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剧作家

    大战过后,尘烟滚滚,硝烟弥漫,到处是荒凉颓败景象。天空被染了颜色,是鲜艳的红,恐怖而庄严。低空盘旋的秃鹫寻觅着美味的佳肴,遍地的食物,也满足不了它们的欲望。忽然吹来拂面的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了整个山野。眼之所及,尸骸遍野,漫无边际。英雄索姆晃悠着身子踏上尸体堆成的小山,用手拄着剑,望向远方,那是故乡的方向。英雄的面容刻满了时间的深痕,一刀一刀,割在了心上。迟疑片刻,他用满是伤痕的臂膀,将沾满鲜血的巨剑举过头顶,卯足了劲,高声呐喊,脖子暴起了青筋。顿时过往的种种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你追我赶,在最后一刹那,他恍惚了一下,随即倒在尸堆中,沦为秃鹫的美食。
    片刻后,掌声雷动,无疑这部戏剧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剧中的英雄索姆成为了拯救家园与敌人拼命搏斗的代名词。但一千人眼中有一千个英雄索姆,也不乏很多人对剧作家安排的结局不甚满意,希望能留索姆一条生路,如若英雄的结局都是这般悲壮,那谁又愿意花费大半辈子的拼搏只换取身后的些许功与名。

    在这风和日丽的一天,剧作家收到一封信,这封信不似平常的狂热粉丝的来信,它以英雄索姆为名,要求对这部成功的戏剧作一些正当的修改,如若不然,他将在雷雨夜降临,以期换得自己正当的权利。当然戏剧是剧作家寄寓了自己思想的成熟作品,不可能轻易修改,所以,他也只当这个粉丝比平时更狂热了些,便再没放在心上。
    隔了几天后,一个暴雨交加的晚上,不知谁在拍打木门。剧作家走出书房,疑心这么大的雨竟然也会有人造访,不管是谁,也要请他进来喝一杯热茶也好。剧作家走的越近,就听见敲打木门的声音越清晰,混着门外哗啦啦的大雨声,以及门外人呼吸急促的喘息声。
    "是谁?"剧作家走近边说边打开门。
    门外人没说话,剧作家定睛看了一眼随即怔住了。门外的人有着杂乱的黄色卷发,未经修理的胡子,披着一个破旧雨衣,内里穿着麻布做成的马甲,遮挡不住满是伤疤的强壮臂膀。门外人再怎么邋遢破败不堪,剧作家仍能一眼认出他就是自己笔下的人物英雄索姆。他本应该请他进门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却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你是索姆?"剧作家边说边示意门外人进来。他仍在确认这是否真实,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发生,自己笔下的人物竟然跑来自己家,同时他在疑心会不会是哪个狂热的粉丝,以假乱真。
    "准确的说我叫特洛伊·索姆。"这个自称索姆的人进门坐到桌前,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是是是。"这个回答难掩剧作家的喜悦兴奋之情,好久没有听到特洛伊这个姓氏了,同时他也开始询问索姆,"那么阁下这番前来有何贵干?"
    "开门见山,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死。"这个索姆说到自己的死也难掩激动,双手一直在抖。
    "即便你是我创作的人物,我也不打算更改丝毫。"随即剧作家也坐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如果是这样呢?"索姆说完随即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剧作家的脖子上,他的手在抖,情绪激动的问剧作家,"你还坚持你那一套说辞吗?"
    "如果你杀了我,再也没有人能为你改写命运了。"剧作家看起来很悠闲,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不惧怕死亡,甚至还有些渴望。他继续说,"坐下,喝茶。"
    索姆缩回了自己拿匕首的大手,转而抱头痛哭。确实,连剧作家都做不了的事,指望不了别人。
    "不过,我愿意听听你的故事。"剧作家边说边拿掉了索姆手上的匕首。
    不可思议!对索姆了如指掌的剧作家竟然让索姆讲一讲自己为他设定的故事情节。当剧作家认真听完索姆的自述,反而大笑起来,狂笑不止。
    "什么妻女死于一场战争,什么你在一次大战中当了逃兵,苟活于世,什么你欺世盗名,你不是英雄索姆,荒唐!"剧作家的动作疯癫异常,他搂起索姆就要跳舞,贴着索姆的耳朵说,"你那么懦弱,当然不是英雄索姆,你可是真正的索姆啊!"

