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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市的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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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6周前

      时间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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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深夜,天台之上,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步伐僵硬地一步一步走向下坠的深渊。突然,一个带着笑容面具,身披橙色披风的侠客从天而降,挡在了自杀者与死亡之间。


      你就是……传说中的笑面侠?男人目光呆滞地望着侠客的笑面,毫无情感地问道。


      你要活下去哦。带笑面的侠客自说自话,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活下去?!在这个没有情感的城市活下去?!男人似乎已经崩溃,但僵硬的面部却依然做不出任何表情。


      这个城市的情感会复活的,我向你保证。那么,被这城市剥夺了表情的人,就让我来教会你第一个表情吧。侠客说着,绕到了男人的身后。


      我的第一个……表情?男人疑惑地问道。


      你的第一个表情,将会是开心的笑。侠客说着,便抱起了试图自杀的男人,飞向了夜的另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在这城市一条小巷的尽头。


      一个夜不归宿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蜷缩在墙角,衣着单薄,瑟瑟发抖,身边散落着几瓶空啤酒罐。


      你在悲伤吗?忽然,一个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中年妇女环顾四周,却并不见人影。


      是我。当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时,一个幽灵般时隐时现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哭面客?女人盯着那身影的哭泣面具,试探性地问道。


      被这座城市剥夺了一切表情的可怜人啊,就让我来教会你第一个表情——哭吧。那带着哭泣面具的神秘者如是说。


      哭?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哭的能力吧!要知道,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我已经连续十多年没见过这座城市的新生儿哭过了!这座城市已经无药可救了。女人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城市的情感会复活的,我想你保证。带着哭面的神秘者向面无表情的女人鞠了一躬,并伸出了左手。


      女人思索了一会,伸出右手,握住那幽灵般神秘的假面人的右手,借力站了起来。


      可是,学会了哭泣以后,我不会更难过吗?女人心存疑虑地问道。


      只有哭过,才算爱过,不是吗?带哭面的人边说,边与即将学会哭泣的中年女人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一阵腥咸的海风吹过,吹散了这座城市所有的繁华和谎言。


      1.


      在不可思议的命运齿轮的驱使下,孤身一人在雾霭中迷路的小女孩露希偶然遇见了死神哈歌尔泽和爱神艾尔斯蓝,并与他们结伴开始了奇妙的旅行。


      而这旅行的的第一站,便是这飘渺而神秘的海市。此刻,他们三人正手牵手走在海市的一条大街上。


      听说这座海市大约每二十年才在随机的地点显现一次,没想到就这么被我们碰上了,真是走运啊。人类少年模样的死神哈歌尔泽左手扶着他腰间所挂的两把长刀,右手牵着露希,扭过头笑着说道。大街上的海风吹过,让他白色的风衣随大海的脉率起舞。


      不要笑,不要有表请。人类少女模样的爱神艾尔斯蓝右手握着一把收起的黑伞,左手牵着露希,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夕阳的光辉把她的长发连同附近的海风一同染成了金黄。


      为什么不能有表情呢?被爱神和死神牵在中间的小女孩露希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牵着自己右手的艾尔斯蓝,疑惑地问道。


      因为这里是海市,这里的人们自诩为上人,即人类之上的人类,因此不需要人类的表情。艾尔斯蓝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不需要表情?那他们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呢?露希追问道,旁边的哈歌尔泽也一脸疑惑地等待着解答。


      上人们不需要情绪,因为他们认为情绪是不理性的,是会导致灾难的。艾尔斯蓝歪着脑袋,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露希,又看了看紧皱眉头的哈歌尔泽,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如果,我不小心突然在大街上笑了出来,又会怎样呢?死神哈歌尔泽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问道。


      喏,会被当作重病患者送到那家医院隔离治疗哦。爱神艾尔斯蓝举起了她右手所握的那把收起的黑伞,用伞尖指了指不远处那座高高的蜃楼,面无表情地说道。


      怎么能这样子呢?!凭什么认为笑就是有病呢?!露希听罢,紧皱双眉,双手叉腰,气愤地喊道。


      喂。那边的三个人,发生了什么?露希的喊声引来了两个面无表情的穿制服的人前来询问。


      没什么,这孩子刚才不小心踩到了一枚石子,疼得叫出了声。少女模样的艾尔斯蓝面无表情地撒谎道。


      哼,你自己不也是个孩子。下次注意点,不要在大街上传播情绪。在这两位穿着制服的人转身离开之前,其中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向露希一行三人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差一点就要战斗了,好危险啊,看来我们得处处小心了。少年模样的哈歌尔泽转身背对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穿制服的人,故作冷静地小声说道。


      2.


