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海中的女孩看向崖岸上的篝火,看着那些歌唱的人们似曾相识的衣着。
    心里的一丝温暖似乎怯去了海的冰冷。
    女孩笑着钻入海中,溅起几点小小的水花,月光下,女孩闪着蓝色星火的鱼尾在海面上掠过。

    海燕对话于2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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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是塞提克与不死的青年之间神秘又有些孤独的故事。
    美丽的塞提克,赛德隆的支流,上天的宠儿,流浪到陆地上的海神。
    不死的青年,时光的弃徒,快乐又悲伤,深邃又热情,如同大海。”

    “ 二人命运般的相遇了“

    “青年与少女的聚散离合自有其意义。
    这是发生在远方的星球上,很久以前的、遥远未来的故事。”
    。。。。。。
    少年合上书,这是个仿佛预言般透着些神秘感,有点难以理解但又觉得有些孤独的故事。
    但对于此间的少年来说,是个不坏的故事。
    少年想要去死。

    电气白兰对话于上周
  • 血色的彼岸花的倒影,在红红的河流上似乎露出了笑容。灰月睁圆了眼睛,看着一望无际的湖泊。帆船在沉寂里漂流,船上黑发的男孩裸着双脚,盯着湖底。倒影之上,白发的男孩唱着苍白的无声的歌。
    血河——分隔人间与地狱的镜面。
    悄无声息的阴霾涌动着雷声,偶尔有丝缕的瑞光流下,那是极乐之世。
    “极乐之门要开启了……”
    “届时众鬼又要暴乱吧。”
    男孩与倒影说着话。
    带着腥味的风像血雾似的,雾气中黑红的瞳孔一亮一灭,伴着嘶哑的低吼声。
    “你在想什么?”
    “万物因何而生,因何而灭,若单为极乐二字,真是悲哀……”
    镜面上白发男孩嗤笑。“极乐是幻梦的满足,万物因此而活,也带此而去。”
    血河中,骨龙静静地游弋,翻起一点点的涟漪。白发男孩玩味地伸出娇小的手,轻轻地握紧,骨龙似乎被什么束缚,在血河中翻腾,脖颈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它张开骨翅,巨大的身躯腾向天空,在凄厉的叫声里,脖子被捏成了碎片,散乱的骨头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色的小虫在河里爬出,将整个龙骨吞噬。啃咬的声音就像蜂巢。
    白发男孩的手落下,目光毫无神采,像溺死的人的眼睛。
    零碎的气泡在血河之下拥挤着漂流,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漂到河面。
    每个气泡中都承载着来自地狱的灵,它们永远在窒息和折磨中挣扎。那里是真正的地狱。
    极乐之门的瑞光像凋谢的花瓣落到血河里,每一次都引起它们的痴狂。
    “那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我诅咒你们永世消亡!”
    “好惨啊!”
    绝望的声音绵延不绝,就像永远填不满的欲望的沟壑。
    “可爱的物种。”白发男孩由心的笑了起来。
    “总有人会救赎,总有人,那时也没有你的存在。”黑发男孩没有感情的说,然而无神的眼眸中,流下了泪水。
    “只要有人就有我的存在,我的力量就是它们的力量!”
    静悄悄的血河,分隔着两个世界。

    海燕对话于2周前
  • 重新上传,刷新也没用,没变化

  • 參賽主題:雨

    前言:《白日夢和雨》是正式的參賽文,《白日夢和雨Girl's Side》是附錄的外傳,可以當作參考。

    《白日梦和雨》

    甚么是白日梦?

    明明没有睡着。也许是在教室坐下来听课的时候、也许是在人满人患的火车上站着的时候、也许是坐在书桌前无所事事的时候。

    思绪会在空中飘浮、游离,最后意志脱离了现实,跑到幻想的世界之中。

    也许是因为无聊的日子实在太漫长了,我最近常常做白日梦。

    在白日梦的世界,一直都下着磅砣大雨。我在一艘船的甲板上,不知道行驶的目的地。因为雨水遮蔽了视线,远方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我不知道海岸的对面有甚么。

    梦中的场景,起初非常模糊,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每一次作梦,我都是在甲板上现身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身上,衣物一瞬间就湿透了。又重又冰冷的衣服连在黏在身上,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随着次数增多,它渐渐变得越来越真实了。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被乌云遮蔽而变得黑压压的天空,雨水毫无间断地从天上散落,最后落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雨水打在甲板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甲板因为海浪翻滚而摇晃不止。我转过身,因为船身的晃动失去了平衡,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好痛呀!」

    趴在地上的我发出悲鸣。与此同时,木板上绽放着水花,一个娇小的身影踏着轻快的脚步跑过来。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然后意识又回到现实世界中了。

    过了两天,下课之后我搭火车回家。正值下班时间,火车一如往常地挤满了人。我戴上了耳机,拉着头顶的手环,任由身体吊在手环上,这是一个适合作白日梦的姿势。

    轻快的日文歌曲流入耳中,肩膀慢慢放松,然后意识慢慢飘往远方的国度。

    那是一个永远都下着大雨,看不到边际的地方。这一次,我同样是在甲板上现身。

    我面对着船身的方向,那里有一间小房子。我看到窗户里面有一个人,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吗?

    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应该是女孩子吧!她对我微笑,之后一只手撑着一把伞,一只手捏着裙襬,光着脚ㄚ跑出来。

    「你没事吧!」

    她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没有事。」

    「总之先进来吧!」

    我跟着她来到船上的小房间。从摆设来看,这里应该是客厅。

    她是谁呢?为甚么会出现在我的白日梦里?疑问从心头浮现。

    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头修长的黑发,身穿着一件纯白的校服衬衫,百褶裙也许是因为修过的关系而显得特别短,从裙襬伸出来的双腿健康而纤细。

    「抱歉啊!放在那里的毛巾你随便用,我现在给你泡一杯热茶。」

    刚从下着大雨的甲板回来,还没有歇息过就马上开始招待我了。没想到会有这么懂事的少女,学校里的女同学根本不是这样的嘛!