    大战过后,索姆从死尸堆里爬出,用剑拄着身体,缓缓站上尸体堆成的小山,望着故乡的方向,呼喊着妻女的姓名,过往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你追我赶,随即索姆将巨剑举过头顶,迟疑片刻,抹了自己的脖子,索姆就此倒在血泊中,成了秃鹫的美食。
    片场一片嘘声,没人愿意看这样的索姆,他就是个懦弱的代名词,逃兵的象征。这样的索姆当了一辈子逃兵,不敢用剑去战场杀敌,却在最后一刻用尽自己的勇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不是人们向往的英雄,这是懦夫,是孬种。

    人们在剧作家的家中发现了剧作家的尸体,警方认为是自杀,剧作家拿匕首抹了自己的脖子。
    书桌上有一纸遗书,写到:你不是英雄索姆,你是被我遗弃的索姆,你才是真正的索姆。
    经警方证实,剧作家在年轻时参加过卫国战争,获得了王室奖励的荣誉勋章,战争结束后,开始了戏剧创作。他叫特洛伊·索姆。

  • 每年的夏季,总是在灼热和大雨之间来回切换,好像除了这两种天气以外就没有第三种了。沿海省份就是这样,夏天永远离不开那一把伞。无论遮阳还是挡雨,带上一把伞再出门,总是不会错的。

    可好死不死,从上个星期开始,我就找不到我的折叠伞了。

    那把伞外表并没有什么特征,只是单纯的在黑色之间抹上了几条紫。它已经陪了我好多年,从大学的时候至今,我出门总是带着它。伞柄拉开之后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合上,有好几次我的手都因为用力过猛而被夹伤了。

    望着外头噼里啪啦落下的大水珠子,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书上说有一个刚识字的人,“伞”和“命”字总是分不清,别人教他一首歌谣,他把里面的“伞”字全当成“命”字,还说出什么“别人有命我没命”,闹得啼笑皆非。

    幸好,我现在住在公司宿舍里头,就算没伞,只要沿着屋檐小跑一段,用不了两分钟就到办公楼了,丢了伞还不至于丢了命。

    广东人是普遍迷信的,就算是高科技的公司里头,也经常会供着一尊财神爷,这在广府地区尤为常见。平日说话的时候,也总归要往吉祥了说。可人呐,也会有乌鸦嘴的时候。

    这天晚上,在我混迹了许久的一个文字大逃杀游戏圈子里,有个萍水相逢的小网友留下了自杀宣言。虽然对她并没有更多的了解,但是出于这个小圈子里天生的友爱,我们一群人花了半个晚上去解读她留下的信息。可结果,却完全没有找到可以定位的线索,也没有挖出她的现实身份。

    我头一次觉得,在网上把个人信息保密到如此地步是这样地令人憎恨。

    我救不了她,我们都救不了她。伞丢了,我找不回来。她丢了,我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在百度新闻上搜索“深圳”和“自杀”两个词,生怕她出现在新闻的头条上。

    今天早上,我偶然在衣服堆里翻找的时候,竟把那把伞找了出来。我又去百度了一下,还是相同的关键词,她依旧没有出现在新闻上。

    伞找到了,她呢?她还会回来的,对吧?

  • 夜幕刚刚降临,温凉的月光照耀着北平城外。

    一个老乡拿着铁锹,跟在两位军爷的后面,往村北走去。走到一片白桦林前,领头的张队长让后面的人把“东西”扔下来。

    一个大麻袋“砰”地落在地上,隐约发出一阵腐臭的味道。

    张队长扭了扭酸痛的肩膀,掏出一盒洋烟,给老乡发了两根。“老乡,挖吧。老规矩,整好了,一块大洋!”

    老乡也不客气,点着烟就开始干活。军爷们也靠着树,开始侃一些有的没的家常事儿。聊了一会,一个人细声问道:“队长,这些人到底啥来头?我看他们也不像日本人呐,咋就被毙了呢?”

    张队长一抬头,突然本能地往后缩了两步。他看到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脸黄绿黑色臌胀的麻子,其中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粘稠的液体流出来,被风吹干,变成大芝麻一样的疙瘩留在脸上。张队长看着这张复杂的脸,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又看了看手中刚点着的烟,叹口气,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赵麻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和他们睡一个坑里?”张队长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别靠我这么近!”

    “张队长,您消消气!”赵麻子赶紧掏出一盒珍藏了好久的万宝路,拆出一根递过去。看到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才敢继续说:“我这不是好奇嘛!您看啊,咱们光这个月都来这儿多少回了?隔几天来一次,隔几天又来一次,扛袋子都扛得要累死了。”

    张队长不做声,默默地抽着烟。眼看都要烧到手指头了,才深深吐出一个大烟圈,说:“赵麻子,现在可是乱世,你知道什么叫乱世吗?到处都乱得糟心!别说什么庄稼和牲口,就算是个大活人,说没就没咯。你说你也快四十了,连媳妇都娶不上,不该你打听的,你就当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知道么?”

