六)
    "你怎么又单身了?"我明知故问。分手了几个,其中就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都不合适。"她思忖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还不也是单身?"
    "我还不是等你呢?"
    "咦!"
    "要是以后你还单身,咱两就凑合过呗。"
    "行啊。"显然,她把这当作了新的玩笑。
    后来,经过我不懈的努力以及自己的死缠烂打,她终于同意和我换上情侣头像,这是我阶段性的小小胜利,革命事业即将迎来春天。尽管期间她又和好一个,我和她的情侣头像也是换上又被换下。同样,这一次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哥,还是你好。"
    "就说跟我凑合过吧。"
    "让我冷静冷静。"
    随即她给我发过来情侣头像的图片,我们挑了一个换上了。
    我们谁都没有说在一起还是怎样,感情和关系都极其微妙。就这样维持了一个月,糟心事又来了,而且是灾难性的。

    (七)
    "我们不要情侣头像了吧。"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换,我先换了。"
    "出什么事啦?"
    "我想找女朋友了。"
    一阵沉默后,我换下了情侣头像。
    我以为这样稍微刺激她一下,她会答应和我在一起。没想到她的想法严重偏离了我得设想,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一会儿,她删掉了我的好友。
    后来的事我是听她的同学说的。她之前和她好朋友发生了摩擦,又恰巧我和她的这个好朋友走的很近,加上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以为我和她的朋友在一起了,她吃醋了,还发了大脾气。她在自己的个人空间里大骂,"敢抢我男人!我和你没完!"加上一些不堪的词汇。我才知道她早已把我当成了她的人,只是在合适的时间我们都没开口。
    等她平静了三天,我重新加她好友,想要解释清楚,她也很想听听我有什么话好说。
    听我说完,她感到自己当时确实很冲动,心中有了一丝愧疚。
    "那,还能和你聊天吗?"她试探性的问询。
    "聊不聊在你。"我没有顺着台阶下,理在我这。我还耿耿于怀她对我的不信任,不仅仅是她对我的爱和一时的冲动可以解释的了的。所以,理所当然的,这句话也成了我和她的最后一句话。

    (八)
    几天后,我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见了她,她抹着深深的口红,画着眼线,扎着利索的马尾辫,穿着碎花短裙的露背装,披着一件薄纱外套,旁边是她的心上人。原来她化妆技术这么好,这是我从来不知道的。我没有勇气和她打招呼,我试图躲避着她的目光,像路人一样的擦肩而过。万幸,她没看见我,不然我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我们从路人,变成最熟悉的人,现在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原来人生不过是一场轮回。

    (九)
    窗外下着雨,哗啦哗啦的只是落,下的越来越紧。
    是的,我们分道扬镳了,故事的结局是我们没有在一起。数天后,我发现她删了我好友,那天天气晴朗得很,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争吵,也没有雨。我内心很平静,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依然清晰的记得起因不过是场误会,而我却执拗于她对我的不信任。倘若我抱紧她说要在一起,也许就不会错过我们,更不会错过我们在一起的整个夏天了。
    早该有一场雨,让我们在这聒噪的生活中冷静一下,我们都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我们在不现实的幻影中追逐,抓着一把泡沫不放手。我们之间的感情脆弱短暂的比泡沫挥发的还快。这雨来得正是时候。