    她掀开厨房的布帘,端着一杯饮料缓缓走出来,放到我的面前。这杯深红色的液体冒出一阵阵白烟,我将它送到嘴里。

    这是红茶,醇厚的香味在我的嘴里扩散。

    我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喝了一大口茶水之后,身体已经暖活下来。少女的脸上流露出担忧之情,用特别客气的语气对我说:

    「抱歉啊!没什么好招待你!」

    「没……没关系,谢谢妳让我进来。茶也很好喝。」

    我很少跟女孩子说话。刚刚她突然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因为紧张所以舌头打结了。

    「你不用那么紧张啦!」

    她哈哈地笑了起来。真是丢脸啊!正当我因为刚刚的丑态而后悔,少女从用毛巾擦起脚。

    也许是怕被雨水沾湿的关系,她从刚才就一直没有穿过鞋子。毛巾顺着脚裸往上擦,向上延伸至小腿的线条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嘟嘟嘟嘟­——

    火车到站的铃声响起了,把我带回现实中。下车之后,我一直回味着刚才的白日梦,即使是现在,那腿部的线条仍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现在是英文课,老师的英文一点都听不懂,就像是催眠曲一样,我一下子就分神了。

    当我再度睁开眼,眼前并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雨,是在半空中悬摇曳着的挂灯。我坐在软趴趴的沙发上,窗外的啪啪雨声仍然不绝于耳。

    我回到了那个邮轮的客厅里。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那名少女用把校服的外套铺在自己身上,安静地睡着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趁著名少女睡着的时候,我打算一探究竟。未免吵醒了她,我放轻了脚步以免发出声音。

    毕竟是小邮轮里的房间,空间其实不大。一扇门通往船长室,但是船长室并没有人,邮轮往未知的方向自动行驶着。

    一扇门通往室外,一扇是用布简单地遮住通往厨房的,还有一扇木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走过去,门上挂着粉红色的的熊玩偶的头,风格十分可爱。我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心跳因为对未知的探索而加速,同时内心有另一把声音制止了我。

    「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质问着自己。

    如果这名少女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话,这艘船就相当于她的家里了。我在陌生女孩子的家里,怎么能到处乱走呢?

    还有一扇门,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女孩子的房间」吧!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便发烫里起来。

    我回到沙发上。少女睡着的模样一脸幸福,口水还从嘴角流出来了。我打算拿纸巾帮她擦掉。突然间,我的耳旁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声音,眼前的事物转为一片黑暗。

    回过神来,老师怒发冲冠地看着我。她整张脸都涨红了,那恐怖的眼神让我以为见到鬼了。她手拿起板擦绕道后头,奋力拉弓之后扔过来。

    板擦划破长空,正面击中我的脸,扬起了大量的白色粉末。班上也因此而起哄了。

    之后肯定很麻烦吧。

    因为上课梦游的关系被骂了一顿,现在天空已经被火烧了一片,夕阳也即将落下了吧!

    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火车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更多人,所以我连手把都勾不到了。我像是汉堡包中间的肉片一样被夹在人群中间,就这样子昏睡了过去。

    张开眼的时候,窗外仍然下着连绵不绝的雨。我摊坐在沙发上,披了一件毛巾。这应该是少女给我的吧!

    我看向少女,她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书。她似乎也发现了我,顿时展露起笑容。

    「需要吃点甚么吗?」

    「不需要了。」

    「那你就自便吧!厨房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当作自己家里就行了。」

    少女说完之后,把整个头埋进书里。过了片刻之后,我突然想起现在的状况是多么怪异,然后问她:

    「请问……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为甚么我会在这里呢?」

    少女听了我的话之后,视线转到我身上。她泛着水灵的大眼睛,思考片刻之后回答我:

    「不知道。」

    「不知道吗?」

    「没错,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少女将头发勾到耳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回答:

    「我记得我在马路上看到一个小孩。一辆车子正朝她的方向飞速奔驰,我冲过去救她,然后身体感到阵血肉被撕裂一样的疼痛。当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从那之后,妳一直都在这里吗?到底有多久了?」

    「我已经没有数了。」

    她垂下了双眼,好像有点失落,然后继续说:

    「虽然这个地方永无止境地下着雨,但还是有白天和黑夜。我以前一直数着自己来这里多少天了,直到一百多天的时候已经没有数过了。」

    「这样吗……」

    「没错,所以我等好长好长时间后,你突然出现,我真的很高兴。」

    她说完之后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笑靥非常好看。

    按照她的说法,她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被车子撞到了。当她醒过来,就一直在这个地方度过了极其漫长而孤独的时间。

    当我在脑海里整理好整件事情,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大概是差不多醒了吧。在临走之前,我抛下了这一句:

    「我叫明轩,妳叫甚么名字?」

    「子珊……」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子珊。

    在我白日梦里的少女,可爱的样子出现在我脑海里。

    挺拔的鼻子与脸颊的线条,如雪花般洁白的皮肤,一头秀丽的黑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

    子珊是谁?是幻觉还是真实呢?

    我不知道,但是这场白日梦甚至比现实还有真实感,海潮的气味、回响的雨声、温暖的房间、红茶的香气。

    如果是现实的话,我又该怎么做呢?

    正当我想着有的没有的事情时,我又来到船上了。

    「今天,我来介绍我的家吧!」

    子珊的嘴巴如同半月一般弯了起来,露出了皓白的牙齿,以兴奋的语气对我说:

    「虽然你已经来过几次了,今天我来带你参观我的家吧!」

    看来有客人来访,她真的很高兴。

    不知道她在这里度过多长的时光了。按照她的说法,她早就没有数过自己待在这里多久。

    难道,自己的下半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吗?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也会感到无比孤独。

    也不难想象,光是有客人来访就能让她这么兴奋了。

    「首先,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客厅。正如你所见,有两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一张桌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些柜子,里面放了杂物。」

    她手舞足蹈起来,一边用手指着家具向我一一介绍。

    「在那边吊在墙上的是书架,一开始就在那里了。」

    正当她说起书架,船突然猛烈地晃动一下,上面的书掉了下来。

    「你没事吧!」

    书本从我头顶飞落,狠狠地砸在我头上。痛楚从被击中的地方开始扩散,见状她马上跑过来抚摸我的头。

    「谢谢,我没有事!」

    确认我没有受伤之后,她才安心地吐了一口气。不过被书角打中的话还是很疼的。

    「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里不怕受伤呢。」

    她一边捡起散落的书本,一边对我说:

    「之前也试过,我在厨房里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流血了,结果第二天就痊愈了。如果吃完东西、看完书,不收拾的话,第二天也会自动归位。」

    「那冰箱里吃的东西,也会自动填充吗?」

    「没错,正是如此。」

    子珊竖起食指,带着俏皮的笑容说道:

    「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会复原,所以在这里生活可方便了。」

    虽然她满脸笑容,我总觉得这句话带着一点自虐的意味。

    在这里生活很方便,完全不愁吃喝,也不担心不够钱。但却要永远对着四面墙,与世隔绝。

    她的肩膀轻微地抖动着,我看着她娇小的身体,下定决心要为她做些甚么。

    介绍完客厅之后,她带我到驾驶舱。

    「这里就是驾驶舱喔!怎么样,有种当上船长的感觉对吧!」

    「其实,你就是这艘船的船长吧!」

    「哈哈,这么说也没有错!」

    她哈哈大笑起来。驾驶舱可不只有船舵,还有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标示着未知的参数的黑色显示频。

    「你真的会操作这个吗?」

    「真失礼啊?你在怀疑我吗?」

    她皱起眉头,投来质问的眼神。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其实还真的不会。」

    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摆了摆手之后继续说:

    「就算我不操作,这艘破船也会自己行驶起来。」

    「如果航行的方向错了怎么办?」

    「根本不需要考虑方向呀!」

    她的眼神顿时黯淡起来,也许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不是一直都在这片无边无尽,下着永不止息的雨的的海域上,漫无目的地航行着吗!」

    沉重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我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她向我介绍最后一个地方。

    「这扇木门的后面,是我的房间,洗手间也在里面喔。可爱的女孩子的房间到底是怎么样呢?登登登——」

    她露出狡诘的笑容,旋即吐了吐舌头。

    「嘿嘿,才不让你看!」

    知道子珊的经历后又过了半个月。

    这几天来做白日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差不多一天两到三次。从白日梦中回到现实,总是头昏脑涨的。

    我们的对话总是围绕着,朋友、兴趣、影视作品等等,学业这类不愉快的话题没怎么提过。

    「你不觉得允行这么做真的逊爆了吗?面对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落荒而逃了喔!」

    偶尔会像这样说起自己以前的朋友。

    「打羽毛球的话,要像这样子,这样子,然后手臂往后啦,然后发出『咻!』一声这样打过去。不是这样啦!」

    有时会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以前打羽毛球的事情。

    「是吗?你没看过喔!你知道吗!那个《王牌律师》里面那个律师真得好笑耶!有一集在控告一个偶像的时候她跳了这样的舞蹈,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有一次,她在狭小的船舱里跳起奇怪的舞蹈。妳剧透光了我怎么看啊!

    在交流的过程,我发现她是个意外活泼的少女,兴奋起来还会挥舞着手脚。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的时间太寂寞,看到人的时候才会分外兴奋吧!另外,她看起来很乖巧,偶尔却会说出捉弄人的话,真让人伤脑筋啊!

    有一次,我问她:

    「在我之前,有其他人造来过这艘船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我因为她的回答而暗自欢喜。我是唯一一个来访过她的世界,第一个拯救子珊于孤独的人。

    有的时候,我作白日梦来到她的面前,她却不和我说话低头看书。

    我没有打扰她,从冰箱倒了一杯冰绿茶喝。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口问:

    「妳在看甚么书?」

    「《银河铁道之夜》。」

    「有趣吗?」

    「很有趣。」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之后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静谧的时光在我们之间缓缓流过,虽然没有谈话,但我觉得很安心。

    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刚刚白日梦的期间,我劈头就问她。也许是一时间听不懂我说甚么,她歪着头问我:

    「帮甚么忙?」

    「就是关于雨的世界的事情。」

    啪哒啪哒的雨声在四周回响着,偶尔夹带着烈风呼啸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

    「我想帮妳在现实中找找线索,看看有没有让妳回到现实的方法。」

    也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才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孤独。在永无止境的大雨之中航行,连目的都不知道。

    子珊的内心,一定在渴望着解放的一天吧。

    如果她是在现实中遇到车祸的话,我应该能从现实世界中找到甚么线索,帮到她吧。

    虽然也不能排除最坏的情况,就是她已经离开人世了。

    「其实你不用帮我帮到这个地步啦!你偶尔来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行,我觉得我应该做些甚么。」

    我咬牙切齿地对她说。

    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起来,一转眼间,我回到我的房间。我坐在计算机前,屏幕上开启了大量的分页。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与子珊相关的新闻。

    听到子珊的经历之后,我打算帮她。

    在这几天,我问了她很多关于她以前的经历。我得知子珊的学校是圣彼特女子学校。

    我在网络上找子珊的名字,开了十几个分页,却还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在她就读的学校官网上尝试找她的名字。

    我点进学生班级的页面,在班级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

    之后我用新闻寻找引擎。

    看到那一则新闻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被巨石砸中,泪水盈满了眼眶。

    「女高中生为了救小孩惨遭车撞,现在重伤」

    新闻附上了车祸现场的照片,虽然看不到子珊,但是从地上的血迹可以重现当时的状况,她当时的痛苦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地缠上身。

    新闻上提及她重伤,被送往了玛丽亚医院。

    不过这也好,至少知道子珊应该还在人世。

    看完这则新闻之后,我将超链接存了起来。

    在一个风高云淡的假日,我来到玛丽亚医院。

    服务台的姐姐告诉我不能透露病人的讯息,所以我自己翻遍了整家医院。在医院里东奔西跑,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探病时间。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做在医院的长椅上。心脏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狂跳,意识渐渐堕入那永远下着雨的世界。

    「怎么啦!怎么像做长跑大会结束之后累得要死的跑手一样喘着气。」

    她问我的同时端来一杯水。我把水一饮而尽,之后回答:

