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牧师诃斯亚阿,是这个小镇上最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在我印象中的他早已年事过百、满头苍银,岁月的沟壑或深或浅而都毫不留情地镌刻在他松皱的皮肤上。但或许是受生命女神所眷顾,他的身体一直都很硬朗。


    镇上大部分人都知道,除了每日例行的祷告、演讲和赐福以外,他还有着每天写日记的爱好。


    我和我的朋友们小时候经常去教堂玩耍,总能看到诃斯亚阿大牧师趴在教堂右后方窗户下的桌子上聚精会神地写着什么。


    但没人看过。


    我们问他,他便说:“不过是写写日记罢了”。我们偷偷凑上去看,他便立刻用他宽大的袖摆将笔本遮住。


    直到三年前我从托罗恩回来清理父亲坟墓的时候,才有幸窥得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日记。


    那晚我从墓地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我便前往教堂躲躲,教堂里的油灯都亮着,诃斯亚阿大牧师就趴在他往常写日记的那张桌子上,他已睡着了。


    我轻轻地走过去,想要亲眼解开那始终萦绕于我脑中的疑惑:大牧师诃斯亚阿的日记里,究竟写了什么?


    我已走到诃斯亚阿大牧师的身旁,他头枕着双臂沉沉地睡着,呼吸平稳而冗长。他的笔滑落在手边,他打开着的日记本则压在左臂拐下。


    由于怕惊醒他,我也不敢伸手去拽出来,只能看他日记本上没有被压住的部分。


    左页上:


    1824年5月3日 阴


    我已快到末年,每日除了吃饭休息和完成我的职务以外,也就只能坐在这里发发呆,回忆自己的过去罢了。


    只可惜,这个大陆的面貌,整个世界过去的辉煌和荣誉,都将随着我沉入土中。


    唉,一忍不住便会又写这种丧气的话,倒是想起来今天许是恩纹夫斯家的小儿子回来的日子,但也没见他来看我,倒也正常,去了托罗恩那种大城市,像我这种糟老头,怕是早已忘干净了吧?


    如果当初......


    右页上:


    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就连疯婆子也不知道。


    而当时他就坐在我的椅子上,脸上带着笑容,那种笑容不像是一个断了双腿的人能拥有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断了双腿的他是如何进来的,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椅子上。


    他问我:“请问时间之种在哪里?”


    鬼知道时间之种是什么?我向他表明了我的疑惑,他点了点头,又问我:“你听说过林西这个名字吗?”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表情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他:“我不知道”。


    紧接着,他凭空消失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度以为那只是我的幻觉而已,直到......


    我轻轻拍了拍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手臂,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愣着看了我几秒,而后迅速将日记本捂了起来。


    我颔首对他说道:“很抱歉,诃斯亚阿大牧师,我来晚了。”


    五天前的晚上,我收到母亲的来信:诃斯亚阿大牧师去世了。


    昨晚我从托罗恩赶回来,而此时此刻,我正坐在诃斯亚阿大牧师往常写日记所趴着的桌子前。


    我所看到的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日记中的内容,我已不愿再想,它却总不知不觉地从我的脑海中浮现,这使我异常烦躁。


    我问过其他人有没有看到诃斯亚阿大牧师的日记本放在哪里了,没人知道。我在教堂里找了个遍,也同样没有找到。


    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去想这件事了。


    1827年9月21日 小兰尼·恩纹夫斯

  • 她半跪在一滩血泊中,不断大口喘着气,她偏过头来盯着我,零散发丝下的黑色眸子显得遥远而模糊,那神色中感觉不到痛苦,只有无尽、深远的灰暗,令人仿佛浑身浸在夜色下无波的深海之中。


    我犹豫了一下,但随即又迈出了一小步,我想她应该不会攻击我,她现在应该需要帮助。


    橘色的天光环绕群山,山峦峰顶染上了一抹昏暗的颜色,黄昏的辉映向前张开、铺展、延伸,仿佛炽烈的天火焚遍荒原。我驾驶着汽车,在太阳消逝前的光芒中缓缓向前,行驶在北部公路上。