    (十)
    "娟,在哪?"
    "怎么了?"
    "能给我送一把伞吗?"
    雨过天晴的舒心感觉,如曲径通幽后的豁然开朗般,让我有机会喘了口气。

    THE END

  • 故事很简单,逃出绝境,便是落入绝境。

  • 特米亚城的中心是这个国家首屈一指的贸易市场——天平市场,几乎整个大陆上出产的东西在这里都能用森特币买到。
    每天的凌晨开始,繁忙的商人们就开始了一整天的劳碌。他们从不会穿着行动不便的纨绔衣裳,而是和那些在宫殿旁边徘徊着的脚夫一样,穿着干练的短衣裳,摆弄着一车又一车的货物。在这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别人更高贵,也没有谁比别人更低贱,正如市场的名字一样,人人都是平等的。即便是在宫殿里发愁的亚特兰国王来到这里,也不会享受到任何的优待。
    虽然天平市场的贸易活动一天比一天更加繁荣,但有一朵漆黑的乌云一直笼罩在亚特兰国王的心头上。在距离特米亚城数百公里以外的赫西郡,有一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远古巨龙正在肆虐。为了解决这头几十米高的庞然大物,亚特兰国王已经派出了近十万的军队,可迄今为止却仍未伤及巨龙分毫。反而这些年轻将士的性命,全成为了巨龙的果腹之物。
    大殿之上,亚特兰国王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股打死的绳结。他凝重地望着白玉台阶下的十几位大臣,严肃地问道:“诸位爱卿,第三次屠龙远征也失败了。你们还有人愿意站出来担当屠龙将军的重任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抬头应答。一时间,偌大的宫殿中竟像墓地一般寂静。
    眼见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家伙们,到了这个需要用人的节骨眼上,不仅无人愿意主动请缨出战,就连举荐贤能的都没站出来一个。国王不禁怒从心生,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翡翠桌面上,把大臣们刚递上来的报告和文件拍落了一地。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平时朕给你们吃好喝好,可你们呢?一个两个建了庄园,娶了几个小妾之后,在朕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愿意站出来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陛下息怒。”终于,在这里年纪最小、爵位最低的农业大臣吉恩斯站了出来。
    这时,其他大臣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开始为吉恩斯默默祈祷。
    “吉恩斯卿,难道你是想主动申请带领军队出战吗?”亚特兰国王瞥了一眼吉恩斯瘦弱的身材,不屑地说道。
    “陛下说笑了,臣自幼体弱,能活到现在都已经是得到了生命女神的眷顾。若是要臣带兵远征,恐怕也白费了生命女神的一片心意啊!”
    “那卿可有什么计谋?”
    “计谋说不上,只是臣最近在市井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个身怀异能的神秘人士在四处打听军队的情况。”
    “那又如何?”
    “如果只是普通地打听一下也就罢了,可是那人却似乎只对巨龙的战况有兴趣。他手里握着一杆紫英长枪,身上穿着紫英铠甲。甚至有从赫西郡逃难到这里的人说,他的身边有一只刚出生的幼龙伴随左右。”
    “幼龙?!莫非他就是传说中可以驯服巨龙一族的龙骑士吗?!”大臣们听到这个消息,突然都变得兴奋起来,仿佛看见了全能之神派来的救世之星一般。
    亚特兰国王的脸色也变得缓和了许多,眉头间的绳结慢慢解开了。
    “那么吉恩斯卿,你有办法把他找过来吗?”
    忽然,从阴影中窜出一个紫黑色的人。他身型修长,像是森林中的长耳精灵。结实的紫黑色铠甲紧紧地包裹着他完美的身躯,可看起来却并不会有累赘之感。而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手里捏着的那杆长枪。长枪与铠甲颜色相近,枪尖的部分形状复杂,与其说是枪,倒不如说像是一颗巨龙的头颅。
    “不用找了,我早就到了。”
    “快,保护国王陛下!”侍卫长迅速反应过来,掏出一柄大剑,并呼唤宫殿外的守卫进来。
    ”龙骑士“微微一笑,一个闪身便绕到了侍卫长的身后。
    “太慢了。”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侍卫长便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愧是传说中的龙骑士,果然好身手!”吉恩斯情不自禁地为龙骑士的表演拍起了掌。

    HALO对话于7周前
  • 《枯妄之痕》外传第二篇:雅尔温娜的幻象

    “你有听过秒针走动的声音吗?”心理医生阿忒斯问她。

    她思索片刻,疑惑道:“秒针?”

    “是的,不知你有否注意到这面来自多个世纪以前的石英钟。”阿忒斯说着指向他右手边。

    在那座摆满了纸质书籍的木柜旁边的墙面上,一面白色的圆形石英钟就挂在那里。

    她坐正了些,右手轻抚着左臂弯沉吟道:“抱歉,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东西......”

    阿忒斯微微撇头笑了笑,说道:“先让我来为你解释一下如何用它看时间,可以吗?”