    「我刚刚去医院了。」

    「去医院干嘛?」

    「找妳。」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找到。」

    如果找到的话,就不会那么狼狈了。明明跑遍了整家医院都找不到,也许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你没有想过,我可能换医院了吗?甚至死了?」

    「我相信,妳一定还活着的。」

    我咬紧了下唇。我认为子珊不能这么悲观,一定还有希望的。

    「不过,你这么为我着想,真的谢谢你。」

    子珊露出悲伤的眼神,那个眼神让我的心脏彷佛被人捏紧一般地绞痛起来。

    明明想帮子珊做些甚么,找找有没有让她从这个世界中解放的方法,结果却徒劳无功。

    其实我也不清楚子珊真正需要的是甚么,说不定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罢了。

    子珊却好像看穿了我的内心,用温柔地说: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很喜欢这艘船。」

    「子珊……」

    「因为,我渐渐开始喜欢下雨了。」

    不知道为何,她露出的笑容让人无比悲伤。

    她从书架掏出一本书,那是她之前一直在看的《银河铁道之夜》。

    「对了,你有看过这本书吗?」

    「银河铁道之夜吗?没看过。」

    「我很喜欢这本书喔!」

    「妳好像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对呀!」

    她的眼神突然闪过一道光,好像想到了甚么。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说书吗?但是我每次都很快就会走啊!」

    白日梦的时间,有时二到三分钟,最长的也只有五到十分钟。绝对说不完一本书的。

    「没问题的,我就每次都告诉妳一小段吧!就像《一千零一夜》那样。」

    《一千零一夜》吗?子珊的书架上也有这本书。这本书的内容是即将被国王杀死的妻子每晚都为他讲一篇故事。因为国王很期待故事的后续,所以没有杀死妻子。

    「说不定也是个好主意。」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喔!」

    「甚么事情?」

    「你在现实当中,不要管我怎么样了。我在现实中,对你来说只是个生死不明的陌生人,不值得你浪费那种时间。」

    她对我伸出了小指头。

    虽然极不情愿,我还是勾住了他的小指。

    「说谎的人要变成蝎子永远被火焰烧灼。」

    「这奇怪的比喻是怎么回事?」

    「要你管。」

    我看着她嘟起嘴的表情离开了。这个表情非常可爱。

    与此同时。窗外的雨势也开始变小了,从原本啪哒啪哒的声音变成淅淅沥沥。

    之后,子珊持续告诉我《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在说故事的同时,窗外的雨也变得越来越小,最近还出现过太阳雨。现在已经是毛毛细雨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是好朋友,他们乘上了通往宇宙了列车。

    在旅程中,他们看到许多新奇的事物,遇到许多人。

    熠熠生辉的三角标、挖掘化石的大学者、捕鸟人、巨大的十字架…­…

    今天说到天鹰座停车场。

    「这一带是天鹅区的尽头。那就是著名的阿尔卑列监测站…­…」

    子珊对着书本朗诵起来,同时加入了一扬顿挫。

    说不定子珊很有教小孩的天分,声音非常好听,朗诵故事很快就让我投入到故事里去了。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遇上了一个青年、十二岁的姐姐还有六岁的弟弟。

    姐姐对弟弟说起了「天蝎火光」的事情。

    一只被即将被淹死的天蝎想起了过往自己犯下的罪恶,祈祷,希望能燃烧自己的身体,照亮黑暗。

    「不觉得这只天蝎很惨吗?」

    子珊朗诵完之后,我告诉她我的感想。

    「但是她奉献了自身,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呀!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带给别人光明。」

    她流露出坚毅的眼神,在临别之前对我说。

    「就像那只小天蝎,只要能为大家寻求真正的幸福。就是身经千锤百炼,我也不在乎。」

    10

    银河铁道之夜的故事已经来到尾声了。

    我一直期待着故事的终结,同时害怕着。

    白日梦里的雨越下越小了,这是意味着甚么呢?我不敢想象。

    一如既往挤满了人的车厢里,我站在人群中间,任由思想驰程。

    张开眼睛,看到的不是那狭小而温暖的客厅。

    我在甲板上,那彷佛永远都下不完的雨已经停了,从未间断的雨声也替换成海浪的声音。

    我趴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抚。朝远方眺望,广阔的蓝天与海洋在远方连成一线,清澈的海面波光粼粼。

    我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马上对出现在我后面的人说。

    「真是个好天气呢?」

    「是啊!」

    子珊站在我身旁,两手抓住了栏杆。海风撩起了她长长的黑发。

    「差不多该对我说了吧!」

    「说甚么?」

    她装傻。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

    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眺望着海平线说:

    「不要,我不说了。」

    「为甚么?」

    「《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太悲伤了,我们就把乔班尼梦醒当做结尾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同时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理闷闷的特别难受。

    「如果乔班尼和他的朋友可以在一起就好了!」

    「没办法了,乔班尼的车票是不一样的,他不能去柯贝内拉那里的。」

    因为海风吹抚的关系,头发完全遮住了她的脸,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她就邀请我到船舱里了。

    「请你喝杯茶吧!」

    她说完之后把红茶端出来,如同第一次喝这杯茶的情景一样,淡淡的白雾袅袅升起。

    「真怀念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外面还下着滂沱大雨。妳也是端着热红茶给我。」

    「我对自己冲的茶,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拿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水像宝石一样透彻。放到唇边轻呷一口,香气盈满了口腔,醇厚的风味随后卷袭而来。

    最后咕噜咕噜地流过喉咙。那份温暖还残留在身体里,几乎让人忘了这是白日梦。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泪水在眼中打转。

    突然之间,周围的一切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渐次化作光点消逝在半空中。最后,白光将整个空间连同子珊一起吞噬。

    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这个白日梦了。

    11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片云朵,在晴朗的天气,或着下雨的天气,我偶尔会想起自己以前的妄想。

    是一年前,我曾经很频繁地做白日梦。

    所谓的白日梦,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意识抽离了现实进入了幻想的世界。

    在我的妄想中,有一个女孩,她在雨下个不停的海域进行着漫无目的的航行。

    那个女孩非常漂亮,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

    我抬起头,天空深邃得好像看不见底。倏地,雨滴从天而降,数滴打在了我的鼻头上,漫天的雨水紧接而来。

    「糟糕了!」

    我在街上大喊,我根本没有带伞嘛!