      天色渐暗,三人在一家餐馆用南瓜饼和土豆泥填饱肚子之后,来到了一家街边旅馆的前台。


      合理。合理。谬误。合理。


      煤油灯明灭之间,看得见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妇人边看报纸,边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开两个房间,我们住宿两夜,后天一早就会搭银河列车离开,继续我们的旅行。少年模样的死神哈歌尔泽从白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五枚银币,面无表情地轻放在了木制的柜台上。


      无成年人监护的未成年人不得入住。老妇人收起报纸,看了看台前的少年,少女和小女孩,以无比僵硬的语气叙述着规定。


      你误会了,其实我是一名死神,我的年龄比你还要大呢。哈歌尔泽说着,便从他风衣的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竹简,递了上去。


      我是一名爱神,同样早已成年。艾尔斯蓝随即将她的那把黑伞横置在柜台上,用魔法在一个凭空出现的六芒星结界之中取出了一张塔罗牌,也递给了老妇人。


      小朋友,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老妇人在检查之后,还回了哈歌尔泽与艾尔斯蓝的证件,转而问起露希来。


      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机灵的小露希在一瞬间就编织出了一个绝妙的谎言,并无比冷静地说了出来。


      爱神与死神结婚了?有趣。老妇人仰头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掩饰她那隐隐约约的疑惑的表情,如是说道。好在老妇人仰头的时间足够的长,以至于她没有察觉到艾尔斯蓝与哈歌尔泽羞红的脸颊。


      夜深了,死神哈歌尔泽独自坐在房间的木椅上,看着桌上时明时暗的煤油灯,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哈歌尔泽,听说你今天遇见了一位爱神?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哈歌尔泽急忙转头看去,竟看见了自己已故的恩师,死神夏尔米基斯海的幻影。


      要珍惜哦。那幻影说完,就消散不见了。哈歌尔泽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站立了起来。


      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看见夏尔米基斯海的幻影了,唉,我果然还是无法忘记她。哈歌尔泽在内心自言自语道。


      想来隔壁的露希和艾尔斯蓝已经入睡,不宜打扰,我还是一个人上街散散心吧。哈歌尔泽边想,边披上了白色的风衣,带上他那两把竖在墙角的长刀,从房间的窗口一跃而下。


      3.


      转过街角,进入了一条没有街灯的小巷,借着云间微弱的月光,哈歌尔泽看见小巷的另一头有两个男人正摇摇晃晃地相互搀扶,时而踱步时而撑墙休憩,似乎是喝多了酒。


      有趣,号称没有情绪的上人喝多了酒,会怎样呢?在表情和情绪被禁止的海市,这两个酒后的市民成功地引起了死神哈歌尔泽的兴趣。


      你们认为,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笑面狂,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其中那个稍胖的男人摇摇晃晃地问他的同伴,随后摔倒在地。


      我认为是真的,理由是我昨夜亲眼看见他了。稍瘦的那个男人目光呆滞地向提问者伸出了援手,拉他重新站起来后,如是说道。


      谬误,你的论证不成立,因为……之前酒醉摔倒的那个男人竟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逻辑学的原理。


      赞同,你说的对。我本该说,我的主观意识倾向于相信我昨夜看见了一个真实的笑面侠。在听过同伴的一番论断后,稍瘦的男人理性地修正了自己之前的发言。


      化形成一只白鸟的死神哈歌尔泽则站在附近的墙头上,在黑暗中监听着这场无比理性却滑稽的对话。通过这复杂繁琐的对话,哈歌尔泽大致了解到,在绝对理性的掌控下,海市已经连续几个世纪没出现过任何犯罪案例了——除了自杀。


      早在几个世纪之前,海市就出现了不合逻辑的自杀案例,但一直没有引起海市管理者们的足够重视,直到三十年前,自杀身亡取代了自然死亡,成为海市的首要致死原因。对于这个问题,城市管理者们的意见出奇得一致——导致自杀的罪魁祸首就是情绪。管理者们认为,情绪不仅会导致死亡,还非常容易在人群中大规模传染,因此将它视作一种非常可怕的传染病。正是因此,在公共场合露出表情的人会被立即强制送至医院进行隔离治疗,因为表情的背后往往都是潜在的可怕情绪。


      然而,一位神秘的人却对此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市民自杀的原因根本不是情绪,而恰恰是缺少必要的积极情绪。因此,每当夜晚来临,他便披上披风,戴上喜笑颜开的假面,穿行于海市之中,在躲避通缉的同时,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播撒欢笑的种子。据说,他有一种能让人迅速开心,继而欢笑的魔力,在这魔力的帮助下,他已拯救了不少试图自杀的绝望市民。


      然而却没人知道笑口常开的假面之下,这个行侠仗义的人到底是谁,便以笑面侠这个英雄般的绰号相称。当然,只有少部分市民接纳了笑面侠这个称号。在绝大多数憎恶情绪的市民口中,笑面侠这一称号被笑面狂所取代。


      两个理性的醉汉聊完笑面侠的话题之后,转而开始聊起了哲学,哈歌尔泽觉得实在无趣,便离开了。


      去一座蜃楼的顶端看看吧,反正大家都认为死神是从不打盹的。化形为白鸟的哈歌尔泽对海市中那些高耸入云的华丽蜃楼很感兴趣,便说服自己战胜困意,朝离他最近的那座蜃楼的天台飞去。


      突然,一个人类从天而降,与哈歌尔泽所化的白鸟擦身而过。哈歌尔泽立即化形成一只黑龙,俯身冲刺,用爪子稳稳地抓住了那坠楼者的双肩。


      4.