    赵麻子苦笑两声,说:“可是队长啊……”他伸出手,指向了东北方。“那里到处都是日本人,我们兄弟却还在这里挖坑埋中国人,这算个啥啊?”

    重重地叹了口气,张队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除了他俩和老乡以外没有别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你真想知道?”

    赵麻子公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炼铁厂的工人闹罢工,这事儿你知道吧?就是这人带的头。”

    “噢,那倒是没冤枉。”赵麻子恍然大悟。“那几天我一整天都得巡逻,觉都不给睡,都怪这人!”

    “冤枉自然是不冤枉的,一个上过洋学堂的人,不去报效祖国,跑去带着工人闹罢工,何苦呢……”

    说到这里,张队长突然停了下来,干咳两声,换了个话题。

    “麻子,我记得你好像是关外来的?”

    “对,当初全村都被日本人抓去关了起来,天天打针,就我一人跑出来了。一路上靠着野菜填肚子,最后饿晕在这附近,还是队长您救的我。”

    “是么……”烟草的香气从鼻孔灌入脑袋,他的思绪回到了两年前。那天下午,他在城外巡逻的时候,救下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踏实肯干,也讲义气,但是无论他怎么劝都不肯去找份普通的活计,非得跟着他当兵。

    “老总,挖好了。”老乡气喘吁吁地杵在张队长面前,伸出长满老茧的宽大黑手。张队长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两块银元,放进他手掌,说:“老乡,你先回去吧,这东西借我用一下。”

    这铁锹本是赚钱的工具,怎能随便借人?但天大地大,钱最大。老乡收下银元,也没多说啥,放下铁锹就走了。

    赵麻子看着铁锹,不解地问:“队长,你要这东西干啥?”

    张队长不回答,反问了他一个问题:“麻子,我有个还没嫁人的妹妹,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有兴趣么?”

    “当然有!”赵麻子想都没想就喊了出声。

    “好,你过来。”张队长走到大坑边上,解开大麻袋,一张清秀的女人脸露了出来。“这是我妹妹小芳。小芳,他叫赵麻子,你俩认识一下。”

    赵麻子看着如月光一般白皙温凉的女人,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队长,我……”

    皓月当下,张队长一个七尺男儿,此时竟止不住地落泪,一边哭一边发出狼嚎一样的声音。隐约之间,赵麻子仿佛听到周围山谷里的狼群在遥远的地方回应着。

    “队长,抽烟吧。”

    点起一支烟,张队长被呛得咳嗽了许久。这下不光是眼泪,鼻涕也一并流了下来。四周静得有些瘆人,只剩树林间的风还在呼啸着。地上的烟蒂越来越多,每次有新的烟蒂掉下来,张队长便会狠狠地踩上几脚,仿佛这些烟蒂和他有莫名的深仇大恨。有时踩得狠了,连旁边的树叶儿都飘下来,和烟蒂一块被踩进了泥土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月光也跑到了另外一边的山上。看着张队长再一次伸出来的手,赵麻子掏出空空如也的口袋,苦笑着说:“队长,没了。”

    张队长叹了口气,说:“埋了吧。”

    明明这事情已经干过无数次,可唯独这次,赵麻子怎么也下不去手。最后,还是张队长自己一铲一铲地把黄土盖在小芳的身上。

    “队长,要回去吗?”赵麻子小心翼翼地问。

    “回去?回哪儿去?”

    赵麻子看着队长落寞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倚着树干等他。月落日升,一道金光从东边冒出头来,照得附近村里的公鸡纷纷开始打鸣。望着初升的太阳,赵麻子握紧了手中的枪杆子,若有所思地指着东北方说:“队长,回我家。”

    张队长愕然地看着他:“你不怕死吗?”

    “怕。”赵麻子嘟哝着。“可我更怕死在这里。”看着赵麻子坚定的目光,张队长摸了摸兜里的驳壳枪,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东北。那里有满山的大豆、高粱以及……日本人,而他们只有两个人,两把枪。

    良久,张队长终于开口了。

    “走吧,回家。”