    我把书包放在头顶充当雨伞,一溜箭地跑到一个就近的一个巴士站避雨。

    巴士站一个设计简单的上盖,在那里只有我和一个少女。

    她将黑发拢在后头,绑起了一条长长的马尾辫。有着精细的五官和修长的睫毛。

    「请问,怎么了吗?」

    也许是查觉到我侧眼偷瞄着她,她突然问我。看向我的时候,双眼骨碌碌地转了转。

    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我就确定了。

    「抱歉,我觉得妳很像我的朋友?」

    「是吗?你的朋友是甚么样的人?」

    「是白日梦中认识的女孩子。我作了一场梦,那里永远下着雨。」

    「永远下着雨的国度吗?听起来很浪漫。」

    她饶有兴致地笑着,接着说:

    「因为,我很喜欢雨。」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雷光紧随之后。雨下得越来越大,它的声音彷佛要将城市吞噬。

    不知不觉间,雨雾遮蔽了一切,远处的楼群也变得模糊起来。

    少女的手碰到了我的手指,让我下意识扭过头。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四目相交了。

    「还记得天蝎火光吗?」

    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8276字)

    《白日梦和雨Girl's Side》

    那一天是星期六,但是学校有活动,我得如常上学。

    走到公园旁边的那条马路时,一个小男孩追着足球跑出马路。剎车的尖啸声倏地传来,一辆黄色的跑车正在高速飞驰。

    双脚反应比思考还快,我还没有迟疑过就飞身出去。

    手臂和腹部受到重击,发出喀擦的声音之后,我的身体飞了起来。肋骨估计断了几条,骨头粉碎的声音让我心寒。

    我重重地落在地上,手臂被扭成不自然的形状。尖叫声从四周传来,剧烈的疼痛淹没了理智。眼前都事物越发模糊,体温迅速从身体流走。

    「好痛!」

    我在心里吶喊着,但是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好像有人在呼唤着我,但是我实在是累了。

    当我再度醒来,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天的雨水从天空降下,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我躺在木质的地板上,地面在摇晃。

    我赶紧坐了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手和脚都建在,甚至连受伤的痕迹都没有。但是衣服沾湿后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我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在海的中央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因为大雨的关系,我看不清楚海的对岸。

    这艘船,只有半个篮球场的空间,边缘用栏杆围了起来。

    原本应该是船舱的部分却空无一物。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央非常突兀地竖立着一扇木门。

    我走向那扇门。

    转动门把,把门打开之后——

    门的对面是无比清澄的天空。往下俯视的话,可以看到白色如同棉花糖一样的浮岛。

    水在地面汇聚,在门底流溢出去。我一边听着水流声,一边任由雨水、从门的另一面传来的风打在自己的脸上,一边思考。

    我终于明白了,门的对岸是天空。

    我把手伸向门外,在那一瞬间——

    喀擦——

    手臂传来剧痛。

    我的手越过门的一瞬间,就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拉扯着,在我的面前扭转,碎裂。

    我跌在地上,发出嘶声裂肺的嘶喊。血液从断面喷涌而出。

    这是梦吗?还是死后的世界?

    意识渐渐飘远。

    我称它为雨的世界。

    我是雨的世界的女王。

    自从车祸以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在一艘船面上除了一扇奇怪的门之外,空无一物的船上,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雨从未止息,好在习惯之后,就算身体沾湿了也不觉得冷了。但是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来是让人无比难受。

    虽然一直下着雨,这个地方有着明显的白天和晚上之分。在早期,我还会数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天,不知不觉,我已经不会这么做了。

    在雨的世界,我不会死亡,不需要进食,不需要排泄,就算手脚断了,只要睡一觉就会复原。我只是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待着而已。

    如果像鲁宾逊一样流落荒岛,在饿死、冷死与被野兽吃掉的危机面前,我说不定还会为了生存而忙不开交,但是在最长才二十多米船上,实在是太无所事事了。

    人过度无聊的时候,总会设法找些乐子。在船上度过的日子,渐渐发现自己掌握了一些常人不能掌握的技能。

    最初,我发现自己能凭空变出一把雨伞。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凭空制造一些物品,只是每次都伴随着浓浓的倦意。

    一开始是一把小雨伞和雨衣,有了它们,我就可以避免变成落汤鸡了。后来是一个小小的凉亭。随着时间过去,我的能力越来越强。

    在雨的世界里,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因为太无聊了,我得找些事情做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能力越来越强,最近已经能将整艘船幻化为一艘标致的游艇,厨房、客厅、食物一应俱全。

    但是把这里变成游艇的话,我一瞬间就会耗光所有精力。撑不到十分钟就会打回原形了。

    最近,我也渐渐掌握了那扇神秘的门的用法。

    打开门之后,可以看到疑似于现实的世界。运用一点想象力,还可以拉近拉远。

    但是如果拉近看街道的景色,也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持续看个一两分钟就会彻底昏睡过去了。

    因此,我将那扇门给封印了。

    雨势从来,从来都没有变小过。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从天空毫不留情地降下。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第一次见到人。

    一开始,只是在甲板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瞬间就从中央开始碎裂,化作光点消失在雨中。

    后来,他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为了迎接他,我每次都会努力动用自己的能力,把船变成一艘豪华的游艇。

    有一次,我终于邀请他到我的船舱里。

    他是一个男孩。长了一头清爽的短发,纤细的身形,给人斯文的印象。

    他喝下我冲的红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发现自己的脸庞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

    他告诉我,他做了一场白日梦,醒来就在这里了。后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大概还呆坐在甲板的中央,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他驻足的时间,每次都不到五分钟。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当他化作光点消失在半空中,我的力量也差不多用完了。

    明明已经掌握了让身体部会被淋湿的方法,但是失去力量的话还是会变成落汤鸡。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喷洒在身上,雨滴瞬间夺去身体的温度,湿透的头发变得无比散乱,并遮住了眼前。

    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我才意识到雨水是冰冷的。

    女孩子只需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如果被他看到我这么狼狈,我说不定会被讨厌吧!