      这时,一个披着闪光的橙色披风,带着笑脸假面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与哈歌尔泽平齐的高度上。在哈歌尔泽还没搞明白那人究竟是凭借着什么在飞行之前,假面人便从死神哈歌尔泽的手上夺走了那个坠楼者,并抱着这个人迅速飞离。


      那一定就是笑面侠本人了!哈歌尔泽心想。对笑面侠甚感兴趣的哈歌尔泽见状,便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五分钟后,哈歌尔泽与笑面侠在另一座蜃楼的天台相遇了。


      就算是恶龙,也别想伤害海市的市民!笑面侠把被吓坏了的坠楼者挡在身后,用沙哑的男音冲哈歌尔泽喊道。


      笑面侠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无追害那名坠楼者的意图。哈歌尔泽说着,便还原回人类少年的身躯。


      我是死神哈歌尔泽,我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谈谈。哈歌尔泽微笑着向笑面侠伸出了友好的右手,而笑面侠的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挂在哈歌尔泽腰间的那两把长刀。


      放心吧,这两把刀虽是凶刀,但都很听话,不会随意伤人的。哈歌尔泽读懂了笑面侠的顾虑,友善地保证道。


      是哭面客派你来的吗?笑面侠用沙哑的男声问道,那笑口大开的假面让哈歌尔泽揣摩不出说话者真实的表情。


      哭面客是什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的哈歌尔泽反问道。


      那你来我们海市的目的是什么?笑面侠再度发问,而哈歌尔泽却没注意到其藏在背后的双手开始组装起一把武器来。


      哦,只是我们旅行恰巧经过这里而已,后天一大早我们就会去海市火车站搭银河列车离开。死神哈歌尔泽双手插兜,解释道。


      哼!死神没有一个是善良的!笑面侠吼罢,从背后端出一把金属打造的弓弩,以最快的速度瞄准了哈歌尔泽并扣动了扳机。


      哈歌尔泽大吃一惊,正要拔刀防御,却见爱神艾尔斯蓝从天而降,挡在了笑面侠和哈歌尔泽之间,向着迎面而来的箭矢撑起了她那把黑伞。


      砰!箭矢在击中黑伞的那一刹那燃成了火球,随即化烟消失。而艾尔斯蓝的黑伞却毫发无伤。


      哈歌尔泽,我就知道你会惹麻烦。艾尔斯蓝回头看着哈歌尔泽,生气地皱着眉头批评道。


      可恶,又是一个死神吗?笑面侠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试图开展新一轮的攻击。


      我是爱神艾尔斯蓝。我们只是旅行途经这里,并无恶意。艾尔斯蓝收起了她那把黑伞,微笑着对笑面侠说。


      爱神?爱神为何会与死神在一起?笑面侠那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个其实……哈歌尔泽走上前来,刚要解释什么,便被方才坠楼的那个人打断了。


      死神!带我走吧,带我走吧!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那人发了疯般地吼着,随即从笑面侠的披风后面钻了出来直奔哈歌尔泽,并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年轻人,你到底因为何事追求死亡?死神哈歌尔泽问道。


      是因为哭面客,那个邪恶的混蛋!笑面侠插上话来。


      哭面客到底是什么?哈歌尔泽追问道。


      他是这个城市的梦魇!他是一个传播负面情绪的混蛋!他是……笑面侠走上前来,把那拽住哈歌尔泽衣角的坠楼者保护在自己怀中,以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咆哮道。


      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艾尔斯蓝打断了笑面侠,微笑着说道。


      5.


      第二天下午,海市的天气好极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一间咖啡店内。


      你们两个真懒,睡到中午才起床!小女孩露希撅起了嘴巴,边说,边用她的两只小拳头不断捶打着哈歌尔泽的胸口。


      不是因为懒哦,是因为昨晚笑面侠……诶?露希你为什么只打我呢?哈歌尔泽困倦地问道。


      哼!大人们都一样,夜里先把小孩哄睡着,再去和异性做一些不可名状的事。露希边打边抱怨道。


      喂!你不要乱讲啊……等等,我们这样在公共场合讲话不会有事吧?哈歌尔泽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处在情绪被禁止的海市,顿时困意全消,紧张了起来。


      没关系的,我已用魔法在这里布下了结界,周围的人们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只会看到这里三个一动不动的人在看书。艾尔斯蓝边打哈欠边说道,她指了指面前的圆木桌,桌面上那构成结界的图案便闪烁了起来。