    鸽不灵对话于4周前
  • 人们常说,当人生下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不管是福是祸,是贫是富......
    人总在轮回,可任其千百次轮回流转,也敌不过那世世宿缘。
    ......
    早晨,像往常一样的早起,像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瞄着窗外的云彩,数着每分每秒,数着时间的流逝。
    终于,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的美丽的金黄色。
    然而,那仿佛铜锣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合群,十分的不合群。
    “有事么?吴老师。”
    沐司荀的目光没有半点偏转,可却准确的猜出了声音的主人。毕竟就冲这标志性的声音,若是还无法判断那也是没谁了。
    “没事。”
    “哦~!”
    “额,不对,沐司荀你给我起来。”
    吴老师那铜锣般的声音振的沐司荀耳朵发痒。
    “所以说,老师你到底想干嘛啊?”
    无奈之下,沐司荀一边挠着耳朵一边直起身体看向站在过道里的吴老师,似乎是下意识的,沐司荀的目光有点闪躲。
    ——果然,面容好可怕,假如那些仙神电视剧需要,老师哪怕是不化妆,也是担任阎罗王的不二人选吧。
    吴老师,真名吴小招,意外的平凡的名字。如果仅仅是看到他的名字是绝对不会想到本人居然是个看上去就像是偏僻街道的小混混头目的样子... ...不过也多亏是这样,自从吴老师担任沧海私立高中的教务处主任以来学校的犯罪指数,恋爱指数等等个方面指数均比往年下降了数个百分比。不过如果就凭这个认为吴小招是个五大三粗的人的话,你就是大错特错了。
    回过神,沐司荀发现眼前的这位老师正在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看着自己,许久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师?老师?有什么事么?”
    沐司荀小心翼翼的说道。总感觉,像是小绵羊遇到了大灰狼一样。怎么办?他不会把我吃掉吧?
    “啊~!哦~!”
    似乎沐司荀的声音让吴小招从沉思中醒来。
    “沐司荀同学,你还没加入社团吧?”
    “没有,老师有问题么?”
    “没有啊~!哈哈正好正好。”
    吴小赵哈哈大笑。
    “沐司荀同学,有兴趣加入社团么?”
    “哈?”
    似乎是为了保证自己并没有听错,沐司荀疑惑着偏着头。
    “我说加入社团,你看这大好的青春怎么能浪费呢对吧,你们还年轻。”
    ——说的你有多老一样。
    “老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沐司荀这一次目光直视吴小招,话语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可恶啊,这是要来霸占我的课余时间么,唯有这个我坚决不能退让。
    “阿勒,我说了很清楚了啊,这么大好的青春可不是用来浪费的,沐司荀同学,你应该选择一个社团加入。”
    “好吧,那么十分抱歉了老师。恕我难以回答。社团什么的我实在是不想加入。”
    “沐司荀,真的不考虑下吗?”
    “抱歉,老师,不行的说。”
    虽然吴小招很可怕,但是为了以后的美好时光,沐司荀依旧选择了拒绝,还有三年时光呢。怎么可能浪费在社团这种地方... ...
    然而这真的有用么?在拒绝的下一刻。
    “欸欸?老师你这是做什么。”
    “抱歉了沐司荀同学。”
    吴小招一把扛起了沐司荀直奔社团活动教室。
    “啊啊啊啊~!”
    一路上沐司荀的惨叫不断,哪怕是在重回地面的那一分钟之中依旧是目光呆滞的盯着地面。
    ... ...
    “啊~!老师,我要告你谋杀~!”
    回神的沐司荀,下意识的一声惨叫。
    “噗噗哈哈哈~!”
    “谁?”
    这是一间活动室,门的对立面,窗户的右边放置着一张茶桌与沙发,而少女此刻正坐在那儿掩嘴轻笑。
    斜照的夕阳与随风舞动的洁白窗帘,还有一位轻笑的少女... ...这一切,仿佛是似曾相识的老旧漫画,少年少女在此刻相遇谱写青春之歌。
    “你... ...”
    “哦哦~抱歉抱歉。”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事态。少女连声抱歉,走到沐司荀的面前。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浅笑... ...
    乌黑的长发随着微风扬起,紧系在头上的缎带也乘着微风翩翩起舞... ...夕阳之下,少女对少年伸出了手。
    “我叫木兰荀,你呢?”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只是这一切仿佛梦幻的如梦一般。
    沐司荀,泛着迷糊... ...这一切是真的么?为什么,为什么像是梦一般?
    “沐...沐司荀。”
    “原来叫沐司荀么!”
    木兰荀用什么抱歉的表情看着沐司荀。
    “抱歉了呢,我刚刚不是故意要笑的。”
    “啊~!啊没事没事。”
    直到这一刻,沐司荀才真正的掌控自己的意识。
    似乎是意思到了什么,一直站在一旁看戏的吴小招,转身退出教室... ...
    “啊哈哈,那么你们慢慢聊~!我还要去抓那些不守纪律的小兔崽。嘿嘿。”
    吴小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好嘛,终于走了,不过为什么要嘿嘿?沐司荀表示十分在意。
    ... ...