    我嘿嘿地笑起来。眼前流过一丝温热,但我已经分不清雨水和泪水了。

    我运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个小凉亭,然后在自己面前做出了一面全身镜。

    我依次穿上了白色的洋裙、黄色的礼服、衬衫和热裤……

    那个男生的名字叫明轩,我不知道那个他喜欢甚么服饰。

    总之,先从正常的穿搭开始吧!

    其实,他对我穿甚么根本就毫不在意,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对我提起穿搭的话题,不会称赞我「今天穿得漂亮」。我之后才发现这件事。

    男孩子都是这样,迟钝、愚蠢!但是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这段时间内,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他的出现,为独自生活在雨的世界的我添了不少乐趣。

    有一天,明轩露出慌张的模样,对我说:

    「子珊,可以让我帮你的忙吗?」

    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从那扇通往现世的门得知,我还活着。现在转到其他医院,昏迷不醒。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明轩气喘呼呼,告诉我他尝试找我,但是失败了。

    其实,我明白的。我只是一个在濒死边缘中挣扎,被困在雨的世界的人,而明轩是活在现实世界中的人,他的人生还有着很长的路要走。

    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书——《银河铁道之夜》。

    乔班尼和柯贝内拉注定要分别的,因为他们手持不同的车票。

    「不如,我告诉你这本书的内容吧!」

    我向他提议。

    我不知道我们的缘分有多少,我们在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萍水相逢。虽然不一定能继续陪着对方,但我希望自己能带给他甚么,在他心目中留下甚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化作小天蝎,燃烧自己的身体,为了真正的幸福而发光。

    对明轩说《银河铁道之夜》的同时,我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一开始只能凭空变出雨伞之类的小物品,不知不觉间甚至能影响天气了。

    这一天,我的能力进化至极致。我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天空,强行把乌云驱散。

    他问起我《银河铁道之夜》的结尾,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和明轩一起眺望着海的尽头,海风吹抚脸庞非常舒服。

    「还是把我忘了吧!但是如果我们哪天重逢了,记得天蝎火光。」

    这是我最后对他说的话。

    世界的人口,以前是60忆,现在已经上升到75忆。人与人的相遇是75忆分之一,宛如奇迹一般的概率。

    虽然明知道我们再度相遇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我还是说出了这一句话。这是我最后的挣扎。

    如果能够再次相遇呢?你会记得我吗?我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在夜空中燃烧的天蝎。

    雨停了,明媚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大海前所未有地平静。

    明轩离开了。前一刻还是一艘豪华游艇,现在船舱的部分空无一物,一扇木门毫不相衬的伫立在正中央。

    我下定了决心。

    如果是现在,应该可以吧!

    我用手指穿过门的界线,一股强大的压力拉扯着我的手指。但是我也掌握了与之抗衡的力量。

    我把手缩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喊「一、二、三」抓紧时机的小孩,我朝着门口纵身一跃。

    睁开双眼,强烈的光芒刺进了双眼,让我不由得紧闭上。

    我再一次慢慢张开眼睛。白色的格子出现在眼前,我躺在软绵绵的物体上,身体被一块布包覆着,骨瘦如柴的手臂上用插上了数条管子,用胶带把顶端的针头固定住。

    我想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眶中堆满了温热的液体,我眨了眨眼,试着将他排出体外,却发现他毫不止息地涌出来。

    简直就像是,雨的世界里的雨水。

    我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晒干的棉被的味道,还有自身浓烈的体味。

    毫无疑问,这是——

    真实的世界。

  • 夜幕刚刚降临,温凉的月光照耀着北平城外。

    一个老乡拿着铁锹,跟在两位军爷的后面,往村北走去。走到一片白桦林前,领头的张队长让后面的人把“东西”扔下来。

    一个大麻袋“砰”地落在地上,隐约发出一阵腐臭的味道。

    张队长扭了扭酸痛的肩膀,掏出一盒洋烟,给老乡发了两根。“老乡,挖吧。老规矩,整好了,一块大洋!”

    老乡也不客气,点着烟就开始干活。军爷们也靠着树,开始侃一些有的没的家常事儿。聊了一会,一个人细声问道:“队长,这些人到底啥来头?我看他们也不像日本人呐,咋就被毙了呢?”

    张队长一抬头,突然本能地往后缩了两步。他看到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脸黄绿黑色臌胀的麻子,其中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粘稠的液体流出来,被风吹干,变成大芝麻一样的疙瘩留在脸上。张队长看着这张复杂的脸,眉头拧成了一股麻绳,又看了看手中刚点着的烟,叹口气,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赵麻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也想和他们睡一个坑里?”张队长没好气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别靠我这么近!”

    “张队长,您消消气!”赵麻子赶紧掏出一盒珍藏了好久的万宝路,拆出一根递过去。看到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才敢继续说:“我这不是好奇嘛!您看啊,咱们光这个月都来这儿多少回了?隔几天来一次,隔几天又来一次,扛袋子都扛得要累死了。”

    张队长不做声,默默地抽着烟。眼看都要烧到手指头了,才深深吐出一个大烟圈,说:“赵麻子,现在可是乱世,你知道什么叫乱世吗?到处都乱得糟心!别说什么庄稼和牲口,就算是个大活人,说没就没咯。你说你也快四十了,连媳妇都娶不上,不该你打听的,你就当不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知道么?”

    赵麻子苦笑两声,说:“可是队长啊……”他伸出手,指向了东北方。“那里到处都是日本人,我们兄弟却还在这里挖坑埋中国人,这算个啥啊?”

    重重地叹了口气,张队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除了他俩和老乡以外没有别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问:“你真想知道?”

    赵麻子公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炼铁厂的工人闹罢工,这事儿你知道吧?就是这人带的头。”

    “噢,那倒是没冤枉。”赵麻子恍然大悟。“那几天我一整天都得巡逻,觉都不给睡,都怪这人!”