    那个少女就坐在我旁边,此时正静静地睡着,她一定疲惫极了,或许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就是唐纳德信里那个不幸被盯上的孩子,真好奇她是怎么横穿半个国家来到这里的,说实话,有时候我并不太愿意管与自身利益没有直接关联的闲事,但目睹了少女如此的现状之后,还有她瞳孔里散发的光芒,那神色不知怎么就让我改变了主意,我想如果小小的提供一些帮助,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当时,只是小小的帮助。


    不一会儿,少女嘴里发出细微的轻哼声,我瞧见她睁开了眼睛,整个身子摊在座位上,一只手捂着腹侧的伤口,一只手费力地撑着座椅把手,看样子是想坐起来,或许这也是她想传达一种自己在努力保持警戒姿势的信息。我不好说些什么“我并无危险”“不用怕,我没有任何企图,仅仅是来帮你的”那样的废话,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相信我的,因为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口,心灵上的创伤令她更有理由把自己紧绷起来,缩在布满尖刺的罩子中。而且我自己,也不愿意扮演那种笑容满面的正派角色,毕竟人并非套用一张面具就能表现出自己的全部性格。


    “感觉怎么样,肚子饿吗?”我盯着前方的公路,说。


    “......”眼角的余光告诉我,少女似乎沉默地回看了我一眼,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话了。


    “您有什么吃的吗。”


    “座位前的置物柜里,自己挑挑吧,都是些我走远路时候用来稍微填下肚子的玩意儿,哦,水在你手边,座位底下应该能摸到。”


    “............”


    不过好像在我把话说完之前,她就一把抄起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听声音还差点呛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饿的样子,她却忍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置物柜,从里面拿出吃的来,可能是不好意思吧?是个性格内向的孩子。


    一路上并无再多话语。少女安静极了,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如此安静的女孩子是怎样忍受逃往这里的那段旅途的。她看起来有十四五岁,这仅仅是从脸上辨认出来的,她身材虽然削瘦,但比较同龄女性来说,仍然高挑不少。


    从车上下来时,女孩明显被周围的环境所惊呆了,可能在她生活的地方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色吧,说是景色,实际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片人烟渺渺的荒凉草原,好在平均温度较低,带着泥土气味的冰冷的狂风令人着迷,置身于此,大概就能体会到被世界所包围的快感了吧。


    北边的风吹起了少女的短发,她动也不动地在原地站了好长一段时间,背对着我。我倚在车门边,叹了一口气,我想我现在不应该打扰她。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谈谈关于你的事了。”


    我为她收拾了一间房间,那曾是我妹妹莫拉的房间,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我绞尽脑汁,几乎翻遍了整个家,才找到一两件莫拉以前穿过的睡衣放到了房间里,我给少女指了指洗澡的地方,也为她准备了干净的毛巾,总不能继续让她穿着那件沾满血迹与污渍的衣服了,那太残忍了。就算我也不想那样与陌生人说话。希望一个热水澡能让她的精神放松一点,头脑会清醒一些。这也方便让接下来的对话顺利进行。


    “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说,“可以告诉我吗”


    女孩坐在我对面,她靠在沙发上,对于她来说,莫拉十八岁时穿的衣服还是有些大。


    “洛莉亚......”她低着头,似乎不太情愿说出的自己的名字,但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洛莉亚的确是她的真名。


    “哦,洛莉亚。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压力,我确实是受人之托照顾你一段时间的,我自然会得到我回报,但这跟你无关。我只受约保护你的安全,直到真正想要帮你的人前来,到时候你可以再去仔细甄别他的心思。”我笑了笑,“但暂时呢,在我这里,你完全可以不用害怕,明白吗?”


    她偷偷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我不禁感到些有趣的地方。洛莉亚的双手纠缠在一起,“嗯。”她用细如蚊声的嗓音回答道。


    “那么......可以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吗?”其实这个问题我原先打算过几天再问,但为了尽快了解情况并作出对策,我还是抛出了这个可能会引发洛莉亚心理阴影的问题。


    她的身子抖了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不......请问您想听哪一部分呢?”女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她令人印象深刻的漆黑眸子盯着我说道。和她对视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震撼感,那种熟悉且令人怀念的情感涌入我的胸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移开目光,以免暴露出我不自然的神色。


    “要问

  • 如题,我找了半天没找着分享按钮,是没有做吗?@该问秋水夏何时

  • “赶紧把你们身上的财物全拿出来,快快快!”