      另外露希,你不要乱讲哦。艾尔斯蓝把正在捶打哈歌尔泽的小露希抱在了自己怀中,微笑着对她说道,那笑容成熟却依然尴尬。


      昨天的事多亏你了,不然我就又要拔刀了。哈歌尔泽抚摸着腰间那两把躺在鞘中的长刀,对艾尔斯蓝说道。


      刀刀刀,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刀。艾尔斯蓝不屑地回应道。


      唉,说来爱神和死神的待遇果然差别好大呢——任凭我怎么解释,笑面侠都认为我心存敌意;而你三言两语便与那个人类达成了协议。哈歌尔泽强行扭转了话题。


      笑面侠是谁?达成了什么协议?艾尔斯蓝怀中的露希仰头看着坐在圆桌对面的哈歌尔泽,疑惑地问道。


      笑面侠是一个致力于在毫无情感的海市播撒人之常情的英雄,我和艾尔斯蓝答应了笑面侠今夜捉住一个被称为哭面客的人类。哈歌尔泽回答道。


      哭面客是谁?为什么要捉哭面客呢?露希追问道。


      他是我的老朋友,巴尔耶萨,二十年前我来海市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的。那时,上中学的他因为对同桌产生了在海市的上人们看来不可理喻的爱慕,而感到十分苦恼。恰巧路过的我作为一名敏锐的爱神,感知到了这股关于爱的烦恼,便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劝他大胆去追求同桌了?哈歌尔泽问。


      当然没有,因为爱情在海市人看来是不理智的,因此也是被禁止的。在海市,婚姻完全是由理性决定的——上人们到了合适的年龄时,就会去海市婚姻中心登记,等待着婚姻中心的专家们按照一套严密的算法为自己选出一位最佳伴侣,然后与之成家。我虽然身为爱神,但也要入乡随俗,所以我……艾尔斯蓝用略显无奈的语气阐述道。


      所以你让他不要再爱了吗?露希睁着她的大眼睛,仰着头看着艾尔斯蓝,不安地问道。


      当然没有——我私自带巴尔耶萨离开了海市,把他带到了一个情绪不被禁止,爱不被禁止的地方,让他自由去爱。艾尔斯蓝把怀中的露希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回答道。


      原本我以为,离开海市的巴尔耶萨会忘记他在海市的初恋,幸福地在可以自由去爱的地方过一生。没想到,昨夜竟然在海市的暗巷里又遇见了他——被称为哭面客的他,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这里的。艾尔斯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和笑面侠一样,巴尔耶萨所扮的哭面客也是一个在人之常情被禁止的海市播撒情绪的英雄,只不过他传递的都是与笑面侠的积极情绪所对立的消极情绪,比如说悲伤。艾尔斯蓝继续解释道。


      原来如此,所以笑面侠认为那个坠楼者是受了哭面客的影响,所以要自杀,因此才要我们帮忙捉住他的吧?可哭面客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为何还要答应笑面侠一起捉住他呢?哈歌尔泽不解地问。


      因为我昨夜跟踪他的时候,看见了他和一个堕天使在密谋着一起不得了的事情。艾尔斯蓝神情严肃地说道。


      6.


      堕天使?!死神哈歌尔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质问道。


      没错,堕天使蓝澈。他本是一位追求自由的蓝天使,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因故堕落成了剥夺幸福的郁天使。爱神艾尔斯蓝解释道。


      你认识他?!哈歌尔泽越发地吃惊。


      这一次,艾尔斯蓝不再言语,像昨天旅店前台的那位老妇人一样,抬头望着天花板,不想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表情。


      他们在密谋什么呀?良久,露希打破了沉寂,在木椅上站立了起来,问。


      他们计划今晚用计引出海市的七长老,以牺牲巴尔耶萨灵魂为代价,让这七位老人从抵制情绪转为认可情绪。艾尔斯蓝答。


      七长老是什么?哈歌尔泽问。


      所谓七长老,就是海市市民所公认的七位最接近绝对真理的七位大哲学家,他们在海市的权力和影响力甚至在市长戈雅女士之上——如果让他们七人都认可了情绪,那……艾尔斯蓝解释道。


      我明白了,哭面客,也就是你的朋友打算牺牲自己来拯救这座没有情感的海市。哈歌尔泽打断了艾尔斯蓝,紧握着双拳说道。


      可为什么拯救别人必须要牺牲自己呢?总有别的办法吧?露希着急地问。


      我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只知道我该去阻止巴尔耶萨向堕天使献出自己的灵魂——要知道,他是我见过灵魂最棒的人类之一了!艾尔斯蓝激动地说。


      我要和你一起去!小露希站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身体挺得直直地,说道。


      可是这座海市怎么办?哈歌尔泽问。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艾尔斯蓝摇了摇头,说道。