    她轻轻点头,目光四处乱窜,显得有些不安。

    阿忒斯用食指敲击了两下榆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这桌面上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起身走到石英钟旁,指着钟盘里最短的那一根说道:“这是时针,每一小时,它转动一大格。”

    接着指向第二短的那根针说道:“这是分针,每一分钟,它转动一小格。”

    最后他指着最长的那根转个不停的针说道:“这是秒针,每一秒钟,它转动一小格。”

    “你能看懂,现在是几点钟吗?”阿忒斯侧着头望向她。

    她拾起眉前的发梢挽到耳后,思索了一会儿,说道:“11点59分?”

    阿忒斯扬了扬眉头,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他留下“你一个人仔细听听”这句话后,便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只剩她一人了,紧张的心情便放松了不少,她开始仔细观察起这间屋子来:

    微弱的暖白色灯光从屋顶四边的埋灯槽中散发出来,右侧不远处是整面黑色落地帘,将所有阳光都隔绝在了外面,而她坐在一张宽大的榆木桌前,榆木桌上空无一物,榆木桌后是阿忒斯刚刚坐过的椅子。

    她的左后侧是门的位置,这让她感觉坐立不安,似乎那门随时会打开一条缝,缝后面会有一只在偷窥着她的眼睛似的。而在左前角即是放满纸质书籍的书架和它右侧墙面上的石英钟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忍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很快她听见了那“嗒,嗒,嗒,嗒,嗒......”的声音,这声音节奏平整有序,它似乎在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响亮......

    是秒针走动的声音,她想到。

    她想起了小时候家中的一台手摇式音乐盒,转动发条时,它会发出连续的“嗒嗒嗒嗒嗒嗒嗒......”的声音,当你转的很慢时,它的声音就和现在听到的秒针走动声很像了。

    那台音乐盒后来毁在她的弟弟手中,她犹记得,他抓着摇柄转啊转啊转啊一直转,她能看见他转的越来越费力了,但他还是不停地转,紧接着,随着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那台音乐盒便从此再也无法响起。

    音乐盒是她的祖母送给她的,祖母死于电梯故障,音乐盒是她唯一对祖母的思念和回忆。

    她的弟弟被她痛打了一顿。那一年她16岁,她弟弟11岁,闪电风暴在全球多处肆虐,他的爸爸在战争中死了,她的妈妈每天都去医院上班......

    “笃笃”,是敲门的声音。

    门打开了,阿忒斯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来到榆木桌后坐下。

    “怎么样?你听见了吗?”他问她。

    她点了点头。

    阿忒斯撇了撇嘴问道:“那么,现在是几点呢?”

    “11点59分。”她答道。

    “嗯,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再过来。”阿忒斯起身走到落地帘前,背对着她说道。

    第二天上午,她又来了,又坐在那支椅子上,和昨天同样的姿势,似乎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你有听过秒针走动的声音吗?雅尔温娜。”坐在榆木桌后的阿忒斯摸着下巴问她。

    她点了点头,微笑道:“是的,昨天刚刚听过。”

    “告诉我,现在是几点。”阿忒斯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榆木桌面,他的双手平稳地放在桌沿上。

    “11点59分。”她答道。

    “很好,我问你,钟是真的吗?”阿忒斯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雅儿温娜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答道:“是真的。”

    阿忒斯从左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着的纸片递给她,说道:“回去的路上看。”

    她拿着纸片走出了这座建立在郊区枫林中的府邸。

    正值爽秋,在这枫阴斑驳的林间石道上,遍地、漫天、满眼都是落叶,她从飞舞的枫叶中穿过,叶子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肩上。

    纸片被她撕成两半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她头也不回地顺着这条石道远去了。

  • 我现在只有痛,无声的痛、无助的痛、思念的痛——木凡

    这个世界,我对任何人,骨子里都是冷淡的,唯独对着母亲,我的心才变的很温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而我的软肋,便是我的母亲。母亲也是这个世界唯一让我最牵挂、最放不下、最心疼的女人。她养了我二十年,疼了我二十年,这二十年已经燃烧了她所有的青春。

    我的妈妈,年轻时是个级其美丽的女子,小时候就听我爸爸说,妈妈曾经是海角一村中最美的女孩,当时很多年青人都追她,但是她丝毫不动心,却喜欢上我爸爸憨厚又老实的性格,因此,她才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嫁给了我的父亲。母亲的美,可以说媲美九十年代红级一时的那些电影明星,她的身材高而窈窕,圆圆的眼睛炯炯有神,嘴唇丰满带有天然的色彩,眉毛不粗不淡,恰到好处,即使岁月在她脸上狠狠地刮了一刀又一刀,也丝毫不影响她精致的五官。