    说话的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他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小眼睛,扯着大嗓子恐吓着,还不忘耍了一把手中的大刀。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四个同样蒙着脸的男人立即跟着起哄,举着大刀对着几个手无薄鸡之力的百姓指着,吼道:“快、快,快把钱袋拿出来!”


    闻言,众人纷纷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争先恐后地上缴给强盗,生怕迟一点儿便会死在强盗的刀下。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可命只有一条啊,死了可不复生。此时此刻,任谁都会选后者。


    “怎么就这么点!还有没有?”强盗见此人肥头大耳,一身华服,全副身家却只有数十银,甚是怀疑此人是否藏私了。


    闻言,这人吓的全身发抖,不断地摇晃着双手道,“没了没了,我全都交出来了,真的,大爷饶命啊!别杀我……”说着,不断给强盗磕头求饶。


    “哼!要是让我发现谁藏私了,老子就让你们脑袋分身。还有谁没有交出来的,赶紧交出来。”


    强盗见这些人还算老实,倒也没有多加为难他们,收了钱财,又把食物消灭的七七八八,这才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算离去。


    围在一团一直不敢松懈的众人见状,心中刚松了半口气,却因一强盗的话又把心悬在了半空。


    “大哥,我看这几个小娃长的不错,要不咱们把他们带走,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啊?”


    大哥闻言,露出的那双小眼睛亮了,瞧着那几个孩子的目光犹如见到银子般的贪婪,“嘿,大傻,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这三个男娃应该值点儿钱,嘿嘿。”


    大傻听见大哥夸他,便知大哥同意他的话,笑呵呵地搓着双手,慢慢地走向那几个孩子。


    那几小孩子在听见强盗要抓他们去卖时,已经吓的哇哇大哭了,紧紧地抱着亲人,不断地哭叫着,别抓我去卖……


    孩子的亲人们也急得哭了起来,不停地求着强盗们饶了他们孩子,不要抢走他们的孩子。


    而事不关已的旁人除了唉声叹气外,再无其他动作。这时一书生冲了出来,挡在孩子面前,拦住了将要抓到孩子的一个强盗,语气愤怒地冲强盗吼道:“你们已经把我们的钱财和食物都抢走了,现在还要把孩子抢走,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众人满脸担忧,却又暗骂其不识时务,胆大包天。强盗们则气的要命。


    “大爷,您大人不记小人,饶了这小子吧,他、他脑子有病,您可别当真啊!”


    说话是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他见书生方才勇挡在自家孩子的面前,心中感恩。又见那个叫大傻的强盗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走向书生,才冒死拖住他。


    大傻一把甩开那人,拽着书生的衣襟,怒骂,“臭书生,竟敢骂我们不是人?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挥着拳头向那书生迎去,每落一拳说一句,“叫你骂我们,叫你骂……”


    一时之间,书生被打的沉闷声,孩子的哭喊声,大人们的求饶声,强盗疯狂的笑声在这片树林中回响。


    强盗被孩子们的哭声闹的心情烦燥,随手拎了个被抓过来的孩子吼道,“不准哭!再哭就挖了你们的眼珠儿。”


    那孩子一听要挖自己的眼珠儿,吓的不敢出声了,胡乱地擦了把泪,生生把泪水咽下肚子里。


    “好了,够了,大傻,别打了,我们走吧。”


    大傻这才停下了手,临走时还踢了脚书生。而书生却一直双手抱头,始终不吭一声。


    那几个孩子的亲人们在保护自家的孩子时已经被打重伤了,却仍然不断地在哀求着强盗们放过他们的孩子。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把、把孩子留下。”书生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指着将要离去的强盗们道。


    可强盗们怎么会听他的话呢,他们三人分别扛着一个孩子,一人抱着抢来的财物包袱,大摇大摆地跟着强盗首领走了。但才走了几步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们带着别人的孩子要走哪儿啊?”


    “你是谁?知道俺们是谁吗?敢拦俺们的路!”强盗首领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衫少女,双手各持一根半米左右长的树枝儿,脚步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林青不答反问:“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话落,林青挥着双手的树枝对着强盗首领一顿暴打,其他四个强盗见首领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都纷纷放下孩子与财物,拿出腰间的大刀向红衫女子挥去。


    只一盏茶的时间,几个强盗便被林青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处不断哀嚎求饶。


    看着一步一步紧逼向自己的林青,强盗首领那个颤抖啊。他只是个市井小混混,就会两招三脚猫功夫,哪里是眼前这个练家子的对手啊。“女侠,饶命啊!”