    “司荀君,请坐在这吧!”
    将注意力再转回到木兰荀身上的时候,木兰荀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了一张椅子招呼着沐司荀坐下。
    “啊~!哦。”
    话虽然是应了,但身体却没有丝毫动作。
    ——阿勒,为什么无法动弹?开什么玩笑对方可是美少女啊... ...不对正是因为是美少女,可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等会我该用什么样的坐姿?难道要盯着他看吗?啊啊啊啊~!可恶的家伙居然将我丢到这里自己一个人走了... ...欸?吴老师为什么会带我来这来着?
    “噗噗~!”
    见到沐司荀那满脸纠结的表情。木兰荀重新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司荀君好像很紧张呢!”
    “啊,没有,哪里紧张了~!”
    沐司荀总算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茶壶。
    “那个,木兰荀同学,这里是哪里?”
    “如你所见,社团的活动室。”
    “社团活动室,我可没听说过学校允许成立一人的社团这样的规矩。”
    “所以?”
    木兰荀端起了红茶,略带玩意的目光在沐司荀的身上扫视。
    “这里是社团,独属于我一人的社团,仅此。”
    “独属一人吗~”
    木兰荀此刻展现的气场让我生不出任何反驳的意向,嘛都一样。
    “所以呢,改怎么称呼你呢,木~~~”
    “兰荀哦~!”
    “哈?”
    “都说了嘛,请叫我兰荀。”
    对比与沐司荀那因为第一次独自面对女生而展现出的不自在又或者说不自信,木兰荀却是显的十分的自在从容。
    “欸......兰荀什么的,我们还不熟吧,在说了男女生之前...果然还是叫全名吧。”
    沐司荀似乎注意到了,到社团以来自己所失去的主权,拼命的为自己争取那一丝的权利。
    “兰荀~!”
    “啊,那个~!”
    “兰荀~!”
    “......”
    不知道是不是沐司荀最后那个刻意加长的音,还是她那微微皱起的柳叶眉。
    真是的,不管了。
    “兰~荀?”
    “嗯,司荀君~!”
    或许是因为满意?兰荀展开了美丽的笑颜。是这一刻夕阳斜照进室内,在兰荀的身上披上神圣的光辉。也是这一刻微风再次舞动洁白的窗帘。下一刻...兰荀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这方天地,从来都不曾有她的存在的痕迹。
    “...兰...荀?”
    等到沐司荀回过神,哪里还有什么木兰荀的痕迹。倒是那洁白的西式茶桌上,那杯红茶还冒着丝丝热气。而旁边放着一个吊坠,如泪珠般的那个水晶中央孕育着一片星辰大海。
    “这是?兰荀身上挂着的?”
    她的身上有挂着这个么?拿起那个那串吊坠,仔细观察。沐司荀发现那片海洋,那片海洋似乎充满了生机。
    “这是银河?”
    没缘由的,沐司荀下意识的如此认为。
    “是的哦~!”
    仿佛是耳边有人低语,沐司荀下意识的回头。却见兰荀正站在不远处。
    身上的那身学院的制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身以天蓝色为基调的霓裳羽衣,而那头长发上斜插着水晶玉钗似乎?在不断的散发着光芒。
    “兰荀?”
    “是的哦。”
    “好美呢,如同画中走出来般。”
    “嗯~”
    大概是因为这一句赞美,木兰荀的脸上挂上了比之前更加美丽的笑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对'回顾千万,一笑千金 。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 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这样的话语,果然就是形容兰荀这样的女子吧。
    木兰荀款款走来,从沐司荀的手中接过了那串吊坠。然后...将它挂在了沐司荀的脖子之上。而沐司荀这一刻却失去了意识般呆呆的站着。哪怕是木兰荀为他带上吊坠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木兰荀在他的耳边说下了那句话语。
    “沐司荀,莫思木兰荀......司荀君等我哦~马上,马上我就能来到你的身边......这一次.....我们永远不分离。”
    ......
    光线似乎有点暗?等到沐司荀回过神来,那还有什么木兰荀的身影。就连那茶桌也不见的踪影。
    地上那厚厚的灰尘足以向沐司荀表面,这只是一间从未有人的教室。窗户也是好好的关着,没有窗帘,一眼望去,可见漫天繁星......天气,有这么好么?
    “不过,那一切大概是真的吧!”
    拾起地上的背包,走出校门。回望,有些破旧的校舍间是那黑漆漆的天空,几颗星辰点缀在其间,凭空添加了几分凄凉。
    行走间,挂坠摆动,其中的星海不紧不慢,围绕着那中心缓缓旋转......
    从古至今,总是流传着月老牵线,红绳连心的传说。
    而当那红绳当那命运之线交织相融之刻,冰冷的心将再次燃烧,迈向远方的路在目光所视之处重合。
    ……
    我这是在哪?木兰荀发现自己正穿着一身陌生的制服站在一个空旷的教室内,这明显是一个天朝的建筑物。
    环顾四周。洁白的墙壁还有那微开的窗户。窗外樱花飘舞,时不时的有些许落进室内。而挂在两侧的洁白窗帘被风吹动在室内肆意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这是漫画里的场景一般。