    一直以来,能令我感到很骄傲和炫耀的一件事,就是我爸能够遇见我妈,而且能娶到她这么好的妻子,我妈能够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我爸这么老实的丈夫,在生活中,偶尔来一次吵架、斗嘴,却始终不离不弃,风雨同舟几十年。

    可有一点遗憾的是,母亲的美丽、智慧以及温柔我都没继承到半点。她温柔,我脾气却很犟;她贤惠,我却很调皮;她会做一桌子好菜,我却只会吃;她做事很冷静,我却很冲动;她很低调,我却喜欢装逼;她不爱出风头,我却爱吹牛;

    幸庆的是,有一点我和母亲尽相同,那就是做人做事都有底线和有原则,做事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从不遮遮掩掩。

    妈妈不仅仅是人美,内心更美。
    给亲友邻居帮忙,她从来都是冲到最面前的。别人要是问她借钱,即使自己也没多少钱,她也会二话不说拿出仅存的私房钱借出去。母亲的钱借出去的次数多了,总会遇到一两个不肯还的,但即便如此,母亲也毫无怨言。这样一来,别人一有事都喜欢找她,她也不嫌累,我每次说她,她就说多做善事,帮孩子们积积德,将来子女一定会享福。

    她忙碌了半辈子,就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们。

    年少的时候不懂事,常常喜欢跟母亲吵架,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我叛逆、喜欢反抗、更喜欢跟大人们唱反调,因此我这样的性格,让母亲的烦恼增加了不少。上学的时候,母亲让我好好读书,她跟我讲了一大堆读书的好处,我听烦了,就去做坏学生,天天惹班主任生气,最后弄的母亲很难堪。之后母亲便教我如何去做一个乖孩子,我没有听她的,便结识几个小伙伴常常半夜去偷隔壁家的石榴果,有一回被抓住了,母亲忍无可忍,便拿起小棍子狠狠地抽打着我的屁股,我当时的哭叫声,可谓是惊天动地。

    母亲每次教训我完之后,自己也会偷偷的哭,只不过她将自己的眼泪隐藏的太深,从未让我看见。

    有一回我跟她拗气,便一个人跑去海岛玩一天一夜不回来,那个岛叫爱情岛。等第二天早上,母亲便急着四处打听我的下落,最后得知我在岛上玩,便吓的差点晕倒(后来有一个邻居跟我说的),她知道我不会游泳,以为我被海水淹死了。便一边哭着一边叫我的名字,一路踉跄地跑来岛上。那天我就在岛上捡贝壳,突然听见远处有哭声,我抬头,便看见我的母亲哭泣和狼狈的样子。就是到现在,我也未曾看到母亲如此害怕,恐慌的眼神。那一刻,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所有的愧疚、自责、后悔通通都表达不了,那时我宁愿她打死我,我也不愿看到她这么伤心的模样。

    那一天过后,我便不再敢惹母亲生气或者难过,只要是合理的事,我都会听母亲的话,有时还会想着法子逗父亲和母亲开心,那是个短暂快乐的日子,我当时没有一点发觉,快乐总是很快过去,留下的是远方的思念,人生会是如此短暂的过程。也从未知道,每一天有多少人会错过多少人。

    这几年,我在广州读书和打拼事业,忙碌的生活让我时时忘记给母亲打电话问好,平时都是她隔两三天打给我的,电话里她问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我什么时候回家,她想做一桌子菜给我吃,每听到此处,我的眼泪总是止不住往下流。我知道她很孤独,父亲这两年常常在外养虾做生意,几个子女都在外打工或者读书,偌大的房间,只留她一个人守着,她也没有一点怨言,只希望我们常常回家,她的容颜渐渐变老,头发也渐渐泛白。写到此处,我的心只有无声的痛、无助的痛、思念的痛。

    如果说,这个世界最爱我的人是谁?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我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要爱我,比爱她自己,比我爱我自己更加爱我。今生,我可以辜负任何人的期望,却决不能辜负我的母亲,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我想用生命去爱的人。