    其他四个强盗刚被林青打了个半死,现又见自己的大哥认怂求饶,他们也怕了,“饶命啊!女侠,饶命……”


    “千万别啊!女侠,他们是强盗,方才抢了我们的钱财,吃光了咱们的食物,还把孩子都抢去了。这等无耻小人,绝不能放过。”书生怕林青心软而轻易放过强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林青莫要轻易放过几个强盗,还把方才强盗们的恶行一一细说与她听。


    强盗们为恐林青听了众人的话,把他们打杀,不断地磕头嚎叫,“饶命啊!女侠,饶命啊!俺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然,林青并没有回应,继续一步步向强盗走去,最后把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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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题。

  • 1.

    过了许久,肆虐的黑风暴终于停了下来。原本四处可见的腐烂尸骨,现在都已经化作了大地的一部分。刺耳的嚓嚓声回归到虚无,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动物、人类抑或是空气,全都停止了呼吸,只有夏佐踏在腐泥上的脚步声还在宣示着生命的存在。


    但夏佐也知道,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所有被卷入黑风暴的人,没有哪个能活过二十四小时的。大腿和小臂上的皮肤已经被腐蚀得七七八八,严重的地方已经可以看见露出的白骨。幸好,盛放脏器的胸腹并无大碍,他大约还能走动一段时间。


    可这里是哪里呢?四周都是漆黑的一片,借着云缝间流下的月光望去,那些漆黑的地方是倾陡的泥坡,他就站在这片盆地的中央。说是盆地,倒不如说是黑风暴挖出来的一个巨大圆坑更贴切一些。那片陡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其表面光滑规整得仿佛一个巨型的铸铁模具,也许是某个神明用它来制造黑色的铁锅,然后轻轻地甩给人类吧?


    突然,一道久违的绿色映入了夏佐的眼帘。大老远望过去,并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就在圆坑的边缘。夏佐撕下几片身上的破布,把伤口包裹起来。他已经顾不得感染这种事情了,光是看到白花花的骨头和逐渐变黑的血肉,他就恶心到想要坐下等死了。


    可现在还没到等死的时候,他还能动。


    夏佐一步一步向着绿色那边挪动着,他从未如此渴望拥有一根拐杖。地面实在太光滑了,连个方便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每走一步,他都得用脚挖出一个小坑,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越是往上走,坡也越陡,就越难落脚。到了最后一人多高的地方,地面已经变成了几乎完全垂直的光滑土墙。


    望着比自己刚好高那么一丁点的终点,夏佐咬咬牙,微微蹲下,而后猛地跳起来,死死地攀住土墙的顶端。那抹绿色的来源已经能够看清了:竟然是一棵树!


    树并不高大,甚至没有夏佐高。翠绿的树叶上有六片细细的分叉叶,仿佛生命天使的羽毛。虽然没有风吹,却在轻轻摇曳。树枝的末端垂下几粒纯白的果实,在漆黑的夜晚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是希望的光芒。


    夏佐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希尔他们之外的活物了。在黑风暴的肆虐之下,几乎所有生物都变成了泥土和灰烬。可这株植物竟然能活下来,甚至结出了果实。如果能带回去培养,也许人类还能苟延残喘一阵。


    咔嗒。


    夏佐的左手不知为何突然使不上劲,松开了紧紧抓住的土墙。。他一下反应不及,突然失去了平衡,变成一颗黑球滚回了坑底。当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怎么都控制不住手脚时,这才发现手掌也已经彻底化作了白骨。


    罢了,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就这样好好休息吧。夏佐这样想着,安静地躺在地面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竟然觉得很舒服。身上的肉正在慢慢地遭受腐蚀,神经早已被痛觉麻痹了,但知觉尚在。有人曾说过,瞎子的听觉比常人要好上几倍。夏佐现在也觉得自己的听觉极其灵敏,连极远处的细微声响都能收入耳中。


    咚!