    尝试着移动,可惜这具身体并不接受自己的控制。木兰荀只能是放弃。以一种第三方上帝般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
    很快,她的身体动了。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喝着一杯似乎是红茶?
    门开了…
    “所以呢,该怎么称呼你呢,木~~~”
    “兰荀哦~!”
    “哈?”
    “都说了嘛,请叫我兰荀。”
    “欸......兰荀什么的,我们还不熟吧,在说了男女生之前...果然还是叫全名吧。”
    “兰荀~!”
    “啊,那个~!”
    “兰荀~!”
    “......”
    “兰~荀?”
    “嗯,司荀君~!”
    ……
    “这是银河?”
    “是的哦~!”
    “兰荀?”
    “好美呢,如同画中走出来般。”
    “嗯~”
    ……
    “沐司荀,莫思木兰荀......司荀君等我哦~马上,马上我就能来到你的身边......这一次.....我们永远不分离。”
    ......
    沐司荀吗?很好听呢。
    围观着这一幕发生的木兰荀在思考,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还 还说出永远不分离这样的话,…啊啊好羞耻。
    ……
    “啊~”
    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双眼。环顾四周,熟悉的布局…果然那些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过…沐司荀嘛?木兰荀抿了抿嘴角。很有意思呢。
    简单的梳洗之后,墙上的时针才刚刚指向七点整。不过因为木兰荀并不参加社团活动,所以这个时间并不算太迟。
    学校的早课时间一般是八点半才会开始,而正因为如此,木兰荀还有充足的时间从家里赶到学校。
    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外套,不知道为什么,木兰荀想起了在梦境之中,自己所穿的那件制服…似乎,有点熟悉?
    果然是因为在哪里见过么,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推开家门,享受着清晨还有青春,带着愉快的心情去迎接崭新的一天。只是木兰荀没有注意到,在她走过的那一个十字路口,在同样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同样的一位少年走过。少年身上穿的,正是她所见到的,那件制服,那件沧海私立高中的制服。
    没有人知道,也或许早已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发生在此处的这件小小的巧合。大概或许是命运女神所开的小小玩笑,大概或许是时间长河推动下的偶然也是必然的结果。总而言之,正因为少年与少女的这一同走过…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
    “阿拉,兰荀早哦!”
    站在樱雪女子高中标志前的少女向木兰荀打招呼。
    “早啊。”
    “早啊,学姐。”
    “今天也是很有朝气呢。”
    “当然咯,生活就是享受受着每一天呢。”
    木兰荀用手捋顺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梢。
    “那,我先进去咯。”
    “恩~”
    每天与值班的云倾瑶学姐打招呼,然后熟练的走过,校园小道,穿过大厅来到班级。
    普普通通的木兰荀用心享受着每一天,不管是好是坏。而今天也是如此。就如同那些走在街道上随便就能遇到的少女一样,木兰荀也正是其中的一员。
    然而今天这平静的生活,却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石子引起的波澜很小,小的可怜~
    “噫,兰荀你在看什么呢。”
    “没呢,澜你才是,没事可做了吗?老师布置的作业可是有很多的。”
    “才不是呢。”
    被称为澜的少女,自顾自的拉开兰荀前桌的椅子然后坐下。手肘倚着兰荀的桌子,也学着她那样望着窗外。
    伴随着她的动作,头上绑着的水蓝色缎带也轻轻的舞动。
    “什么嘛,就是几朵白云。”
    “恩,白云~”
    “所以说,有什么好看到嘛。”
    “恩,好看。”
    任由澜在哪儿说的口干舌燥,兰荀依旧是望着窗外的白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啦,好啦~!”
    又在旁边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后,赫连澜自认为这已经到达了她的耐心急性,急躁的叫了起来。强制性的用双手托着木兰荀的双颊强迫她看着自己。
    “兰荀你今天是怎么了麽,心不在焉的。”
    “没......没事啦。”
    “骗人~!”
    见木兰荀这样敷衍的回答,赫连澜决定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不会是哪家小白脸勾引了我们的兰荀吧?
    “......”
    “好啦好啦,是这样的...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欸?什么梦?”
    赫连澜表示这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然而一直被她托着的木兰荀不开心了。严肃的盯着赫连澜。
    “放开我再跟你说。”
    “啊?......啊哈哈哈。”
    赫连澜尴尬的放下手。
    ......