      那……那你有什么计划吗?哈歌尔泽左手不自觉地抚摸起他的那两把长刀的刀柄,问道。


      我们先去与堕天使蓝澈打一架,战胜他之后,我们就把巴尔耶萨交给海市警察局处理,然后哭面客巴尔耶萨便会被判重罪,被永久驱逐出海市。然后我们把他带到一个有感情,有爱的地方。艾尔斯蓝阐述着她的计划。


      可是昨天不是与笑面客达成协议,如果你我先于笑面侠捉住哭面客,就把哭面客交给笑面侠处理吗?哈歌尔泽对艾尔斯蓝的计划提出了异议。


      那笑面客阴阳怪气的,鬼知道他会对我的朋友巴尔耶萨做什么!艾尔斯蓝驳斥道。


      可是,你朋友的初恋还在海市呀。露希也插上了话来。


      巴尔耶萨的初恋?呵,巴尔耶萨当年所爱的那个女孩,正是如今统治着这座坟墓般的海市,与七长老一同制定着各种荒谬规则的海市市长,戈雅女士啊!艾尔斯蓝愤怒地喊了出来,眼角微微泛起了泪光。


      7.


      巴尔耶萨现在人在哪里?我们马上……哈歌尔泽面色严肃地起身,刚要说什么,就被大街上传来的爆炸声打断。


      轰!


      发生了什么?!哈歌尔泽听闻爆炸声后,瞬间冲到咖啡店的门外一探究竟。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哈歌尔泽见到了两个身手敏捷的人陷入了正面的交锋。其中一个戴着熟悉的笑脸假面——显然,他就是昨夜遇见的笑面侠,而另一个人则戴着一个画着哭脸的面具。


      巴尔耶萨!这时,抱着露希的艾尔斯蓝也冲了出来,在把小露希转交到哈歌尔泽怀中之后,提起她的黑伞冲向了笑面侠和哭面客的战场中间。


      哭面客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稍微迟疑了一下。而笑面侠则抓住了这个机会,以手中的匕首狠狠向哭面客巴尔耶萨的胸膛刺去。


      艾尔斯蓝敏捷地推开了就要被刺中的老朋友,用她那尚为撑开的黑伞挡住了笑面侠的攻击。


      看,左边的是笑面狂,右边的是哭面怪。


      同意,因为我也看到了。


      围观的市民越聚越多,不久,海市警局的人也赶到了。


      听说刚才这里有爆炸,怎么回事?一个长官模样的穿制服的人用扩音器,将他冷静的提问音量放大了数倍。


      是笑面狂和哭面怪,刚才他们打架的时候踢翻了街边的一个高压炼炉。一个市民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如实回答道。


      笑面狂,哭面客。这两个穷凶恶极的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同时现身——立即集结海市所有的警力,今天不惜一切也要把他们两个抓住。长官模样的人听罢,便沿着市民所指的方向望去,在确认自己看到了笑面侠和哭面客之后,立即拿出跨在腰间的对讲机,发布了一条命令。


      笑面侠,你不要得寸进尺了!爱神艾尔斯蓝把哭面客挡在身后,用黑伞的伞尖直指笑面客那大笑不止的假面,说道。


      爱神,你让开。我消灭祸害人间的负面情绪,有什么错吗?笑面客用其特有的沙哑男声问道。


      笑面侠,我无心与你为敌,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哭与笑对于人类同样重要。戴着哭泣面具的巴尔耶萨一手搭在艾尔斯蓝的肩上,一手捂着自己受伤的膝盖,对笑面侠说。


      一派胡言!笑面侠说着,便举起了一把金属打造的弓弩,对准了受伤的哭面客。


      放下武器!实现将小露希暂时交托给咖啡店店长看护的哈歌尔泽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抽出他腰间所挂的两把长刀中的一把,以刀背给了笑面侠持弩的手臂重重一击,使那射出的箭矢偏离了笑面侠预想的轨迹,也使笑面客的手臂脱了臼。


      啊,疼!不想,那偏离轨迹的箭矢刚好射中了那长官模样的发号施令者的左脚。


      把他们四个全都击倒。左脚中箭的长官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新命令。


      合理。其他穿制服的人纷纷表示同意,并动起了身来。


      艾尔斯蓝和哈歌尔泽见状,分别带着受伤的哭面客和笑面侠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人群。


      8.