    远处的地面上传来了一声轻轻的闷响,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坑里,而且它并没有停下脚步,仍在缓缓地滚动着。


    过了几分钟,一股温暖的触感碰到了夏佐的脸庞。睁开眼睛一看,是一颗纯白的果实。可能是已经成熟了,刚好落下来了吧。虽然不能把这个东西带给希尔他们,不过在临死之前能吃点新鲜的东西,倒也不坏。


    夏佐奋力地用舌头把那颗小果子卷入口中,感受着它清脆的口感和酸甜的清香。隐约之间,仿佛有一名美丽丰腴的六羽天使正在向他招手。他伸出了手,让天使带着他飞向遥远的天堂。


    2.

    一处的黑风暴已经停息,另一处的黑风暴仍在肆虐。深黑色的旋风四处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物体,卷起的黑泥把避难所的出口彻底堵死了。在避难所的内部,仅存的三个人类在想办法疏通被堵住的气孔。


    “该死,怎么有这么多泥巴!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一个壮硕的大胡子望着通气孔里源源不断的黑泥,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清理干净嘛!门也打不开,夏佐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别胡说!夏佐他一定能安全回来的!”旁边的罗莎举着烛台,伸出另一只小小的手提出了抗议。“夏佐外出经验最丰富,如果他都不能回来……那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吧?”


    “可这场黑风暴已经持续三天了,就算是他活着也回不来吧?”奥莉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三天前,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黑风暴直击了这个小小的地下避难所。幸好避难所从一开始就建在了地底下,所以并未遭到破坏。但黑风暴卷带着泥土,把整个避难所外围都裹了个严实,所有的气孔和出口都变成了死穴。现在这里仅存的空气,也不够他们三人撑多久了。再不想办法打开一条道路,哪怕有一条小缝都行,他们都不至于会被闷死在这里。


    又进行了一次尝试以后,冰冷沉重的铁门让希尔彻底放弃了离开这里的想法。“不行,完全打不开门。我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了。”


    “不,还有夏佐,他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罗莎的眼里含着泪光,不愿承认现实。可现实并不会因为她的一厢情愿而有所改变。


    “也许吧,我

  • (一)

    "哥,在哪?"

    "图书馆,五楼。"

    "有多余的伞吗,下雨了,我们回不去。"

    "几个人。"

    "两个。"

    "在哪呢,这就给你送。"

    "孵化大厦。"

    挂了电话,我借了伞就急奔着下楼了。


    "哪呢?"我又打了个电话确认她的具体位置,"奥,看见了。"

    我挂断了电话朝她们走过去。

    "怎么这么冒失,下雨不拿伞的吗?"

    "刚才来的时候没下。"她跟我解释,有点委屈。

    她说自己在这呆了一个小时了,以为雨会停,打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却没人接电话,所以想到了我。

    "林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转身对旁边的人说。

    "以后这种事,第一个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

    "好,以后这种事你也可以找我。"她看起来开心的要命。

    "你不说,我也会的。"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可没这么冒失!

    (二)

    这个叫我哥的女孩子,是比我小一级的陕西妹子。她一般不化妆,因为她不会。她只是把口红简单的涂在嘴唇上,不修眉毛,不画眼线,不打粉底。说实话,她不化妆清纯的样子很讨人喜欢。我最喜欢素颜了。

    我们初识是在学校的东操场,那是个周末的晚上,我正放着歌沿着操场边散步,从操场里跑出来一位女生拦住了我,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怔了一下,她随即朝操场里的一个人堆指了一下,解释说她们是在玩大冒险,让我帮帮忙。当然,我很乐于助人,特别是漂亮女孩子。回到宿舍后,我同意了她的好友请求。

    "不好意思啊。"她先跟我说。

    "没事,我还以为是让我扫码呢。"

    "哈哈。"接着一个笑脸表情。

    一阵沉默。

    "你叫什么,我好弄备注。我打个样,我叫林韬。"

    "给我备注娟,就好。"


    在这以后就没再聊过,这个聊过几句话的陌生人就被搁置了起来。直到一个月后,我们被安排进行学校服务课程,就是打扫宿舍区的卫生。因为基本每天都能看见她,我就主动联系了她。

    "我这周打扫环卫,基本每天都能看见你。"

    "大哥,你在哪打扫卫生?"