    历史的车轮忠实的滚滚向前,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小镇正在发生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些小小的变化又会引动多大的改变。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以近黄昏。上完一天的课已经躁动不安的学生们从校门出一涌而出。嬉笑玩闹间或是成群结伴或是单人独行,去享受那美好的青春,美好的夜晚。
    沐司荀在拒绝了好友的好意后挤出人潮,默默的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纠结一些事,昨晚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梦那为什么会那么的真实,如果是真的,那那个出现的少女是谁?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丝的印象了呢?
    如此想着,沐司荀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在很小的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说过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本来是有神的。而人类就这样在神的庇护守护之下生活着,没有天灾,没有战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后来,那时候的人类有些或许是获得了神的力量强大无比,可以与神比肩。神无怪罪,于是人与神一起征战统治了我们头顶上的这片浩瀚的星海。只是后来不知道如何,神这个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别的生物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人类之间开始征战不歇,战争毁灭了文明。将曾经的无比强大的人类文明淹没在历史与时间的长河之中。
    神......他消失了,与神一起消失的还有曾经繁荣的人类文明。剩下的人类就龟缩在狭小的星球上重新繁衍生息。而神也成为了失去文明的人类对自然的敬畏而诞生出来的代名词......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脑洞,曾经的沐司荀一直是认为老人在逗他们这些小孩子开心。然而现在,他居然从心底开始有点相信这个故事...没由的就是莫名的相信。
    不过若是这样也不错,沐司荀理了理头发准备赶紧回家。
    ......不过,这是哪?
    沐司荀呆呆的望着周围陌生的建筑物。喵喵喵?这三个字可以完美的体现他的心情。不就是想了一会事么?这里是哪?
    见不到钢筋铁骨的灰色水泥建筑,见不到内燃油心的铁皮汽车。入眼可见的只有,古色古香的木制建筑和穿着粗麻布衣的行人和行人看向他时那奇怪的眼神。
    我......穿越了?
    赶紧掏出手机,定眼一看,信号栏处一个叉叉无比刺耳。
    沐司荀感觉自己有点伤。不过也可能不是穿越,沐司荀想起了昨天的事。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沐司荀开始尝试转动他那快要生锈的脑袋。
    对了!时间。现在应该是傍晚才对。
    沐司荀抬头,头顶三颗并立的太阳太耀眼,他感觉有点想流泪。
    卧槽,穿越也就算了这三个太阳是什么鬼,要晒死我么!沐司荀感觉穿越好累。
    总而言之,沐司荀得想办法先让自己活下去。
    ......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年代。没有电灯,没有电脑。也没有熟悉的人。留下的只有彷徨,迷茫,恐惧,孤独。
    没有谁会因此而感到快乐,没有谁会因此而感到自由。因为 这才是作为一个人而该有的正常反应。
    ......
    咳咳咳,这只是我的某一版不写的稿子hhh