      在远离人群的海市边界处,爱神艾尔斯蓝在为摘下了面具的巴尔耶萨检查着伤口。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回来的。艾尔斯蓝没抬头,边用魔法止血边说道。


      但你也看到了,这座海市依然无药可救,而你的初恋已俨然成为了你最厌恶的角色,即便如此,还不愿离开吗?艾尔斯蓝抬起头继续说道。


      巴尔耶萨一直沉默,不作回答。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有爱的地方。在伤口完全愈合后,艾尔斯蓝站了起来,向坐在地上的巴尔耶萨伸出了右手。


      爱?哈哈,不了。我这个在海市长大的可怜虫,至今连哭这个简单直接的表情背后的情感都没弄明白,又怎么可能弄明白如此复杂的爱呢?巴尔耶萨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艾尔斯蓝的邀请。


      你果然到现在还在想着当年那个爱哭的戈雅。艾尔斯蓝一把拉起巴尔耶萨,协助他站了起来。


      是啊,爱哭的戈雅和爱笑的巴尔耶萨,在别处的话,是多么平常的一对同桌啊。巴尔耶萨仰望蓝天,忧郁地说着。


      听闻此言,同样仰望蓝天的艾尔斯蓝陷入了她二十年前的回忆——


      戈雅?戈雅……呼,呼……戈雅!总算找到你了,你果然又躲在这里哭!年少的巴尔耶萨气喘吁吁地爬上教学楼的天台,冲着戈雅面无表情地喊道。


      戈雅,你别哭了。你看我!巴尔耶萨说着,便做出了一个无比滑稽的大笑的表情。


      戈雅回头望去,瞬间便停止了哭泣,嘴角开始微微抽动,似乎是被巴尔耶萨的表情逗开心了。


      哈哈,我果然好笨,还是没能掌握笑这种表情呢。戈雅擦干了泪水,抽动着嘴角对巴尔耶萨说道。


      戈雅不笨的!我不是也没学会你最拿手的哭吗?巴尔耶萨竭尽全力地边维持着表情,边说道——要知道,笑是他唯一掌握的表情。


      巴尔耶萨,你说,七长老他们为什么要害怕表情呢?戈雅把头转向与她并排站在天台边缘的巴尔耶萨,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说服他们,让他们不再禁止表情,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哭,放心地笑了!这个城市的情感会复活的,我向你保证。巴尔耶萨承诺道。


      哇,巴尔耶萨好棒呀!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学习辩论和哲学呀。戈雅称赞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到时候,我还会说服七长老,让他们认可自由恋爱,然后和你结婚!巴尔耶萨随即将戈雅搂入怀中,踌躇满志地承诺道。


      海风微凉,海潮澎湃。一队海鸥从巴尔耶萨和戈雅的面前飞过,把这海誓带到了海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撑起黑伞,借助风力悬浮在天台上空的爱神艾尔斯蓝默默观察着天台上所发生的一切。


      场景转换,艾尔斯蓝的记忆又来到了她私自带巴尔耶萨出走的那个雷雨夜——


      我不走!暴雨中年少的巴尔耶萨冲黑伞之下的艾尔斯蓝大吼道。


      你不走,就会像戈雅一样,被强制隔离起来,被强制夺走你唯一掌握的表情!艾尔斯蓝一把抓住了巴尔耶萨的手臂,呵斥道。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救她?!你不是神明吗?!你当时为什么不去救她?!披头散发的巴尔耶萨发了疯般地吼着。


      神明也不是万能的啊!艾尔斯蓝说着说着,便流下了两行眼泪。


      你骗人!你骗人!极度的痛苦驱使之下,巴尔耶萨生平第一次掌握了哭的表情,随即晕了过去。


      艾尔斯蓝把巴尔耶萨单手搂入怀中,撑起黑伞,御风飞离了海市。


      9.


      技不如人,受伤心甘情愿!你不必管我!在一座蜃楼的顶部,笑面侠正全力以赴地试图将脱臼的左臂挣脱开死神哈歌尔泽的双手。


      诶?你的声音……?哈歌尔泽在听到了向来以沙哑男音说话的笑面侠发出了女性的声音后,不禁大吃一惊。


      是变声器。笑面侠说罢,用右手摘掉了笑脸面具,露出了一张女性的脸庞。


      敝人戈雅。摘掉了面具的笑面侠向哈歌尔泽自报了家门。


      戈雅市长?这……可是……哈歌尔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搞得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只不过是在替一个故人实现诺言而已。戈雅市长忍着疼痛,咬牙切齿地说道。


      故人?哈歌尔泽说着,便合上了他的左眼,一股白光瞬间从他的右眼射出,随即一股热泪从哈歌尔泽的右眼中流淌了下来。


      这白光是什么?戈雅市长略显紧张地问道。


      哦,这个叫做鬼目之光,能帮助我看清你当时是怎么脱臼的,这样我就能帮你还原了。哈歌尔泽不顾自己成行的眼泪,轻描淡写地边说,边准确地向戈雅的左臂施力,治愈了她。


      唔,谢谢。戈雅女士收回她的左臂,致谢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人的诺言到底是什么呢?哈歌尔泽闭着眼睛,边擦眼泪边问。


      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但总感觉在记忆的深处,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曾向我保证,说要让这座城市的情感复活。戈雅市长答。