    "37到43号楼的西边街道。"

    "那,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满大街的美女。"

    就这样我们打开了彼此的话匣子。


    (三)

    之后我们聊的很尽兴,聊着有的无的,也聊的很开。因为她比我小一届,欣欣然的接受叫我哥。一个周末,我主动邀请她一起去逛街,顺便吃个午饭,她爽快地答应了。逛了一会儿不知不觉我们就坐在奶茶店的二楼了,我们从身边的人和事谈起,时不时看看窗外的人来人往,谈着谈着谈到了仓央嘉措和纳兰容若,继而说的是林徽因和张爱玲的爱情故事。我们发现彼此有着共同的喜好,相见恨晚。

    "以后有什么烦心事,来找我说,奶茶我请。"

    "好嘞。"趁着谈话的热情还未退散,她爽快回应。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饭时间,我们去吃了大碗馄饨,她加了一大勺的醋,还嫌不够,我坐在对面都闻见了酸味,我从这知道了陕西女人吃醋厉害的很。


    之后我们的关系更加亲密,能够大方的开着彼此的玩笑,开着开着,真话都被认成了玩笑话,再没人相信。

    "我喜欢你唉。"

    "哥,我也是。"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口说到:"哥,你就爱开玩笑。"

    我也没再说什么。


    (四)

    熟络了一年有余,她邀我一起去KTV,包夜。同行的还有她两个同学,我认识其中一位,唱歌特别好听。她们本来打算唱完歌,坐着最早的班车,一起去她同学的老家玩,唱着唱着歌,不知怎的发生了口角,计划告吹了。四个人分了两拨坐着,房间还在放着歌,各自生着气。她打算小憩一会儿,枕着我的腿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睡着发起邪性来,大晚上闹着要洗头。

    "不要怪她,小孩子心性。"我想尽我自己的努力疏解一下。

    "她说不去就不去,我妈还准备着饭等着呢。"看来她同学还在气头上。

    就这样我一夜未睡。天亮了,房间快到时间的时候,我很带眼力价的走了出去,留她们三个在里面争论,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或是不对,我只知道争论的结果是我带着她一起回了学校。

    "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跟她说。

    "她们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

    "别想了,睡一觉就好了。"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当然站在你这一边。别忘了,我还喜欢你嘞。"

    "别闹。"

    "我说的是真的。"

    她看了我一眼,看着她的眼神,我看出了她的迟疑。

    "我一直都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老是不信,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她看起来很囧,半信半疑,但还是果断的推开我,挥了挥手走进了宿舍楼。


    (五)

    "哥,我谈对象了。"她冷不丁的跟我这么说,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上次和我们一起赶集那个,是我老乡,追我好久了。"

    我不知说什么好,和她东扯西扯,强装镇定。

    大约距此过了半个月,她又忽然找我。

    "哥,我感觉和他不合适。"

    "怎么了?"

    "就是不合适,可他对我特别好。"她很愧疚,她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没有作出对等的回应。

    一阵安慰劝解后,为她出谋划策。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不知怎么的说出了这句话,显然我不是劝和的,我是劝离的。

    三天后,她跟我说她单身了。我

  • 先是在贴吧看到有人发推荐《切尔诺贝利之春》动画的推荐帖子,对于这种纪录片和灾难风格的内容我一直都很感兴趣,所以就去b站看了,其原著是法国漫画家艾玛纽埃尔·勒巴热,值得一提的是该动画《切尔诺贝利之春OVA》的制作基本上是由国内完成的,这是我近几年第一部打心底里承认的国产佳作,画风,配乐配音和制作都很喜欢,就是太短了,,,只有12分钟左右,看来是专门为图书《切尔诺贝利之春》做宣传制作的了。


    值得一看!!!12分钟,一次完美的体验!!!


    切尔诺贝利之春OVA 动画


    简介:1986年4月26日凌晨,乌克兰普里皮亚季邻近的切尔诺贝利核电厂的第四号反应堆发生爆炸。最初发生的蒸气爆炸导致两人死亡,而事故中释放的高能辐射造成的危害则更加严重,死伤者至今难以计数。2008年的又一个春天,漫画家艾玛纽埃尔乘坐火车来到此地,准备深入隔离区,用画笔记录下自己在这片仍留有深深创伤的土地上两个月的生活。


    观看地址:https://www.bilibili.com/bangumi/play/ep204760


    原作图书的话大家可以去淘宝等商城购买我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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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海中的女孩看向崖岸上的篝火,看着那些歌唱的人们似曾相识的衣着。