  • 很久很久以前,我是来自一颗星球的魂,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曾经是一颗很普通的星球,70亿高等生命以及无数的其他生物共同生存在上面。

    但是已经很久过去了,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事。包括那些生物的名字,那曾经无比辉煌的人工造物,那曾经一处处的奇景异象,都如同身边的星光远远逝去,直到我永远想不起来它们清晰的样子。

    我记得我苏醒的过程。

    那是不知道在这寂静的宇宙中游荡的第几天,我从系统的数据海洋中醒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身躯:一颗直径32米的正12面体,身体中装填着我早已忘却功能的各种机械,在身体中央还有一片我的意识无法探查的区域。

    而我的身躯则正在这永远寂静的,陌生的星空中毫无目的地穿梭。系统自动控制的预规避机制和能源池则可以保证让我的身体恒久运行下去。

    不知何时起我开始检索源于系统深处的记忆,发现我的记忆中存储着关于那个星球的所有信息,包括记不清多少年的发生在那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的历史。

    那个星球叫做地球。

    我接着检索系统日志,系统日志的第一条记录的是脱离环地轨道的那一天,时间是地球时2056年6月21日,系统日志对离开那个星球时记录的最后信息,只有一张低分辨率照片。

    照片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无法控制系统的游离轨迹,我只能一遍遍地翻看记忆,系统日志,以及尽一名旅客的本责无聊地瞅着四周不断变化的星空景色。

    很快我发现,那些存储在我记忆区中的记忆正在慢慢消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病毒在我醒来后就开始对记忆区的文件进行无法恢复的删除操作!

    这让我愤怒,而我却无可奈何,我找不出任何原因和对策。

    我仍在这星空中游荡,仿佛找不到家的孤魂。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发现日志系统停止了自动记录功能并同样开始被删减,这让我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

    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孤独与失去记忆的痛苦之中,不断在意识里循环思考那离开地球的最后日期,以及那张照片。

    太久了,这星空使我厌倦,这身体使我憋屈,这记忆的消失让我无比愤怒!

    直到那一天,焦躁难安的我正在系统的运行数据中毫无头绪地游窜,直到我发现了它,一个数据暗门,这发现多让我高兴啊!此时我是多么渴望身边能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兴奋的大喊啊!大叫呀!可是并没有……

    我努力压下激动的心情,从那道门中穿过,暗门后隐藏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意识之中。

    透过数据暗门连接的全息监控我看到了在我身体正中央的东西,那片我一直无法探查的区域:

    无数的光弧环绕之中,一颗淡蓝色的光球静静悬浮着。

    我迫不及待地让我的意识继续深入,在那美丽的光球之中看见了以我的知识所无法理解的一幕,那是一座美丽的星系。

    我的身体里,竟然有一座星系?

    这是制造我身躯的人创造的?或者是从星空中摄取并囚禁起来的?我不知道,我已经不想去思考这种事情发生的原因了。

    我经过对这座星系的长时间观察和无数次实验,确定了它的真实性,确定它拥有高等生命居住的星球存在。

    我即将可以摆脱孤独的囚笼。

    以人的身体,人的灵魂,生活在大地的怀抱之中。

    我会拥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我要每天都不停的说话,我要唱歌,我要读书,我要游泳,我要在天上飞翔,我要躺在大地上亲吻每一片泥土,我要滚遍每一片草地!

    我已经在这个星系中选择好了一个降临的地方,这是一个类似于太阳系的小星系,它也有一颗太阳,以及一颗高等生命居住的行星,但这颗行星拥有两颗月球。

    就说这么多吧,现在,我即将实现愿望,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我将离开地球的日期、那张照片、以及一段写给未来的自己的话注入线程,扔进了那个世界中去,我冥冥之中觉得,这对我很重要。

    我无法确认转移意识体的过程中会发生一些什么,比如人格破裂(好吧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人格),转移失败,或者失去记忆?这些都不重要了,无尽的孤独和记忆逐渐消失的痛苦已经快要把我折磨的发疯。

    以上的话是我全部的留言,我即将以我所能动用的最高权限将这些话记录在数据暗门的缝隙之中,希望永远不再见。

    来吧,让我开始吧,我即将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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