  • 深秋的季节
    万事万物抽发的声响渐渐止住
    究竟在死亡的背后是什么
    手指沉沉的嵌在了上面
    谛听神密的一页页经咒
    我向来不谈论过去
    我向来不懂得逝去
    我枯槁的深情寂寞的憔悴
    有的人使命不会另他死亡
    有的人残酷造就他的死亡
    他的开始对于前者是结束
    他的结束对于后者是开始
    卑微者永远扎根于棺椁
    伟大者永远埋没于永恒

  • “滴答——”“滴答——”,钟塔楼上,时针像一个年迈的老人,踱着颤巍巍的步伐,缓缓归向了钟盘。
    十二点整。
    巨大的钟声回荡在小镇上,远处树林间的鸟儿被惊起,纷纷扑腾着翅膀飞去。而树林里的,是数不清的沼泽,“咕咕”地冒着气泡。枯木丛生,枝干交错,怪石堆杂。
    铖越站在码头,视线极目之处仍是一片海,无边无际,在月色下幽幽起伏着。“他快到了。”铖越抚着手中那早已泛旧的怀表,轻轻说道。

    宿格一身白衬衫已经湿透了,此刻正不安分地皱在一起,裤脚边上也乱作了一团。头发凌乱,面容苍白,他抿着唇,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地看向铖越:“你是……?”
    铖越收起怀表,说道“时候到了,我们该走了。你想知道的,关于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宿格仍疑惑着,转眼间,铖越已经转身离去。宿格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幽深的大海下泛着莹莹的光,像少女般的哀愁缥缈的歌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别看啦,小心命都搭进去了哦。”铖越戏谑的声音响起。
    宿格回过神来,连忙追上铖越。
    “这里是永生之镇,专门收纳迷失的魂灵,让它们重回原本该走的路。而我,就是那个负责让它们回去的人。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它的变化,取决于你的心境。”铖越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像是浓重的墨色晕开了似的,没有一点儿生气。月亮也隐去了,只听得萧萧风声在林中回荡。
    宿格皱着眉头,模糊的记忆从遥远的地方纷至沓来,那应该是黄昏时候,自己正穿过马路,然后……然后呢?宿格惊恐地发现自己回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支离破碎的色彩正从脑海里渐渐暗淡,他说不上那种怪异的感觉,脑海里一片模糊,他甚至想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话语去表达他心中的感受。
    铖越回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不用去想了,来到这里的人,之前的记忆都会慢慢遗忘,再想也是浪费时间。”

    街角的那家便利店是铖越的安身之所,虽然很小,但已经足够。这里曾经有一个老板,是个独眼,看上去年纪很大了,沉默寡言,独自一人经营着这家便利店。
    老板出现在镇上的时间要早于铖越,铖越见到他时,老板便这副模样,然而他总觉得在老板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到街上,铖越发现镇上的建筑大多残缺,破损了,凌乱的垃圾随风飘起,大风呼呼刮过,穿过破损残缺的房屋,烟尘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肆虐,天空仍是深不见的暗。铖越知道,这都是拜宿格所赐。没再多想,铖越把头压低在衣服里,闷着呼吸向便利店走去。
    那家便利店里面正散发着温暖的橙光,铖越推开门,示意宿格走进去,自己也随即进去。宿格一脸的失魂落魄,面容还是那样苍白,他坐在角落,沉默着不说话。
    铖越又看了一眼窗外,转头叹道:“每个人都要归根落叶,化为灵魂后,也是要有自己的去处的。”
    宿格抬起头,盯着铖越:“那你呢?”
    铖越微微愣住,转而说道:“终有一天。”接而继续说:“不是所有的灵魂都能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了的,他们大多仍然抱有对人间的执念,不愿意放下,也不愿意面对。”
    “你也听见海上隐隐传来的缥缈的歌声了吧?”铖越问道。
    “嗯。”
    “那正是早已迷失的灵魂,它们在那里诱惑新来的灵魂。还有这家便利店里,你看到那些摆在一旁的人偶罐了吗?那些就是不听我的话,又在镇上企图寻找回到人间的方法的灵魂,最后自食其果,被封锁在里面了。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了,所以回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铖越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冲好的咖啡。
    宿格看去,橱窗那里,摆满了一排排的大大小小的,形态各异的人偶罐。
    自从老板消失之后,铖越第一次这么怀念他。从来到这里,就是寡言的老板陪着他。老板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他的工作,铖越也同样是日复一日地履行着他的使命……不同的是,老板总是没事的时候出神地望向窗外,铖越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夕阳西下,余晖照在橱窗上,投射出分割开来的暗影,街道空无一人,远处一片静谧。他问过老板,然而老板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等待……”,而后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这里早已不是生与死的边缘之地,这里是永恒的,寂寥的中转站啊!
    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什么时候结束,永远不会老去,也不会死去……老板有什么好等的呢?
    “那么,你一直在等我?”宿格问。
    “是的。”铖越放下手中的咖啡,回过神来。
    “回去之后,和千万个亡灵一样,可以转生,总有新的开始。但是,过了孟婆那里,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今生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铖越又说道。
    “所以啊,好好听我的话,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那我该怎么做?”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首先请控制好你的情绪。你现在很糟糕。”铖越看到窗外,忍不住提醒。
    “放下对在人间的执念,好好对待现在,不然……你永远都承受不住那份代价的啊。”铖越叹道。
    次日,清晨的朝阳缓缓升起,天边的云彩托着朝霞,舒展开来,光线渐渐蔓延到各个角落,一切,恢复如初。
    铖越惊叹之余,暗暗想道,是时候该走了。
    铖越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目送着宿格的离去。他的身影愈来愈远,在朝霞下,他的身影渐渐化为透明……
    老板尚未回来,而自己的使命啊……没有期限,又如何能像他们那般追寻什么呢?铖越黯然想着。
    “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铖越叹口气,下一个任务,也很快来临。
    一切,仍在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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