    “冤枉自然是不冤枉的,一个上过洋学堂的人,不去报效祖国,跑去带着工人闹罢工,何苦呢……”

    说到这里,张队长突然停了下来,干咳两声,换了个话题。

    “麻子,我记得你好像是关外来的?”

    “对,当初全村都被日本人抓去关了起来,天天打针,就我一人跑出来了。一路上靠着野菜填肚子,最后饿晕在这附近,还是队长您救的我。”

    “是么……”烟草的香气从鼻孔灌入脑袋,他的思绪回到了两年前。那天下午,他在城外巡逻的时候,救下了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踏实肯干,也讲义气,但是无论他怎么劝都不肯去找份普通的活计,非得跟着他当兵。

    “老总,挖好了。”老乡气喘吁吁地杵在张队长面前,伸出长满老茧的宽大黑手。张队长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两块银元,放进他手掌,说:“老乡,你先回去吧,这东西借我用一下。”

    这铁锹本是赚钱的工具,怎能随便借人?但天大地大,钱最大。老乡收下银元,也没多说啥,放下铁锹就走了。

    赵麻子看着铁锹,不解地问:“队长,你要这东西干啥?”

    张队长不回答,反问了他一个问题:“麻子,我有个还没嫁人的妹妹,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你有兴趣么?”

    “当然有!”赵麻子想都没想就喊了出声。

    “好,你过来。”张队长走到大坑边上,解开大麻袋,一张清秀的女人脸露了出来。“这是我妹妹小芳。小芳,他叫赵麻子,你俩认识一下。”

    赵麻子看着如月光一般白皙温凉的女人,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队长,我……”

    皓月当下,张队长一个七尺男儿,此时竟止不住地落泪,一边哭一边发出狼嚎一样的声音。隐约之间,赵麻子仿佛听到周围山谷里的狼群在遥远的地方回应着。

    “队长,抽烟吧。”

    点起一支烟,张队长被呛得咳嗽了许久。这下不光是眼泪,鼻涕也一并流了下来。四周静得有些瘆人,只剩树林间的风还在呼啸着。地上的烟蒂越来越多,每次有新的烟蒂掉下来,张队长便会狠狠地踩上几脚,仿佛这些烟蒂和他有莫名的深仇大恨。有时踩得狠了,连旁边的树叶儿都飘下来,和烟蒂一块被踩进了泥土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月光也跑到了另外一边的山上。看着张队长再一次伸出来的手,赵麻子掏出空空如也的口袋,苦笑着说:“队长,没了。”

    张队长叹了口气,说:“埋了吧。”

    明明这事情已经干过无数次,可唯独这次,赵麻子怎么也下不去手。最后,还是张队长自己一铲一铲地把黄土盖在小芳的身上。

    “队长,要回去吗?”赵麻子小心翼翼地问。

    “回去?回哪儿去?”

    赵麻子看着队长落寞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倚着树干等他。月落日升,一道金光从东边冒出头来,照得附近村里的公鸡纷纷开始打鸣。望着初升的太阳,赵麻子握紧了手中的枪杆子,若有所思地指着东北方说:“队长,回我家。”

    张队长愕然地看着他:“你不怕死吗?”

    “怕。”赵麻子嘟哝着。“可我更怕死在这里。”看着赵麻子坚定的目光,张队长摸了摸兜里的驳壳枪,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东北。那里有满山的大豆、高粱以及……日本人,而他们只有两个人,两把枪。

    良久,张队长终于开口了。

    “走吧,回家。”

    鸽不灵对话于3周前
  • 这篇文给我的启发主要有俩点:

    一是富有寓意的语言和散文诗式的抒情:作者隐身于旁白,时而由衷感概时而冷眼议论,构成了故事的隐式结构;“雨”的落地、“鱼”的快乐,作者赋予物象以寓义,作为诗的韵脚,重章叠唱。在“先生”的性别上,作者还玩了一个小小的叙述诡计,戳破的时候蛮有惊奇感。

    二是赢在人物上,而人物则赢在“怪异”上:文中的人物或本身性格就离经叛道,如独立于漩涡之外又忍不住以插手为乐的“先生”、不愿为君王只想做反叛者的“李显”、因爱而狂的“月神”、继承了月神的疯与爱的杀人鬼女儿—”柒”;或身处黑暗中只能行非日常之事,如被李显借“柒”之手除去的众“黑雨部”。皆不能以常理度之,唯一富有常识的老好人,只男主一个。故事中的人物大多身处悲剧的核心,被卷入一场血雨轮回中,他们怪异的富有张力。

    最后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缺点的话,“第三神姬”“第一人”“审判者”。。。太中二了,以上。

    (正文请见三楼)

  • 被看见了多不好啊 [e]: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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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年的夏季,总是在灼热和大雨之间来回切换,好像除了这两种天气以外就没有第三种了。沿海省份就是这样,夏天永远离不开那一把伞。无论遮阳还是挡雨,带上一把伞再出门,总是不会错的。

    可好死不死,从上个星期开始,我就找不到我的折叠伞了。

    那把伞外表并没有什么特征,只是单纯的在黑色之间抹上了几条紫。它已经陪了我好多年,从大学的时候至今,我出门总是带着它。伞柄拉开之后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合上,有好几次我的手都因为用力过猛而被夹伤了。

    望着外头噼里啪啦落下的大水珠子,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书上说有一个刚识字的人,“伞”和“命”字总是分不清,别人教他一首歌谣,他把里面的“伞”字全当成“命”字,还说出什么“别人有命我没命”,闹得啼笑皆非。

    幸好,我现在住在公司宿舍里头,就算没伞,只要沿着屋檐小跑一段,用不了两分钟就到办公楼了,丢了伞还不至于丢了命。

    广东人是普遍迷信的,就算是高科技的公司里头,也经常会供着一尊财神爷,这在广府地区尤为常见。平日说话的时候,也总归要往吉祥了说。可人呐,也会有乌鸦嘴的时候。

    这天晚上,在我混迹了许久的一个文字大逃杀游戏圈子里,有个萍水相逢的小网友留下了自杀宣言。虽然对她并没有更多的了解,但是出于这个小圈子里天生的友爱,我们一群人花了半个晚上去解读她留下的信息。可结果,却完全没有找到可以定位的线索,也没有挖出她的现实身份。

    我头一次觉得,在网上把个人信息保密到如此地步是这样地令人憎恨。

    我救不了她,我们都救不了她。伞丢了,我找不回来。她丢了,我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在百度新闻上搜索“深圳”和“自杀”两个词,生怕她出现在新闻的头条上。

    今天早上,我偶然在衣服堆里翻找的时候,竟把那把伞找了出来。我又去百度了一下,还是相同的关键词,她依旧没有出现在新闻上。

    伞找到了,她呢?她还会回来的,对吧?