      记不清是因为你曾经失忆过吗?哈歌尔泽关切地问。


      是因为我曾经被送到医院进行过隔离治疗,期间那些医生们似乎抹去了我很珍贵的记忆。站在天台上的戈雅市长仰望着蓝天,如是说道。


      戈雅女士,看这边。哈歌尔泽拍了拍戈雅市长的肩膀,示意她把头转向自己那边。


      嗯?戈雅女士刚一转头,就看见了一束白光从哈歌尔泽的右眼再度射出。白光笼罩之间,她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你就是爱神?你可以教我们如何去爱吗?少女戈雅站在海市与大海的交界处,牵着少年巴尔耶萨的手,抬头望着撑起黑伞御风悬浮的艾尔斯蓝。


      不必了,我看你们已经会爱了呢。艾尔斯蓝降落到地面,微笑着说。


      会爱了?可是我们连对方表情都不会做啊?巴尔耶萨疑惑地问道。


      爱与表情无关哦。爱神艾尔斯蓝温柔地回答着她面前这个人类的问题。


      那爱神你可以说服海市的七长老,让他们接受爱吗?戈雅再度发问。


      但愿我可以吧,毕竟这就是我来这里的任务呢。艾尔斯蓝眯起了双眼,回答道。


      场景切换,置身于哈歌尔泽的鬼目之光的戈雅女士随即来到了一个暴雨夜——


      戈雅快随我躲起来,任务失败了,他们知道你会哭了,那些医生来抓你了!从天而降的艾尔斯蓝一把抓住了戈雅,试图将她拉走。


      不,我不走。我就要被他们捉进医院。戈雅冷静地说。


      为什么?!难道你想失去你唯一的表情吗?!雷鸣电闪之际,艾尔斯蓝冲戈雅喊道。


      我已经想过了,其实我们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七长老,斗不过统治了这座海市几个世纪的绝对理性。我猜,你的飞行黑伞只能再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吧?就麻烦你带巴尔耶萨离开这里吧。戈雅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我可以带巴尔耶萨离开,可是你呢?你怎么办呢?艾尔斯蓝焦急地问道。


      我?我会在医院接受治疗,再度成为一个毫无感情,不会哭泣的上人,也就不会再悲伤了吧。戈雅闭上了双眼,泪水打湿了雨水。


      可是你也不会再有幸福了啊!艾尔斯蓝反驳道。


      带巴尔耶萨去一个遍地都是幸福的地方,只要他幸福,我就会幸福。泪流满面的戈雅说着说着,嘴角竟开始微微上扬,第一次做出了笑的表情。


      找到这个会哭的了,就在前面。


      好,我们几个负责抓住她。那边好像还有一个会笑的,你们几个去把他也抓起来。


      暴雨中亮起了几枚手电,脚步声和对话声越来越近。艾尔斯蓝在紧紧地拥抱了戈雅之后,撑起黑伞,飞走了。


      10.


      报告长官,哪里都找不到那四个人。一个穿制服的人以无比生硬的语气,对左脚中箭的警长说道。


      立即通知市长和七长老,让他们批准关闭海市所有的出口。我们必须以绝对理性制裁他们!长官咬牙切齿地说道。


      长官?刚才你的脸似乎……?


      你看错了。我向来是没有表情的。受伤的长官立即平息了他那呼之欲出的愤怒,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报告长官,我们联系不上市长,也联系不上七长老中的任何一位。过了一会,那个穿制服的人又前来报告道。


      怎么会?难道……还没等长官完成自己的猜测,他的话语便被头顶此起彼伏的救命声打断了。


      救命!救命啊救命!


      魔鬼!他是魔鬼啊!救命!


      你们傻站着干嘛?!快来救我!救我!


      警长仰头望去,竟见一个长着翅膀的少年飞在空中,而被无限恐惧支配的七长老则被黑魔法定格在了离少年不远的地方,组成了北斗七星的样式。


      哼哼哼,我改变主意了呢!这七个号称绝对理性的上人的灵魂,不是更有利用价值吗?那少年边扇动着翅膀,边冷笑道。


      你是谁?!七长老为什么会在你手上?!长官顾不及保持理性,冲那冷笑少年大吼道。


      为什么会在我手上?哈哈哈哈,难道不是你本人下达的命令,让包括守护七长老的警卫在内的所有警力,都去抓捕那四个白痴了嘛?那长着翅膀的少年大笑了起来。


      郁天使,你休想得逞!就在这时,一只黑龙朝这里飞了过来,龙背上一个带笑面穿披风的侠客以一把弓弩对准挟持七长老的少年,扣动了扳机。


      哼,愚蠢的人类。被称为郁天使的少年以自己的翅膀护住身体,挡住了戈雅的箭矢,仅仅散落了几枚蓝羽。


      蓝澈!你还记得我吗?!突然,艾尔斯蓝与巴尔耶萨在郁天使的头顶,幽灵般地闪现。


      艾尔斯蓝,你这个混蛋!郁天使见到那爱神,顿时愤怒了起来,右手摆出了剑诀的手势,亮出了一把蓝色的光剑,狠狠地朝艾尔斯蓝的胸膛刺去。不料,爱神艾尔斯蓝与哭面客巴尔耶萨却幽灵般地凭空消失了。