    心里的一丝温暖似乎怯去了海的冰冷。

    女孩笑着钻入海中,溅起几点小小的水花,月光下,女孩闪着蓝色星火的鱼尾在海面上掠过。

    海燕对话于5周前
    12
  • 很久很久以前,我是来自一颗星球的魂,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曾经是一颗很普通的星球,70亿高等生命以及无数的其他生物共同生存在上面。


    但是已经很久过去了,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事。包括那些生物的名字,那曾经无比辉煌的人工造物,那曾经一处处的奇景异象,都如同身边的星光远远逝去,直到我永远想不起来它们清晰的样子。


    我记得我苏醒的过程。


    那是不知道在这寂静的宇宙中游荡的第几天,我从系统的数据海洋中醒来,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身躯:一颗直径32米的正12面体,身体中装填着我早已忘却功能的各种机械,在身体中央还有一片我的意识无法探查的区域。


    而我的身躯则正在这永远寂静的,陌生的星空中毫无目的地穿梭。系统自动控制的预规避机制和能源池则可以保证让我的身体恒久运行下去。


    不知何时起我开始检索源于系统深处的记忆,发现我的记忆中存储着关于那个星球的所有信息,包括记不清多少年的发生在那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的历史。


    那个星球叫做地球。


    我接着检索系统日志,系统日志的第一条记录的是脱离环地轨道的那一天,时间是地球时2056年6月21日,系统日志对离开那个星球时记录的最后信息,只有一张低分辨率照片。


    照片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无法控制系统的游离轨迹,我只能一遍遍地翻看记忆,系统日志,以及尽一名旅客的本责无聊地瞅着四周不断变化的星空景色。


    很快我发现,那些存储在我记忆区中的记忆正在慢慢消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病毒在我醒来后就开始对记忆区的文件进行无法恢复的删除操作!


    这让我愤怒,而我却无可奈何,我找不出任何原因和对策。


    我仍在这星空中游荡,仿佛找不到家的孤魂。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发现日志系统停止了自动记录功能并同样开始被删减,这让我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


    而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孤独与失去记忆的痛苦之中,不断在意识里循环思考那离开地球的最后日期,以及那张照片。


    太久了,这星空使我厌倦,这身体使我憋屈,这记忆的消失让我无比愤怒!


    直到那一天,焦躁难安的我正在系统的运行数据中毫无头绪地游窜,直到我发现了它,一个数据暗门,这发现多让我高兴啊!此时我是多么渴望身边能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兴奋的大喊啊!大叫呀!可是并没有……


    我努力压下激动的心情,从那道门中穿过,暗门后隐藏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意识之中。


    透过数据暗门连接的全息监控我看到了在我身体正中央的东西,那片我一直无法探查的区域:


    无数的光弧环绕之中,一颗淡蓝色的光球静静悬浮着。


    我迫不及待地让我的意识继续深入,在那美丽的光球之中看见了以我的知识所无法理解的一幕,那是一座美丽的星系。


    我的身体里,竟然有一座星系?


    这是制造我身躯的人创造的?或者是从星空中摄取并囚禁起来的?我不知道,我已经不想去思考这种事情发生的原因了。


    我经过对这座星系的长时间观察和无数次实验,确定了它的真实性,确定它拥有高等生命居住的星球存在。


    我即将可以摆脱孤独的囚笼。


    以人的身体,人的灵魂,生活在大地的怀抱之中。


    我会拥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我要每天都不停的说话,我要唱歌,我要读书,我要游泳,我要在天上飞翔,我要躺在大地上亲吻每一片泥土,我要滚遍每一片草地!


    我已经在这个星系中选择好了一个降临的地方,这是一个类似于太阳系的小星系,它也有一颗太阳,以及一颗高等生命居住的行星,但这颗行星拥有两颗月球。


    就说这么多吧,现在,我即将实现愿望,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我将离开地球的日期、那张照片、以及一段写给未来的自己的话注入线程,扔进了那个世界中去,我冥冥之中觉得,这对我很重要。


    我无法确认转移意识体的过程中会发生一些什么,比如人格破裂(好吧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人格),转移失败,或者失去记忆?这些都不重要了,无尽的孤独和记忆逐渐消失的痛苦已经快要把我折磨的发疯。


    以上的话是我全部的留言,我即将以我所能动用的最高权限将这些话记录在数据暗门的缝隙之中,希望永远不再见。


    来吧,让我开始吧,我即将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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