  • 如题,每次输入为什么默认是英文键盘,能改下吗?这样好烦

  • 灵感来自赵雷《三十岁女人》歌词。高三写的一篇短篇,给自己固定了两个意象,红花和绿叶。这是一篇类似于命题作文的存在。本文具体体现我忘了,大概是恋人之爱,亦或父母之爱。自感。

    那是一个类似冬季的春季,几近四月,仍冷得令人发指。天寒地冻的日子里,万物未能回暖。鸭难拨水动,鱼难浮水出。人亦零零星星。然非血肉之躯的植物却并不自知,一切依旧——该抽枝的抽枝,该发芽的发芽。

    既是如此,他们未曾开始,便已然结束了。

    周遭阒静,在阴云的遮挡下终日不见阳光。置身严寒,不明所以的植物被冻得瑟瑟发抖,恹恹不振。于此季节,地上的斑斑白点,居然并不显得突兀,那是未来得及融化的积雪。冬日里,这淡然无奇,春日,却是略略有些刺眼了。同样不应景的,还有一株红花,与其他的花相较,她格外鲜艳,格外红,似火,仿佛要焚灭了这寒冷。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枯荣。在花的世界里,一切仿佛也并不那么平静。

    “不!”绿叶嘶吼,浑身发颤,伴着“簌簌”声。

    “别,别这样,我求你……”红花压低了嗓子,哭出声来,虽然她知道,花儿没有眼泪。

    “我能让你活!”绿叶的执拗并没有为此削弱分毫。

    “我不能让你死啊!”

    二者情绪激动,以至整个植株都在颤抖,若换境望去,仿佛,一株随风摇曳的美艳野花。可于此境中,莫过风中残烛。

    ——————

    她,是一簇红花,他是拥簇她的一丛绿叶。他伴着她,一个又一个轮回四季,一个又一个花开花落,结不了果,又未尝不乐。

    命运善妒,纵不为人,也难逃此劫。

    这个不大寻常的春天就此应运而生了。

    植株的能量有限,只能够在这诡谲的严寒中滋润与温暖花和叶中的一个。

    得知此般,绿叶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所有都涌向红花,红花自是不愿意的,她极力遏制着,使其不可涌进。同时劝说着叶,试图让他放弃。

    “绿叶,我求你了,你死了,我独活于世,有什么意义?”红花无奈地,嘶声竭力地冲绿叶咆哮。

    “虽然我不知道你存活的意义,但我知道,我活着的意义便是为了你。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伙伴,我当用我的一声来守护你!来映衬你!”随着话语的完结,绿叶也渐渐回复了平静,嘴角噙起一丝微笑。那状态,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于己无关的遥远传说。

    叶的双眸充满怜惜与宠爱,仿佛盛了星星,偷偷轻啄了一下花的面颊。

    红花愣了神,面微红,只剩下呜咽了,她知道,她已然无法抵挡绿叶涌向自己的丝丝暖流了。比起绿叶,她还是太弱了啊。

    她恨!难道不是吗?人生最难忍受的便是无能为力,便是无法挽救。乏力回天!此刻无力感涌上心头,眼前浮现出一幅幅似假似真的画面。

    那是初春,绿叶总是悄悄地将自己的能量偷偷予给红花,温柔地呵护着她;那是雨季,绿叶总是用他宽厚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到丁点伤害;那是夏季,她长得娇嫩欲滴,美艳袭人,绿叶则偷偷收敛自己的身躯,只为把她映衬得更加完美。最后,即便她凋败了,绿叶也绝不嫌她,不知多少个四季,绿叶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也是哦,我被他保护得这么娇贵,又怎么抵挡地过他呢?”仿佛呓语,红花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表情,语气冷得如同这鬼天气一般。

    堤坝终于还是坚守不住了,洪水实在太过猛烈了!红花尝到了来自绿叶的温存,那原本属于绿叶的能量,如今正切实地淌在红花体内。

    花儿痴了,心中千层浪起。她多么后悔,多么自责,多么无力啊!她想加以阻止,却又如何阻止得了啊!使不出劲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憋屈。

    绿叶的暖流如同大潮一般,太过猛烈了。她实在恨,恨在有可能的时候未能带给绿叶她的爱,她也是爱绿叶的啊!像绿叶爱她一样,炽热与强烈。只是……未曾表露!未曾表露!她的心疼似刀割,一切都回不去了,一切难以延续了。

    她看着正在一点点颓败的绿叶,除了不停地喊“不要”,她什么也做不到。她觉得,天地都在嘲弄她,她便是那笑话。

    “绿叶……绿叶……”她又好像一下子被施了法,不停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虚无不重要了。她愿意倾出所有——只要,能换回绿叶的命。

    一滴不知是什么液体从花体滑落,大概是水吧,毕竟,花不会流眼泪。

    紧急着,又是几滴,莫名倒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

    绿叶呢?随着能量的消去,变得枯萎颓败,变得毫无生气。是的,他死了,或许,下一个轮回他还会回来守护红花,也或许,他这个春季的夭折让他不再有下一个轮回了。

    红花呢?终于还是熬过了这个类似冬季的春季。在别的花与叶自相残杀的时候,她得到了一片叶子的温存,延续了她的生命与芬芳。

    这个春天过得很快,和夏天撞了满怀。

    夏季里,她别样红,红过往常任何一年。依旧如火,连着绿叶的那份一起,朝气蓬勃。

    世间万物如同大病初愈,她于此间一枝独秀。

    不过,下一个寒冬后,炎夏前,谁来给她春一般的爱恋?

    咆哮对话于6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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