      郁天使闭上左目,点亮了右眼中的鬼目之光,流下了一行热泪。


      哼,小把戏,不过如此。以鬼目之光看穿了巴尔耶萨和艾尔斯蓝行踪的郁天使猛地转身,以右手上蓝色的光剑向空气发起了突刺。


      艾尔斯蓝随即现身,将巴尔耶萨抛给黑龙背上的戈雅,撑起黑伞,抵挡着郁天使的攻击。在蓝色光剑抵达黑伞的那一瞬,化成了花火,消散了。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死神哈歌尔泽先是飞至郁天使的头顶,再还原回少年的样子,抽出了腰间那两把长刀,从天而降,朝堕落天使俯冲斩击。


      郁天使左手握拳,将大拇指扣进拳心,亮出了一把长长的绿色的光刃,接下了哈歌尔泽那一红一蓝的两把凶刀的斩击。


      堕落的郁天使见自己同时被四人围攻,便睁开了猩红的右眼,流出了沸腾的眼泪。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出现在了众人头顶,被黑魔法禁锢在七星阵上的七长老顿时灵魂离体,向那巨大的漩涡处飞升。


      哼哼哼,厉鬼目,洄天。郁天使蓝澈流着泪,冷笑着说道。随即化形成一只蓝鸟,率先飞入到了那漩涡之中。


      可恶!死神哈歌尔泽见状,立刻闭上了他左目。再次睁开时,他的左目与堕天使的同样猩红可怖。


      眼泪沸腾之际,哈歌尔泽以他的厉鬼目使出了厉鬼血伦的力量,将七长老离体的灵魂紧紧钉在了七个凭空出现的倒五角星上,直到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漩涡消散。


      11.


      在大街上聚集的人群目击了一切,有的人在瑟瑟发抖,有的人试图哭泣,有的人在竭尽全力地与自己即将出现表情的面部做着斗争。


      在哈歌尔泽与艾尔斯蓝的帮助下,七长老的灵魂顺利地回归了各自的肉体。原本,历经了堕天使的绑架,这七位可怜的哲学家的绝对理性就被恐惧吞噬殆尽了,而后在经历了洄天和雪伦两位厉鬼对灵魂的支配后,这七个号称理性至上的哲学家已经彻底疯掉了。


      他们中有人坐在了地上,面无表情地发出刺耳的尖叫;有人时而满地打滚,时而像一条疯狗一样,试图咬住围观者的小腿;还有人跪在原地,不知向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磕头。


      这,就是你们所崇仰的七长老!幽灵般的哭面客巴尔耶萨突然在不知所措的人群前现身,向着人群厉声训斥道。


      事已至此,只能收回七长老的权力,撤销海市一切荒谬的制度!哭面客巴尔耶萨摘下了他的假面,义愤填膺地说道。


      批准。这时,带着戴着笑容假面笑面侠从天而下,降落在了哭面客的身边,以沙哑的男声说道。


      笑面狂,你有什么资格批准哭面怪的提议?!左脚受伤的长官拨开他面前的人群,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质问道。


      因为我就是海市市长,戈雅。戈雅女士摘掉了她的笑面,用她原本的声音说道。


      海风阵阵,黄昏伊始。


      露希,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艾尔斯蓝俯身,轻声请求道。


      什么事呀?小露希眨着她那双大眼睛,仰起头问。


      你来主持戈雅和巴尔耶萨的婚礼好吗?我想,除了他们两个,你大概是这里唯一会微笑的人类啦。艾尔斯蓝说。


      不是还有你和哈歌尔泽哥哥吗?露希问。


      我和他呀,要分别担当伴娘和伴郎的哦。艾尔斯蓝莞尔一笑,用左手摸了摸露希的脑袋,如是说。


      那好吧,不过你们要给我买糖果!露希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谢谢你啦。这时,哈歌尔泽也走了过来,牵住了艾尔斯蓝的右手说道。


      哇,好棒呀!我要主持笑神和哭神的婚礼啦!露希高举手臂,欢呼了起来。


      这一天黄昏,露希口中的爱神和哭神在祝福的歌声中完成了几个世纪以来海市的第一场婚礼。从此,这里的表情和情绪不再被禁止,而发了疯的七长老则被一一送进了旧时关押戈雅的医院,这座城市的情感从此复活。


      第二天一大早,露希便在死神哈歌尔泽和爱神艾尔斯蓝的陪伴下搭上了银河列车,继续着她的奇妙旅行。


      笑神与哭神的婚礼已经来临,死神与爱神的婚礼还要等多久呢?



      ——故事集《爱与死之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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